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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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其實是有些奇怪韋德和弗蘭克這尷尬的氛圍,馬特低聲為他解答:“也不是什麽大事。只不過,幾年前,韋德作為雇傭兵曾經接受過金並的委托呢。”

“呃……所以,是……”

“是啊。”馬修淡定的往嘴裏送了一勺麥片,“他差點殺了我。”

這讓彼得感覺有些微妙:“他也接過殺我的委托,差點殺了我來著。”

查爾斯在旁邊喝了口牛奶:“那你們兩位陛下的經歷還真的有些類似哦。”

用過早餐之後,堡壘馬廄中備好了馬匹。堡壘之外,安全區域內,一片蒼茫景象,基諾沙往外,遠遠能看見波光粼粼的麥卡伊河在陽光照射下灼灼閃耀。水聲傳來,四人馭馬離開堡壘往視野開闊處而去。軍隊陳列在河岸平曠地方,擡眼望去,能瞧見巡邏的隊伍高高揚起飄揚的旗幟,黑紅色的是國旗,鐵灰色的是澤維爾家的族旗。

棗紅色的那匹馬跑的最快,風掠過青年發梢,蹄聲揚起,彼得在臨近河岸時拉住了韁繩。岸沿一片插上了旗幟,韋德最快跟上來,男人靠近時,身體忽然搖晃,在彼得沒反應過來時,整個身體朝年輕人身上倒去,嘴裏還刻意哎喲喲的喊著:“哎呀,這馬好顛啊,哥覺得頭好暈啊。”

“……韋德,收斂一點啊。”青年臉上掛著無奈的笑,手卻確確實實把人拉住了。男人身形矯健的跨到對方身後攬著他的腰,頭湊在他肩窩裏。他的那匹黑馬自己跑到旁邊不遠的地方低頭吃草。馬修和弗蘭克很快也跟上來,鄰國的小國王正疑惑發生什麽,不過聽見這兩人對話,一下明白了,剛準備打趣,卻沒想身下一空,莫名被人從馬上抱起。

彼得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你的騎士好像非常關心你啊!大概是覺得你騎馬有些不安全吧,還是共騎比較好。”

“閉嘴!彼得!”

“哈哈哈哈……”

風很舒適,這樣的天氣讓彼得想到老家的秋天,遍地嫩草綠浪翻滾,河水翻騰波濤不息。他靠在身後男人身邊,感受著對方的氣息將自己包裹,享受著這久違的寧靜。

戰爭還離得那麽近,河對岸就是敵國叛軍,那麽多人的虎視眈眈,那麽多人妄圖對他施以謀害,可身後這家夥用掌心包裹著他握著韁繩的手時,他確確實實感覺到了安心。

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這樣的生活已經過去一年了。然而這一年卻仿佛過得有半生般漫長。在這一年中,他失去了很多也獲得了很多。他不得不放棄了很多毫無意外也承受了很多。那些從他生命之中離開的人,那些忽然之間加入到他生命中來的人。

他想到了從小長大的農莊,想到那兒的田野。想到曾經關過身後男人的那一間谷倉,命運這東西可真奇妙,那天深夜替男人包紮時,他又怎麽可能想到今天兩個人的關系會變成現在這樣。

相聚、分離、再會。得而覆失,失之又得。也許人與人某段感情的開始便是這樣的,一來二去,三番四次,有過五六次的試探,經歷過七上八下的忐忑,總歸有個心滿意足的結局。

韋德拉著他的手臂信馬隨性的慢悠悠地走,感覺到青年人的沈默,男人撥弄著他的手指低下頭:“你在想什麽?”

“嗯……”他看著河岸被風吹動獵獵聲響的旗,“在想你。”

“我?”

“想你身上的傷,想你經歷過的事,想你走過的地方。”彼得的回答都是未加修飾,第一念頭想到便說出來了,“你曾說過你走過這個國家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事、很多的人。真羨慕你,要有機會,我也想去這些地方看看。”

“你想去看,我隨時都可以陪你去。哥別的不行,各個地方的風俗、街道都還算是了解。況且有我在你身邊,你連守衛都不必帶了。”

“認真的?”彼得扭頭看他,“可我還有責任背在身上呢。托尼和查爾斯可沒那麽容易把我放出來。”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男人蹭了蹭他的臉,“不論是當初我願意帶你逃離,還是現在我想陪你去看看你想看的這一切。哥從來都是認真的。”

包括那時候他的保證,他所有的諾言,全都一一實現了。

“等這裏的一切塵埃落定,我們回王都去,你有一位繼承人就可以輕而易舉離開銀堡了不是嗎?”

“繼承人?”彼得好像忽然想到什麽,“你有想過瑪麗·珍會如何安置她和哈利的孩子嗎?”

“你難道是想……”

“她是一名沃森,從家族上來說,一點問題都沒有。而這個孩子,我早就警告過參與診脈的醫師要保守秘密。沒人知道,這是奧斯本家的。”彼得用力反握著男人的手,“還是說,你想看著我讓另一個女人懷孕產下這個國家的繼承者?”

這同樣也是一個嚴肅的、現實的問題。

彼得看著眼前這個嘴碎的男人罕見的沈默了。他微妙感覺到刺痛。

“你想過?”

“說真的,彼得,在我之前,你沒有戀愛過。”

“而你想過!”微妙拔高的嗓音引來了馬修與弗蘭克的註意力。不遠處馬特大聲詢問他們倆:“你們還好嗎?”

彼得回答他們:“沒事,一切都好!”

然後扭過頭來,繼續看著抱著他的家夥。

“我的年幼,我沒有經歷,這不是你懷疑我們兩個人關系的理由。”他感覺到男人目光的飄移,強迫他轉過頭來,“看著我,韋德!”

“你是一個剛剛成年的小男孩,而我卻有過足夠混蛋的經歷,好吧,彼得說真的我覺得這事情很難說。”他憋了一口氣,最後嘆了出來,“而我該死的還在薩默斯的領地上問過你要不要一起去招妓?”

“這,這很正常,你是一個成年男人,而我也是。在那之前我們兩個人有沒想過會變成現在這樣。我甚至懷疑你那時候用這種話故意來打趣我,甚至只是想看我難堪和我調情。”

韋德微妙的挑了挑眉:“其實這樣說也可以。”

“回到我們剛剛的話題。你該不會真的想過該死的讓我去娶個女人生孩子吧?你沒那麽過分吧,韋德。”

“呃……”

“好吧。”

感覺到掌心中那意圖抽走的手,韋德連忙一把抓住:“親愛的,我只是覺得有些方面對你不公平。這也算是你錯過的生活體驗,有的事情你本可以去感受一次的,可現在因為我,你全都錯過了。”

“那你以為我會他媽在乎那些‘錯過’嗎?”

哦,他平日裏溫和好脾氣小國王爆粗口了。韋德抿著嘴,眼睛可憐巴巴望著他。

“我不在乎。而且說真的,在遇見你之前我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你讓我變得敏感、脆弱,我完全可以毫不介意告訴你,在不知道你消息的那段時日裏,我每夢到你都會哭著醒過來。”簡直是自暴自棄地傾吐著他自己的內心,“該死的,太娘們了!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沒人能讓我這樣,韋德,沒人!除了你!”

“抱歉,抱歉。抱歉寶貝……”韋德把他抱緊了,“我,我知道你的想法,我知道。對不起,我真是為自己曾經有過的想法感到羞恥。”

彼得抿著唇,良久,他說。

“我愛你。韋德。請你別在懷疑了——別在懷疑你自己了。我真的,真的很愛你。”

水流聲就在耳邊響起,馬停在了岸邊,低頭吃草。

他們分享了一個吻,一個纏綿而寧靜的吻,堅定而清晰了內心渴求的吻。

馬特和他的騎士已經走得不見蹤影,遠遠看過來,只能看見河岸邊的這兩個人完全重疊交織在一塊的身影。分開的時候,彼得用指腹摩挲著戀人粗糙的面龐,額頭與之相抵:“所以就這麽定吧。不論瑪麗·珍產下的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要將她們接入銀堡,把他當做我的繼承人撫養長大。我會找到主教,讓他解除奧斯本身上的詛咒,也會永遠隱瞞這個秘密。”

“你讓那些費盡心機也沒法登上王位的奧斯本如願以償了。”

韋德碰了碰他的嘴唇。

“只要國家安康,坐在白石王座上的是帕克還是奧斯本一點都不重要。而且那會是我們的孩子。”

“嗯,是的,我們的孩子。”

半空之中,盤旋的烏鴉忽然落在了這對戀人身上。彼得被肩上落物嚇了一跳,不過韋德倒是一眼就認了出來:“是X聯盟內部傳遞消息的烏鴉。”

“怎麽會落在我們這兒?”

雇傭兵伸手把鳥腿上綁著的信紙取下來,展開之後,識別了一下上面的字跡。

“我的……天哪。”

聽他語氣,彼得一下子緊張起來:“怎麽了?”

“寫的這麽醜,維克多真的不能花一丁點時間練一下字嗎?”

“……”強忍住內心想把男人踹下馬的沖動,彼得問道,“具體呢,發生什麽事了?”

韋德把烏鴉放飛,揉碎了那一張字條,伸手拉起韁繩:“不是什麽大事,陛下,只不過菲斯克要比預估早一天抵達邊境啦。”

“早一天?”彼得反應過來,“也就是說,明天?”

“我猜同樣的烏鴉也送到澤維爾手上了,親愛的,這一切終於該迎來結局啦!”

“我們會贏?”

“廢話!”韋德在他嘴角又偷親了一口,“我們當然會贏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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