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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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Miracle 請務必聽一聽

本章仗露/承花/喬迪

當藍色的夜墜落在世界時

沒有人看見我們手牽著手

00

如果再給東方仗助一個機會,問問他要如何度過珍貴的假期——想必他絕不會如此斬釘截鐵地回答:“拉斯維加斯”。

這座霓虹永不熄滅的城市處於沙漠的邊緣,種植有大片綠色的仙人掌和各色的小花。東方仗助把鼻梁上的墨鏡推到額頭,有些好奇地搖開車窗。年輕的東方人脫掉了常年不變的校服外套,穿上了花哨的印花短袖和寬松長褲,安心地遠離紛爭做個本分的觀光客。

岸邊露伴不得不按一聲喇叭阻止大齡兒童的危險行為。

“手。”

也許是他早上不應該點拿鐵而是美式,這會兒他太陽穴跳個不停——連伸手給東方仗助的腦門來一下的勁都沒有。在這個博彩合法化的城市裏充滿了青少年感興趣的東西,路邊的老虎機、當地味道刺鼻的酒水飲料、身材火辣晝伏夜出的女郎。露伴覺得自己像個操碎了心的保姆。

“三十分鐘,找地方。”

東方仗助把墨鏡扯下來,在安全帶下面伸了個懶腰,“假期,露伴老師。假期就是——沒有訓練、沒有任務、沒有每日完成事項ABCD,也不需要和承太——”

岸邊露伴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他們停在湖邊的公路上,灼熱的烈日烘烤著路面。

露伴把墨鏡猛地摘下來甩到一邊,“東方仗助。”他面無表情地攥著男孩的衣領把他拎到眼前,“搞清楚。無論你現在是不是什麽狗屁假期。”露伴一松手仗助就重新掉回了位置上,“輔導你是我的工作。”

“一般情況下,妨礙我工作的人都活不太長。”

東方仗助沈默地收回手,垂著腦袋搖上車窗,他重新扣好安全帶之後窩在副駕駛座上,直到車開進市區裏才小聲開口,“只是工作嗎?”岸邊露伴沒有回答他。本家在來電中沒有說清楚具體情況,僅僅要求先確認是否收到指令。因為東方仗助的年齡與身份——他並未過多參與喬斯達家族的生意。他被冠以母姓送往日本,組織幹部岸邊露伴作為他的輔導者一並生活在日本。

岸邊露伴將其視為任務失敗的懲罰。

而這個尚未分化的小鬼像塊牛皮糖一樣。

“你總是沒有辦法按照真實的想法表達呢。”花京院曾經這樣評價過他,“雖然我們的確常常無法用真實的身份來面對他人。”他伸手戳了戳岸邊露伴的胸口,“面對家人時,我們從不虛偽。”——家人嗎?

那個笨蛋小鬼。

岸邊露伴心煩意亂地沖他解釋,“這是緊急情況下的特殊規定。這道指令本來應該發往杜王町。但是因為你的臨時假期,我們需要去合適的據點接收。”酒店、餐廳、賭場——這些喬斯達家族僅僅做到滲透的產業並不十分安全。實際上,在組織所在的城市都有所謂的“巢”來作為可靠的據點。“如果順利的話,晚上帶你出去玩。”說到後面幾乎都要聽不見聲音,東方仗助笑嘻嘻地舉手歡呼。

暖橘色的餘輝漸漸墜入湖心,霓虹燈的光影映在泊油馬路上像是一灘潑上去的油彩。露伴在一家名字奇怪的酒館前面停了車,燈牌上是一只紅色的高跟鞋。仗助扒著車窗打量著身材性感的牙買加女人彎下腰拉動老虎機的拉桿,臉頰發燙、舌頭打結,“誒?這——這就是巢?”

“也是脫衣舞酒館。”露伴瞇著眼睛觀察著車流與人群,確認並沒有尾隨的可疑對象,他低頭檢查別在靴子裏的匕首和口袋裏的槍。

“等我十分鐘。我去拿密鑰。”

“我、我和你一起。”

01

月光。

澆在花京院的後頸,流淌過他珊瑚色的頭發,隱匿在瓷白的肩膀下面。他喘得像是剛剛負重跑了太遠的距離,難以負荷地把腦袋埋進枕頭裏,手指不自覺地扣抓著床單。“承太郎……”他神志不清地呼喚這個名字,舌頭不聽使喚地蹭過濕潤的下唇。

然而Omega幾乎沒有發出任何味道。

已經壞死的腺體上彈孔的傷痕已經變得很淡,幾乎要看不清楚——承太郎弄出來的傷口要比那些鮮艷的多。空條承太郎俯視著花京院的身體,從肩膀到後腰——八槍——他按著花京院的肩膀,用嘴唇去尋找那些已經褪色了的傷口,試圖把那些暗沈的皮膚消化在口腔裏。

承太郎一口咬上花京院脖子後面的那個器官。

他在花京院的身體裏成結。

他叼著那片皮膚發出不甘的低吼聲。任何人都無法永久標記花京院典明,包括空條承太郎。花京院艱難地翻過身捧起他的臉,膝蓋抵著他的腰窩磨蹭著,“我在……”他伸出雙臂把承太郎摟進懷裏,嘴唇貼在耳朵邊,“我就在這裏。”

不在醫院的手術臺上。

也沒有快要死掉。

承太郎低頭安靜地親吻青年的嘴唇。他撥開那些散亂在愛人臉上的頭發,按著花京院的後腦勺攫取對方口腔裏的氧氣。下一秒,他猛地沖進更加緊窄的地方,再一次徒勞無功地咬破了對方的腺體。

“沒…嘶,沒用的...”

花京院痛的蜷起起來,下意識地躲避著對方的撕咬,他擡起手臂推拒著承太郎的肩膀。

“我……哪裏也不會去。”花京院視線模糊地蹭了蹭眼角,那裏堆積著淚花,“…我就在…這裏。”

承太郎嗅到唇齒間的血腥氣和一絲風鈴花香。

更晚一些的時候承太郎打開了飄窗中的一扇,花京院穿著睡袍坐在床上,膝蓋上放著一本《君主論》,“你覺得自己的味道太重了?”他玩笑似的調侃道。“是。”承太郎替他攏好睡袍的前襟,“那樣很妨礙我聞到你的味道。”花京院投降地發出一聲嘆息,他伸手握住承太郎的拳頭,“你我都知道。”

“我已經足夠幸運了。”

“我夢見了迪奧·布蘭多。”承太郎的目光從花京院脖子後面的痕跡上移開。迪奧令人憎惡的幻象似乎讓他失去了控制。“但是他已經死了十五年了,承太郎。”花京院的拇指抵在他的掌心,額頭碰著額頭,鼻尖擦著鼻尖。

“你沒辦法再給已經沈入海底的人補上幾槍。”

02

迪奧撿了一顆彈殼讓它在指尖轉動起來。

“看樣子你的兄弟們已經在來的路上了,JOJO。”他把那顆子彈殼扔出去,穿過窗口又從懸崖的邊緣滾落下去,“可惜迎接他們的不是你,而是死神。”他的金發仍然光滑柔順、暗紅色的眼睛仍然明亮,但喬納森還是覺得陌生。

仿佛他日夜懷念的不過是舊日夢中的一捧塵土。

而白骨裏咀嚼屍體的冷血動物正嘶嘶地吐著信子。

“我祈求過你的信任。”他俯視著喬納森,嘴角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像條狗。喬納森·喬斯達。”他按著喬納森的腦袋,惡狠狠地用膝蓋擊中了對方的下巴,那使得男人發出帶著血腥氣的嗆咳聲。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整理被弄皺了的衣擺,面無表情地杵著臉頰,“你還記得嗎——我當年是怎麽說的來著?”

喬納森當然記得。

那是十五年之前傾盆的雷雨之夜。

“讓開——”空條承太郎的槍口指著喬納森的腦袋,他咆哮著吼叫,食指搭在扳機上似乎隨時就要讓自己宣誓效忠的教父腦袋開花。喬瑟夫死死地從後面摟住他的肩膀,然後被他賞了一梭子打在地板上的子彈,挨著喬瑟夫的腳尖,“滾開,老東西。”

“我要宰了他。”

“就現在。”

迪奧·布蘭多被綁在他自己常坐的那張椅子上,仍穿著兩天前的那件深藍色的外套——承太郎不由自主地想象著他外套上是不是沾了花京院的血。金發的男人似乎仍對自己的處境蠻不在意,他昂起下巴倨傲得仿佛仍是這個城堡的男主人,“宰了我?空條承太郎,”他發出嗤笑聲,“沒有我,喬斯達家族的所有人早死光了。你——”他瞇起眼睛註視著曾經無比熟悉的兄弟姊妹們,“你,還有你。”他仰起頭去找喬納森的眼睛,暗紅色的眸子裏反射出藍發男人的輪廓,“我的確——曾經是個警察,JOJO。但我保護過你們這些蠢貨。”

“我背叛了我的諾言和信條。”只因為你,JOJO。

如果你永遠相信我,永遠保護我。

我將獻上我的忠誠與信仰。

My godfather。

他熱切地掀開眼睛,目光像是那不勒斯雨夜裏喬納森第一次遇見他那樣。救我啊……那明亮的光彩照人的眼睛這麽說。喬納森幾乎下意識地就要朝他伸出手去,他的愛人如今滿身傷口,衣衫襤褸,第一次連口吻都如同請求。

“閉嘴。”

空條承太郎的子彈擦著喬納森的耳朵飛出去,幾縷深藍色的發絲散落在地上。他咬牙切齒地把花京院帶回來的錄音扔到喬納森的懷裏,“謊話連篇。”承太郎把槍口對準了金發的男人,“去死。”

哪怕對著那張令人憎惡的臉,打空了彈夾都無法宣洩他的憤怒。

花京院還在手術室裏生死未蔔。

“你以為只有花京院一個人懷疑你?如果不是喬納森信任你,你破綻百出,叛徒。”喬納森沈默地聽完了一切,他把已到尾聲的錄音帶放在一邊,他游魂似地走到承太郎前面,胸口暴露在承太郎的槍口下,“迪奧·布蘭多,你說你曾保護喬斯達家族,這是真的嗎?請告訴我。”

“當然——我曾宣誓——”

“你也曾對著警徽宣誓,我親愛的朋友。”喬納森緩慢地轉過身去,臉色蒼白,他像是一條剛從水裏撈起來的魚,無法呼吸,在稀薄的空氣裏掙紮著活動,他蹲下身來,凝視著迪奧的眼睛,那真是一雙美麗的眼睛——屬於他曾經深愛的男人。也許迪奧自己也不知道,他的淚水掛在長長的下睫毛上,搖搖欲墜。喬納森的手指在觸碰對方的睫毛前一秒停下來。“你還在撒謊。”

教父宣判了。

他判處他的愛人死刑。

承太郎的手指按下扳機,喬納森阻止了他的動作。只是一瞬間的事,長兄別住他的手腕,順手卸掉了已經上膛的彈夾,他把兇器隨手拋到房間的角落裏,拿出手帕擦幹凈了指尖上的汗漬。“Addio pre sempre,Amore mio。”他伸手敲在迪奧的後頸上,接住對方癱軟下來的身體。

“按照叛徒的處決方式。”

“迪奧·布蘭多將永墜大海。”

斷崖下面的浪濤聲終於蓋過寂靜的房間,月色晦暗地照射著陡峭的崖壁,昨日如今日,日日如此。

04

“但是奇跡發生了。”迪奧雙手掐緊了喬納森的脖子,“我從地獄回來了,我親愛的。”他收緊了十指,“我猜是地獄也無法平息我的憎恨與怒火。”他笑起來,前仰後合得幾乎要喘不上氣。

“第一個好消息。”

“你的寶貝弟弟,讓我看看——”他虛起眼睛,嘲諷地歪過頭,“東方仗助。好像遇到了點麻煩。”迪奧伸手親昵地拍拍喬納森的頭,湊近他的耳朵輕聲說道,“你果然深受愛戴,他們聽話的不得了啊。”

夜色舔舐著他下顎的輪廓,迪奧輕松地跳上桌子,他翹起腿,月光在他眼睛裏凝結成如血的深潭。他裝作憐憫地朝喬納森伸出手。

“來試試吧。”

“祈求我的原諒吧。”

“像條狗那樣。”

05

東方仗助躲在角落椅背後面,無比慶幸露伴還記得給他口袋裏放上一把槍。

只是子彈的數量讓人有點傷腦筋。

好在也只剩下一個敵人。

酒館已經壞掉的音響還在斷斷續續地發著熱情的拉美舞曲。高跟鞋磕在地板上的聲音由遠及近,他屏住呼吸,熱汗從額前不間斷地滑落。握著槍的手卻並沒有顫抖——這並非來自於喬斯達家族的血緣遺傳。實際上,岸邊露伴的射擊訓練對他來說不比國小算數更難一點,或者說,也許數學可能更傷腦筋。

某種程度上來說,東方仗助有些得天獨厚的天賦。

他只是非常喜愛和他的露伴老師一起消磨時間——無論是杜王町的訓練基地還是拉斯維加斯的脫衣舞酒館。當然,前提是他的露伴老師不能一身掛彩、人事不知。

小型爆炸造成了酒館室內照明系統的破壞。

所以他才能抱著露伴找到這個死角。

岸邊露伴幾乎是下意識地撲過來把東方仗助壓在身下,“晚上……”他整個背部都收到了嚴重的灼傷,燒焦的衣服黏在皮膚上,“不能帶……”他怔怔地栽進東方仗助的懷裏,理智與思緒飛離到很遠的地方,然後陷入一片黑暗。

他剛剛有些慶幸不必拿到密鑰,和那些難纏的家族糾紛打交道。

而此時此刻憤怒的年輕人睜開亮晶晶的眼睛,弓起身體,像是一只捕獵的豹子。

三米。

他並非不害怕。

這不是訓練,也不是小打小鬧的任務。

兩米。

只是他有絕不能退縮的理由。

一米。

就是現在——一聲槍響,東方仗助打斷了頂燈稱重的部分,水晶燈嘩啦啦地砸下來,擦過一個面朝著仗助的黑影。“腦子倒是很好用嘛。”舞女轉了轉手槍,用鞋尖挑開殘碎的燈具,她越過那片殘骸,“但我也不是傻瓜,小朋友。我已經知道你的位置了。”

東方仗助從椅背後面站出來出來,他握著槍的手腕不停抖動,慌亂地後退幾步對著空氣中不知名的一點連放兩槍,但是並沒有傷到對手分毫。

“永別了,小鬼。”

這個距離上舞女幾乎不用瞄準也可以打碎東方仗助的腦袋。她遺憾地搖搖頭。扣下扳機的後一秒一發子彈從腦後貫穿了她的眉心。子彈在出槍膛的一瞬間因為方向變化只射中了仗助的腳踝。

——真可惜啊。

一道簡單的幾何學問題,打碎燈具是為了讓對方靠近自己,並且制造跳彈的屏障。移動位置不是因為害怕,而是為了找到致命的角度。“說好了晚上帶我出去的,”東方仗助背起露伴往外挪,“你可別食言啊,露伴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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