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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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Young And Beautif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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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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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

七月底的那不勒斯炎熱而躁動,海灘邊的砂礫在耀目的日光下被照的幾乎泛白,依著山岸的樓房有著格外鮮艷的塗料,一只尾巴泛著灰色的白羽海鷗從房頂飛向灰白的岸邊礁石,將明黃的長喙伸向碧綠色的海水。

明快的裙擺與寬檐的草帽在晴日裏飄蕩起柔軟的弧度,整個海灘都陷入了夏季的狂歡之中。喬魯諾坐在臨海的礁石上,用腳尖撥弄著海水,太陽把他的膝頭曬得發燙,他抿了一口透明酒瓶內的液體——然後將大部分剩餘的白蘭地灑向海洋。醇香的酒水從他掌中墜落進無邊的碧色,喬魯諾將空了的酒瓶重新塞上木塞,用力地擲向遠處,它輕易地融進輕緩起伏的波濤之中,被一波又一波的海浪送往天際。

“晚上回來嗎?”——米斯達給他發來消息,配圖是自家廚房桌面上的草莓蛋糕。喬魯諾捏著手機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晚點回來,我要去看望godfather。Ps.你是不是發情期快來了?”米斯達回覆了他一個呆滯的表情,隔了一會兒才又發了一個“是。”“那就等我回來。”喬魯諾將手機扔到一旁,放松身體將手墊在腦後,他看著蔚藍的天空和潔白的雲朵,白羽的海鷗掠過他的頭頂,他伸手接下那投射出的淺淡影子。

——我一切都好,父親。

——只是想你。

00

喬納森被史比特瓦根扶著從床上坐起來——五年前的那顆子彈重創了他的心臟,但是喬納森胸前貼身的口袋裏一個金屬制的小物件救了他一條命。教父從閣樓的窗戶向外看去,莊園裏開滿了新鮮的鳶尾花,在花圃中簇擁著,被暖洋洋的南風吹得輕輕搖曳——承太郎的車停在莊園門前,花京院倚在車門上點燃了一支煙,發色鮮亮的男人從蒙蒙的霧氣裏專註地凝視著閣樓的窗戶。

敲門聲響起來。

承太郎推門走進了教父的臥房,喬納森的健康狀況讓他很少能夠離開這裏工作——但那把象征權力與榮耀的密鑰仍然穩妥地掛在他的脖子上。“承太郎。”他拍了拍床邊的椅子示意他坐下,承太郎簡單地問好之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遞給他。

照片裏是一間窄小破舊的公寓,喬瑟夫理了一個有些滑稽的平頭,穿著老土的T恤和短褲,被糊了一臉的奶油,那個身價不菲、衣著考究的商業精英似乎完全不見了蹤影。一個簡直就是喬瑟夫翻版的陌生小鬼趾高氣昂地騎在他的肩膀上,臉上淺紫色的胎記被胡亂抹上去的奶油蓋住了一些。西撒站在喬瑟夫的右手邊,懷裏抱著一個正在酣睡的小家夥。而Lidia——這個已經長成了大姑娘的女孩則俏皮地站在鏡頭的中間,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喬納森將照片翻到背面,那是個他陌生的筆記。

——嘿,親愛的家人們,你們還好嗎?我們挺好的,雖然一直都在搬家……不過我想,下一個地方也許我們能住的稍微長一點。喬瑟夫哥哥和我講了很多那不勒斯夏天的故事,如果有機會,我真想過去看看。

愛你們的,

Lidia。

喬納森長久地凝視著照片中喬瑟夫的臉,他的拇指緩慢地蹭過兄弟的面頰。喬納森忍不住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可他知道他永遠也不會在那不勒斯的夏天遇到Lidia。“謝謝。”他將照片交還給承太郎,“我已經看過了。”

承太郎揚起一邊的眉毛,表達了對他不留下照片的困惑。“他已經不姓喬斯達了,承太郎。”教父回答道,“這是我們能給他的,最後的保護。”日光穿過他胸口的密鑰,照向承太郎的手掌,教父溫和地問道,“你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嗎,承太郎。”

他胸口的密鑰蹭過那些柔軟的布料來回搖晃著。

喬納森一直在等待承太郎的答案,“已經五年了。”教父從恢覆意識的那一刻起就和承太郎討論了繼承人選的問題——空條承太郎和花京院典明無法孕育自己的後代。喬納森忠告了承太郎,在這個以血緣為紐帶的家族中,想要成為繼承人,承太郎必須有所抉擇。“花京院真的很優秀。”教父溫柔而緩慢地拍了拍承太郎的手,“他可以是你最快的那柄刀,是永遠站在你背後的人。”他慢慢地將脖子上的密鑰取了下來,全然攤開在承太郎的眼前。

“但他不能是你唯一的伴侶。”

喬納森輕聲詢問他,“你該告訴我你的答案了,承太郎。”

那把密鑰靜靜地躺在教父的掌心。

承太郎坐在明亮的日光裏,眼睛在帽檐下的陰影裏忽明忽暗。權力的王座距離他只有一步之遙,但這一步隔著他無法割舍的愛人。承太郎深深地吸進一口氣,又沈重地吐出來。他緩慢地伸手接過那把密鑰。

最終又傾身將它掛在了教父的脖子上。

他昂起頭,蔚藍色的眼睛被柔軟的日光點亮。喬納森了然地點點頭,“我猜到過的。很多年前你已經選過一次了,承太郎。”他並沒有任何責備的神色,勾起一個淡然的笑容,“你從沒有把花京院放在權衡的天平上過。”

“你會後悔嗎?”

承太郎並沒有回答。

從閣樓的窗戶向下望去,承太郎背對著莊園走向花京院,他抱著花京院低頭對他說了些什麽。花京院突然在他懷中奮力地掙紮起來,他用力地一把推開了承太郎,朝著主宅踉蹌著跑了好幾步,花京院的目光向上、向上——直到停留在閣樓的窗玻璃上。

花京院靜默地望著,風卷起他珊瑚色的劉海,露出淺紫色的眼睛,他被承太郎從背後緩慢地一點點地抱進懷裏,承太郎掰著他的肩膀把他轉過身來。他的眼淚被承太郎卷進舌尖,發白的手指攥緊了承太郎的領口。

他們最終並肩離開。

00

喬魯諾在踏上主宅的臺階時聽到儲物間裏傳來的閑言碎語。

“據說承太郎先生今天是空著手走的啊,真是想不到。”

“那個金發的小鬼也不知道怎麽就成了繼承人了…完全和godfather不像啊。”

“說不定是私生子哦。”

“在這裏說這些有的沒的,還要不要腦袋了?”

喬魯諾冷淡的目光從那些看到本人以後就目瞪口呆的家夥們臉上掠過去,他的拳頭握緊又松開,最後仍只是抿緊了嘴唇,朝著閣樓走去。他推開門的時候,喬納森正在接仗助的電話,他和岸邊露伴的婚期日近,似乎正在和教父努力地申請自己的蜜月假期。

教父示意喬魯諾稍等一會,囑咐了幾句才掛斷電話。“喬魯諾。”他溫柔地摸了摸兒子的腦袋,金發從他指縫間滑落。“我去看他了。”喬魯諾望著著喬納森的眼睛,那裏仿佛日光下平靜的海洋,“我很想他。”他低聲說道,十字架仍戴在他喬魯諾的脖子上。喬納森沈默不語地擁住了喬魯諾的後腦,輕輕貼近了兒子的額頭。

“過來吧。”

教父將脖子上的密鑰摘了下來。

他將金屬握進掌心,靜靜地看著喬魯諾。金發的青年單膝跪地,他握著教父的手指,緩緩地閉上眼睛,在日光中虔誠地親吻教父的手背。

“我向喬斯達家族。”

“宣誓我的忠誠與信仰。”

喬魯諾感覺到陽光舔舐著他的眼皮,他的後頸一沈。綠色的眼睛睜開後,喬魯諾看見了胸口的那把密鑰,它疊在十字架的前方,迎著夏日暖熱的陽光。

新的時代就要到來。

00

喬納森送走了今天的最後一位客人。

天空降下盛大的夕陽,在海面潑灑著瑰麗的金斑,潮汐拍打著懸崖,發出不曾止息的聲響。他從左胸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小小的圓形的金屬掛墜,小心地將它掛在胸前,銀色的堅硬外殼因為巨大的沖擊力而向內深深地凹陷著。喬納森按開了彈簧按鈕,掛墜裏是一張他和迪奧的舊照。

當他們都還年少。

花圃裏的鳶尾花開得極盛,迪奧和他的JOJO手握著手,頭挨著頭露出幸福而甜蜜的笑容——只是因為子彈的沖擊力,鑲嵌照片的玻璃從他們倆之間碎開一道深刻的、貫穿的裂痕。

他的手指撫過少年時迪奧的臉頰。

夕陽漸漸墜下海面。

喬納森將那塊吊墜塞回到胸前的口袋裏,仿佛它正挨著他的心臟。喬納森熄滅了床頭的燈,在朦朧的夜色中,他嗅到夏日甜美的花香,嗅到月色靜默的照拂,仿佛仍有那個夏天的南風拂過喬納森的臉頰。

他終於放任自己沈入久違的寧靜。

00

I know you will

00

榮耀的背後刻著一道孤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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