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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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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諾一腳踏開,琴聲悠悠而起,巫磊毅一聽,先是一楞,隨即還是合上。

沒想到,這首曲子,蘇神醫也會。

他只是曾經聽說,在南朝,公主生辰之時,師兄曾經以此曲為公主配樂,取名“情深不悔”。

蘇帥眼神有著淡淡的憂傷,她方才的眼神,滿是思念的情深,這世上,會讓她露出這種神情的,只有一人。即便他不想承認,卻也不得不承認。

一舞起,翩若驚鴻,矯若游龍,那舞步過處,點點墨跡灑下,洋洋灑灑,不帶絲毫的猶豫,幹凈利落。

那畫布上的人,行雲流水般暢意瀟灑的舞步,美得讓人忘了呼吸和言語,整個世界,整顆心,都只剩下她一人。

麒諾滿心想念著的都是他,那畫布之上,不知不覺出現的,便是那時候在香城,他帶她去見安在心,在那深山之中,有一域山水,美如仙境,水何澹澹,山島竦峙,山登絕頂我為峰,海到無崖天做岸,他說,那裏是他們以後的家。

半柱香不到,樂聲裊裊收尾,一舞罷,麒諾和巫磊毅、蘇帥一同來到巫王面前,靑洛帶人將那大大的畫幅懸空而起,周圍一片驚呼聲此起彼伏。

“好,賞。”他方才以為是自己幻聽,竟半響沒反應過來,她的那聲父皇,是在叫他,她真的叫她父皇,他沒有聽錯。

巫王眼底湧上一股莫名的熱流,他等這一日,等得都已經習慣等待了,沒想到,這個等了多年的稱謂,來得如此突然,讓他竟有些承受不住。

十七年了,他等這一刻,等了足足十七年。她的這一聲父皇,比君睦和君瑞的來得更加讓他欣喜。

一支舞,他一直目不轉睛,巫後看著他的樣子寵溺而又欣慰的一笑。

只可惜,這一聲父皇,離他當年期盼的“爹爹”還是有些差距,但對於君諾,已屬不易。

三人謝恩後入席,麒諾在那畫前停了片刻,巍巍山河,江山如畫,大抵如此。那裏面的山川胡泊,飛鳥林獸,都是她記憶中的樣子,只是那山澗小築,還有亭中下棋之人,是麒諾意想中的未來,除了畫中的十丈方圓,她還仿效清明上河圖的筆法,將市井百態,百姓民生皆收攬入畫,甚至,連每個人臉上的表情也清晰可見。

只是那畫上的詩,不再是當年的氣壯山河,而是一曲《贈夢得》。

狂傲揮毫的筆墨下,清晰的寫著,“前日君家飲,昨日王家宴;今日過我廬,三日三會面。當歌聊自放,對酒交相勸。為我盡一杯,與君發三願:一願世清平,二願身強健,三願臨老頭,數與均相見。”

南朝那年,就算未親眼所見,但在座之人均是有耳聞,當時那首氣貫山河的詩句,如今依然流傳民間。

巫王看著那字跡,再看那詩句,只覺得,這孩子,狂傲不減,心性卻內斂了不少。

巫後淺笑著道,“這首詩到也應景。”她的女兒,青出於藍。

逍遙子和曲靑訾看得心情愉悅,就連小雲兒更是歡喜得眼睛瞪得圓圓的,目不斜視的看了半響,不停的喊著“姐姐最棒”。

沒有功夫又如何,她就是有這本事,讓全天下為之嘆服。

眾人尚自沈浸在那畫中的祥和太平意境中,驚嘆那筆法和畫中意境,縱使自詡才高八鬥,學富五車,賞遍天下名人畫作的文人雅士,也只有驚嘆和自愧弗如的份。聽到皇上的感嘆,立刻回神,且不說那詩句,只是那字便已經了不得。

三王看著她方才的風采,心中想著,不愧是天下人眼中的驚鴻仙子,這個形容倒也貼切。

付蕓看著那畫布,恨不得上前死得粉碎,同樣是吟詩作畫,同樣是歌舞笙簫,她卻占盡風頭,今日的羞辱,她一定要再找機會討回來。

博誠王警告的瞪了自己滿目怨恨的孫女一眼,據他所知,公主如今是封了武功的,若非公主不想與她計較,這丫頭真以為她是好相與的主,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三人落座,君瑞便嬉笑著對巫磊毅道,“磊毅,這驚鴻仙子之名,你覺得如何。”

巫磊毅淺淺一笑道,“當世,無雙。”

“確實無雙。”蘇帥點頭應和,指尖又有了琴遇知音時的感覺。

琴有魂,音有韻,他的琴音,只願為她而生。

君睦感慨道,“沒想到多年後,竟還有幸再一睹皇妹風華,此生不忘。”

“大哥,妹妹的驚才艷艷,又豈止是這一星半點能詮釋。”

“說的也是。”

麒諾對於身旁一切恍若不聞,目光穿過那巨大的雪緞,仿若看向很遠的地方,而那眼神的歸處,只有一人身影。

多日不見,你可曾想我?你又可知,我如此想念你……

一段美麗的插曲過後,眾大臣家眷的表演繼續,只是,有了那麽一段終身難忘的表演,其他的,恐再難入眼。

那些有幸前來目睹這一切的世家公子,無不驚嘆非常,更對兩日後的駙馬大選期待不已。

這樣的女子,有些人,窮一生或許也遇不上一人,他們此生有幸遇到,自然要努力。

不過,據說那曾經天下皆知

發了半響呆,麒諾忽然沒了繼續待下去的耐心,“我不舒服,先去休息。”說完,起身對著巫王和巫後淡淡一禮後離開。

回到公主府,麒諾換下那繁重的宮裝,將自己扔在浴池中泡了大半天。

靑洛一直在外守著,聽到她出浴的聲音,立刻拿著更換的衣服走了進去,迅速給她披上。

看神情,靑洛便知道,主子定是想念三少爺了。

“靑洛,拿酒來。”

“是。”

靑洛這還是第一次聽主子說她想喝酒。

端來主子自釀的醉清風,壇蓋一開,酒香頓時漂出很遠,連公主殿外的那棵樹都為那酒香沈醉。

麒諾一襲白色衣裙,提著酒壺來到露臺,看著那夜空中明亮的圓月,那月影投影出的,依然是那張熟悉的臉。她就像是中毒一般,那毒藥流進全身的血液,直達大腦和心房,侵蝕她的神經和她的思想,她周圍的一切,包括她自己,都變成了那個人的影子。

那份想念,深入骨血,她從來不知道,思念一個人,竟可以到這般瘋狂的地步,瘋狂的,她覺得莫名的痛苦。

三壇子酒下肚,麒諾卻覺得自己越發的清醒。“為什麽不來見我,為什麽不來找我,為什麽連只字片語都不給我……”為什麽要讓她發現看見北國主帝寢殿的一切,為什麽要讓她在這痛苦與糾結中惶然度日。

宴席散後,巫王來到公主殿,看到那滿滿一地的酒壇,微微蹙眉。

“皇上,前輩。”靑洛一直陪在麒諾身旁,竟未察覺有人來到閣樓上,轉身一看,竟是巫王和逍遙子,連忙問安。

巫王擡手制止她預出口的話,擺擺手示意她退下。

靑洛微微蹙眉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見她依然坐在露臺邊的圍欄上獨自飲酒,還是退了下去,希望巫王和逍遙前輩能規勸幾句,如此痛飲,會傷身的。

二人對視一眼,繞開那些空酒瓶,順手拿起一壺還沒開封的酒,手指一撥,瓶蓋飛到一旁,提著酒來到麒諾身旁,一左一右,順勢坐到圍欄上,與她看著同樣的方向,仰頭痛飲了一口。

“好酒。”巫王品了一口,淡淡道。

“這酒,比在鬼谷時候的都好喝,你這臭丫頭,偏心得緊。”

“有的喝就不錯了,老頭,這是這世上,最後的幾壇子。”

“不釀了?”

“不醉人的酒,都不是好酒。既然不是好酒,釀了幹嘛。”

“到也未必。”巫王擡頭又飲了一口,這是那麽多年以後,他第一次飲酒。

逍遙子那他神色便知道,定是想起了往事。“你爹啊,十七年滴酒未沾,今日算是為你破戒了。”

麒諾聞言,靠在良渚上的頭轉向巫王的方向,眼神有些迷茫的看著他,“下一任太子,你會選誰。”

巫王和逍遙子聞言,皆是一楞。這丫頭,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而且還問的那麽直白。

巫王淡淡一笑,“沒有。”

麒諾醉眼迷蒙,輕聲道,“沒有,也好。”

逍遙子若有所思的看著這個今日如此反常的她。“丫頭,兩日後,我便帶你師娘和雲兒回鬼谷,短時間不會再出來。”沈吟了片刻,逍遙子忽然故作瀟灑的道,“你可得擦亮眼睛選好你的夫婿,你要是眼睛折了腦子崴了,就別認我這個師傅。”她要是敢選那小子以外的人,他就不認她了。

想了想,也可以……有……那麽……一兩個……例外,比如說巫磊毅。心裏知道,巫磊毅是老頭最中意的女婿,或許他也中意那個臭小子,但是,有了遺忘之癥這一隱患,能體諒,為人父母,想要兒女一生幸福的心。只是,他應該也在心中拉鋸,他這一生都在堅守著一份感情,經歷千辛萬苦,始終如一,如今,他們依然幸福相守,所以他應該更加希望,女兒的夫婿,是兩情相悅,矢志不渝的。

“回去好,回去了,就不要再出來,等哪一日,這天下歸一,百姓安居,再帶雲兒出來,讓他從小,就生活在太平盛世。”

巫王越聽越覺得不對勁,總覺得她今夜話中別有一番意味。

見她似乎不欲多言,擡起手中的酒壺與二人輕輕碰了一下,隨即又是一仰頭,一飲而盡。

巫王看她那樣子,並未阻攔,只是低聲道,“許久不喝酒,回去你娘該訓我了。”

“哎,要是讓雲兒聞到我身上有酒氣,今晚肯定摟著他娘睡,不理我。”

麒諾聞言,將手中空了的酒壇一扔,隨手拾起那最後一壇打開,“走吧,不送。”

巫王和逍遙子一直陪著她將所有的酒喝光才走,遠遠地,他們似乎聽到了她的沈聲低吟,“風吹柳花滿樓香,吳姬壓酒勸客賞。金陵子弟來相送,欲行不行各盡觴。請君試問東流水,別意與之誰短長?”

☆、到一百三十二章

日子一晃而過,駙馬大選的前一日,沒有任何人來打擾她,宿醉之後,她在房裏窩了一天,只有雪傲陪著她,雲兒難得沒有過來。

入夜時分,麒諾獨立窗前,這一站,便是一夜。

同樣徹夜未眠的,不只是她一個。

巫磊毅坐在書房中,手中拿著當初麒諾扔入江中的絹帕。這是她對他的信任,他從不離身。

蘇帥於別院中撫琴徹夜,來來回回,都是同一首曲子。他為她寫的曲子。

靑洛陪著麒諾一夜,有信來說,苗太子已於今夜抵達巫族皇都,大漠新皇夫婦特意趕來觀禮,南朝新皇親自前來,幾乎與苗太子同時抵達,唯獨,沒有絲毫關於北國的消息傳來。

天明時分,有宮女來為麒諾沐浴著裝。

巫磊毅將那潔白的絹帕整理好,從新收入袖中,深深的呼出一口氣,起身回房,沐浴更衣。

蘇帥將那琴細細擦拭,然後小心翼翼的放入盒中,坐在原地閉目假寐了片刻,直到琴案上的焚香燃盡,他才起身,一拂一擺,瀟灑離開竹林。

傳聞,有清雅居士之地,必有翠竹茵茵,果不其然。

乘坐鳳鑾來到巫族歷年文武舉考試的大殿,發現那前來選駙馬的人,占滿了整個大殿不說,還將整個大殿前的空地也全部站滿,那盛況,簡直可以用空前絕後來形容。

巫磊毅和蘇帥與她同時抵達,看見那情景,打趣道,“若是舅舅早先知道如今情形,可還會想要用大選的方式來為公主招駙馬。”

“我一直覺得,招駙馬此舉不可為,平白屠害天下男兒。”見過這樣的女子,誰還有心他人。

“同意。”

麒諾看著那周圍擠滿的看熱鬧的人群,眼前的景象,簡直可以用萬人空巷來形容。聽著身旁二人的話,麒諾一陣無語。

“你們,落井下石是吧。”她忽然有些後悔來這兒,原本第一日大選她可以不來的,但是她還是想要親自到這兒來等,等他到來。

“沒有,磊毅是真心嘆服。”

“我也是,有感而發。”

麒諾懶得搭理他們,沒有坐上禦用的軟轎,麒諾便閑庭信步的走進了大殿,巫磊毅和蘇帥陪她同行。

一路走過,身邊人皆噤聲不語,定定的看著她,今日這殿上,有幸見過她的不過了了,而大多數,都是慕名而來,如今得見真人,面上的驚艷難以掩飾。

巫磊毅和蘇帥一路走一路連連搖頭。

巫王和君睦、君瑞以及一幹朝臣早已等候在大殿之中,那日得以進宮的名門子弟也在殿內應試。逍遙子先去大選無趣,便沒有來。

看到殿外款款走來的麒諾,巫王目光柔和。

君瑞迫不及待的走下去拉她上殿,麒諾有些莫名的看了他一眼。

君瑞忽然壓低聲音道,“三弟……不是,南朝新皇也來了,靈舒悠陽也在,父皇準他們直接進入終選。”

麒諾聞言,目光一掃坐在三王對面位置上的人。沒有他的身影,他為什麽沒來。一路君瑞有些擔心的跟她又說了許多,但是她什麽都沒聽進去,只是不斷想著他會不會真的不來。

努力靜下心神,麒諾對南朝新皇和靈舒悠陽輕輕點點頭,徑直坐到君睦和君瑞身旁,巫磊毅與她一同,蘇帥則坐到了靈舒悠陽他們那一面。

巫王看了她一眼,“開始。”

“是,皇上。”太監總管上前一步,高喊道,“駙馬大選正式開始,第一局:文賦,限時一炷香。”

麒諾斜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她怎麽看都覺得,這老頭是在選拔官員,不是為她選駙馬。

文賦、武選之後,一整天的時間便就這樣過去了,聽著各種優勝的通報,周圍的大臣連連點頭。

大選結束之後,麒諾方才睜開眼,對著巫王淡淡道,“不如休息三日。”

巫王看著她眼裏的淡然,沈吟片刻道,“好,那就三日後終選,到時候,你一定要選一個,你滿意的駙馬。”

明知她是故意拖延,卻還是由著她,麒諾沖巫王淺淺一笑,起身離開。

“皇上,磊毅先行告退。”

“恩,去吧。”

君睦和君瑞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麒諾,他們要忙著整理今日文賦的卷宗,沒有辦法去陪她。

鳳鑾一旁,巫磊毅沒有坐車,而是徒步隨她走著。薄薄的輕紗帷幔隔開的兩個人,心中思量著同一個人。

沈默半響,巫磊毅還是忍不住,“公主,師兄定是又要事耽誤了。”

這些日子,一直沒有關於他的消息傳來,連北國帝京也沒有他的音訊,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他沒有絲毫頭緒,也猜不出師兄到底在幹什麽。

麒諾沈默片刻,她得不到他的消息,靈舒悠陽、南朝新皇也別想得到,這點自信她有,若非那人故意為之,她想不到其他。

心中一個念想一閃而逝,麒諾閉上眼睛沈思了片刻。

“磊毅,陪我喝酒去。”

“……好。”

回到公主殿,靑洛將麒諾以前釀的那些壓箱底的酒都全部搬了出來,主子想喝酒,照昨個兒那喝法,估計不管夠。一轉身,便看到麒諾換了一身男裝,微微一楞。

“主子,你這是,去哪?”

麒諾掃眼那些酒,“把這些都送到父皇和老頭兒那裏。”

“是。”見主子獨自出去,靑洛不放心,便喚書寒跟著去,自己忙著將那些酒都給送了過去。

麒諾緩步走出皇宮,巫磊毅早已經等在宮門口。

知道她說的喝酒另有深意,他回去換下宮裝便來這兒接她。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巫磊毅回頭,見她一身男裝英氣逼人,絲毫不輸於他這個男兒。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好。”

二人都沒有乘車,而是閑庭信步而走。從昨日夜裏,公主身邊的隱暗似乎增加了不少,巫磊毅感受到周圍黑壓壓的暗沈氣息,心中一嘆。

一路閑逛,街邊聽到的除了小販的叫賣聲,便是議論駙馬大選如何精彩,長公主如何的風華絕代的聲音。來到醉仙樓前,麒諾看了看那賓朋滿座的盛況,微微挑眉道,“磊毅,不如今後我把生意也都交給你打理得了。”說完,不等巫磊毅便徑直走了進去。

巫磊毅聞言,眼睛瞪得鬥大,半天回不過神來。他如今只是幫忙打理就已經快要招架不住,若真的接手,那還了得。忙跟上麒諾腳步,“磊毅覺得,這些產業若是離了公主就跟魚兒離了水一樣,公主不能這麽撒手不管的。”

麒諾笑著搖搖頭上樓,巫磊毅吩咐人拿酒。

一進房間,巫磊毅便將頂樓雅間的窗戶全部關上。

麒諾看著巫磊毅在一旁的窗簾背後輕輕拉了一下,隨即,頭頂處傳來機關轉輪的聲音,眼前的燭臺熄滅,頭頂上打開一個巨大的圓形開口,明亮的月光直瀉下,將整個房間照得亮如白晝。

麒諾仰著頭看著那點點星光熒熒,月光如華,整個世界變得寧靜了許多。“什麽時候還準備了這個?”

“建樓的時候就有,只是上次沒來得及獻寶。”

麒諾目光輕閃,沒有說話。

巫磊毅似乎意識到什麽,輕笑道,“今日公主非要請磊毅吃頓好的不可,方才,磊毅給兩位王爺送去了一份名單,上面有四大世家和不少名門望族之後的不良嗜好,以及刻意隱瞞的婚配及妾室的名單。”

麒諾聞言挑眉,“看來,這個盟友我沒有選錯。”如此場景,自己都險些要誤會,或者是希望這就是一個誤會。

巫磊毅是她在這個世上,除了他之外,最信任的人。從愁兒不在,她把對哪個弟弟的疼愛和虧欠全都轉移到了這個與愁兒一同長大的大男孩身上,雖然知道這樣做無濟於事,但不得不說,這樣讓她的心得到了不少的慰藉和平靜。

她希望,她和巫磊毅之間,永遠只是純潔的友誼,永遠的姐弟之義,知己之情。

小廝搬了十幾壇子的酒進來放在桌上,麒諾隨手打開一壇,遞給巫磊毅,然後自己又開了一壇,微微示意,二人仰頭喝了一大口。

巫磊毅目光澄澈,他一直都知道,有些事情,晚了就是晚了,即便他再好,也不可能將師兄從她心中擠出去。感情是很奇妙的東西,一旦她的心裏住進了一個人,無論先來,不論後到,她情深如許,他至死不渝,又豈是他人能插足。

經過上次北國主寢宮的事,或許在別人眼中,看到的是契機,可是在他看來,那只會讓她更加的堅定不移。這段時間,她的無措,她的無奈,她的惶恐,她的不安,他統統看在眼裏,而這些“統統”每一刻都在淩遲他的理智,告誡他,管住自己的心。

有一種人,你一旦跟她成為朋友,成為知己,便再也不敢跨出一步,因為知道,那不願面對的結果,滿滿都會是自己的後悔,和舍不得。

所以,他會管好自己的心。

“公主信任磊毅,磊毅怎麽能讓公主失望呢。”似乎暗自使勁的爺不只是他,公主的兩位哥哥,也是有心之人。

麒諾和巫磊毅開懷暢飲,直到將所有的酒喝完,麒諾才有些暈乎乎的起身離開房間,巫磊毅早已經醉倒,麒諾命人將他送回了平西王府,坐上馬車回公主府。

三天,有很多事可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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