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6章 似是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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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連姝赧顏一笑,道:“當初我跟他鬧矛盾,還利用了你一把,真是不好意思哈。”

“沒關系。”陸瑾年搖搖頭,將那抹酸楚的滋味藏在了心底。

“只要你幸福就好。”他說。

“謝謝,我會努力的。”連姝笑笑。

陸瑾年沒再說話,一層沈默尷尬的氣氛蔓延開來。

連姝略微有些不自在,於是沒話找話:“對了,呂珊珊怎麽樣了?”

那天她匆匆離開燕城,後來也沒有刻意去打聽她的後續事情。

陸瑾年淡淡道:“不知道,我沒有再關註她的消息。”

連姝“哦”了一聲,端詳他,“看樣子,你已經徹底放下了。”

陸瑾年苦笑,“人總要向前看,不是嗎?”

連姝道:“你這麽想就對了。只要你能走出過去的陰影,未來一定會更好的。”

陸瑾年淡淡地笑了笑。

兩人之間再無二話,尷尬沈默的氣氛再度蔓延。

這時,護士小姐敲門進來,“連小姐,該換藥了。”

“陸瑾年,你看……?”連姝不好意思地看向陸瑾年。

陸瑾年點頭,風度翩翩地起身道:“我也該告辭了。”

連姝忙道:“那我不送你了,謝謝你來看我。”

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她的語氣裏竟包含了一抹如釋重負的味道。

陸瑾年眸光黯然。她跟自己在一起,就這麽度日如年嗎?

可當初,他們也有過輕松愉快的相處時光呀。

世事變幻,他們恐怕再也回不去了吧?陸瑾年只覺心裏滿滿的苦澀。

“連姝。”他忽然叫她的名字,眸光流轉,仿佛藏了千言萬語。

“嗯?”她怔了怔,顯然有些不解。

陸瑾年深吸一口氣,“我要去英國進修了,後天的飛機。”

“這樣啊?”連姝記得他說過這事,“那恭喜了,祝你一路平安。”

又示意了一下自己打著石膏的小手臂,“真是不好意思,我不能去送你了。”

陸瑾點頭,“好好養傷。”

“嗯,”連姝笑笑:“有空給我打電話,講講英國那邊的風土人情。”

陸瑾年心底黯然。千言萬語,此刻終究化成了一道無聲的嘆息。

“好。”他深深地看她一眼,終於轉身,大踏步地離開了病房。

他走後,連姝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心頭一下子輕松了下來。

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總感覺陸瑾年心裏揣著許多事,跟他在一起,莫名感到壓抑。他一走,連屋子裏的大氣壓都似乎消散了。

“連小姐,該換藥了。”護士小姐再度提醒她。

“哦好。”她回過神,拉上簾子脫衣服。

她的後背有大面積的擦傷,需要每日換藥。不過都是輕傷,過段時間就好了。她也慶幸,自己從車裏滾落下來,沒被車子碾死,只是手臂骨折了而已。

而同樣是跳車,張昌虎就沒她幸運,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惡有惡報吧。

想到這裏,她的心情更加愉快了起來。

連姝在醫院住了幾日後,傷勢恢覆得很快,護士也有教她手臂的功能訓練。

雖然還是打著石膏吊著繃帶,但身體狀況和精神狀況已然好多了。

這天下午,她見外面陽光燦爛,春花盛開,空氣非常的好,便想去花園裏走走。

“小姐,”趙媽道,“春寒料峭,你還是披件外套吧?”

說著拿了件羊絨的披肩給她。

“也好。”她接過披肩,裹在肩頭,由趙媽陪著,慢慢地在花園裏徜徉。

私立醫院不同於公立醫院的熙熙攘攘,這兒很安靜,環境綠化也規劃得很好。

這片花園面積不小,裏面假山流水,鳥語花香,空氣清新,有淡淡的花香迂回,聞之令人心曠神怡。墻角邊的一株桃花更是開得如火如荼,仿佛絢爛了整個天際。

在花園裏走了走,她有些口渴,便讓趙媽回病房給她拿水,她自己找了個長椅坐下等她。

花園裏有三三兩兩的病人在走動,有的拿著本書坐在花間的長椅裏看書,有人在空曠的地方打太極,有人拿著畫板在對著春色作畫,還有人居然站在偏僻的角落裏吊嗓子,畫面看起來和諧安寧,像是公園的一角,一點也不像是在醫院裏。

連姝走到那個作畫的人身後,欣賞他的畫。

那是個儒雅的中年男人,兩鬢卻微有白發。

他顯然有畫畫功底,只聊聊幾筆,一副春趣圖便躍然紙上。

“畫得真好。”她忍不住讚嘆。

那人聞言,擡起頭來,卻在看到她的面容時,有片刻的失神。

那一剎那,竟似是故人來。

連姝以為自己打擾了他,於是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抱歉,您畫得太好了,我忍不住就被吸引過來了。”

那人眸中掠過一抹異樣,然後慢慢地直起了身子。

“小姑娘也在這裏住院?”

“嗯,”連姝道,“不小心把手摔骨折了。”

他點頭,“那就好好調養,你還年輕,要恢覆也很快。”

“來,坐這兒。”他溫和地笑著,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這兒好看一些。”

“謝謝。”連姝坐下來。

男人笑了笑,繼續作畫。

於是,花園裏便多添了這樣一幅畫面:英俊儒雅的中年男人拿著畫板在作畫,青春妙齡的少女托著腮坐在一旁,認真而又敬佩地欣賞著,畫面和諧,自成一派。

直到那副春光圖終於作完,連姝忍不住鼓起掌來:“伯伯,您畫得太棒了。”

“伯伯?”男人微微怔了一下,爾後釋然。

是啊,自己這年紀,的確可以做她的伯伯了。

只是剛才乍一相見,女孩子眉目間似曾相識的韻味,竟讓他有些許的錯覺。

依稀又回到青春年少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個美麗迷人的少女,神情羞澀地喚他“聶大哥”,用充滿仰慕的目光看著他作畫,驚嘆地說畫得真好。

此情此景,宛如昨日重現。

一晃二十三年過去了啊!聶慎行心裏充滿了惆悵。

“伯伯,您是專業學過畫畫的嗎?”連姝問。

“只是業餘興趣而已。”聶慎行笑笑,問她:“喜歡這畫嗎?”

連姝點頭:“喜歡。”

聶慎行將畫紙撕下來,“那送給你了。”

“真的啊?”連姝兩眼放光,一雙輕靈如水的眸子充滿了驚喜。

聶慎行微笑點頭,“真的。”

連姝開心極了,“謝謝伯伯。”

聶慎行看著她明艷動人的笑容,面色有剎那的失神。

她笑起來的樣子,可真像水兒啊!他的心裏充滿了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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