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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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朗族的女子通常會在歡巧節上佩戴華麗的腰帶,每一根都獨一無二,由姑娘們親手縫制,有心儀的男子,便在歡巧節這一天將錦帶掛在那男子的脖子上。若是兩情相悅,男子便會起身與女子一同進入舞池共舞,就算是定親的儀式。之後再由族長主婚,與其他成雙成對的情侶一同完婚。

麒諾看著那扭動著如靈蛇纏舞的腰肢的女子款款舞動著向蕭天允而來,一把扯開面紗,露出那勾魂的丹鳳眼和姣好的面容。說不上很美,卻別有一番異國的味道。那女子慢慢解下自己的腰帶,目不斜視,深情款款的盯著蕭天允。

麒諾不喜那樣的眼神,忽然改變了主意。這樣的女人,配不上自己的弟弟。

目光微寒,麒諾輕輕揮了一揮衣袖,那女人妖嬈的步伐頓時一扭,整個人向著一旁一直盯著她看的一個粗曠男子身上倒去。麒諾狀似無意的收回手,帶起一陣清風,那腰帶自然而然的便落在了那男子的脖頸上。

麒諾低垂眉眼,舉杯優雅的飲了口酒,然後若無其事的將杯子又放回原處,擡頭繼續看表演。

蕭天允因為麒諾這一動作,頓時眉開眼笑。對著麒諾傳音入密道,“諾兒,你這是在吃醋嗎?”

麒諾斜睨著這人,“你似乎很享受被那女人盯著的感覺,你若是敢再看她一眼,我就挖了她的雙眼。”總不能反過來怪自己男人,別人看上他又不是他的錯,一般情況下,自己還是比較講理的人。

“那看來為兄得多看上兩眼,這樣就不用挖她眼睛那麽麻煩了。”就憑那女人看他的那惡心樣,就足夠她死一百次不止。嘴上雖是如此說,可那笑看著麒諾的溫柔淺笑不減,似是極其享受的看著麒諾別扭的樣子,絲毫沒有要看那女人的意思。

看著那亂成一片的場面,麒諾不再與蕭天允鬥氣,轉頭看著那抱起美人向著舞池走去的魁梧大漢。能有資格坐在族主左側第一席位,又非格朗族之人,此人定也有些來頭。

如今看來,木已成舟,那老族主雖面色暗沈,卻也只能看著,總不能當著各聯盟部落王子的面說自己的孫女要嫁的人是太子,而當眾悔婚出爾反爾。這樣,今後格朗族在這大漠之中還如何維護邦交,睦鄰友好。只怕還會遭人話柄,如今只能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幸好這豪魯大王子在大漠各族中的地位不低,又是下屆的王位繼承人,琳琳嫁過去倒也不算委屈,只是可惜了這與北國太子締結姻親的機會,今後若再想找機會往他身邊送人可就難了。眼底精光一閃而過,或許還有機會。

麒諾掃了一眼老族主漸漸緩和的面色,想著,不知這老頭自我安慰了多久才沒痛心疾首的離開察覺到一絲審視的目光,麒諾回首,便看到那抱著美人步入舞池的男子別有深意的看著她,麒諾坦然回視,只是一眼,便別開頭閉上眼睛在蕭天允懷中養神。

進來時便看到這個面冷心細的男子,看架勢,氣質,還有老族主對他的態度便知此人是個人物,居然能看出是她做的手腳,看來倒是低估了此人,比不像看上去這般粗曠憨厚。

就算閉上眼睛,她依然能感覺到一道怨毒的目光直瞪著自己,不用想也知道這目光出處,只是好奇,這怨念到底從何而來,就因為這人是太子長得好不得嫁就如此恨的深刻,讓她直覺渾身涼颼颼的,這若是眼神能殺人,自己現在估計已經死無全屍了。

不過,她沒興趣搭理不相幹的人,總之是目的達到,沒人礙她的眼就行,別人恨與不恨與她何幹。

“太子,我族有一貢品敬獻,還望太子笑納。”隨著老族主輕輕兩聲擊掌,舞池中的人慢慢退出,幾個勁裝彩衣女子進來場中,立於篝火之側。

麒諾睜開眼一掃,倒是環肥燕瘦一應俱全,或妖嬈,或冷艷,或嬌媚,或嬌俏。不過麒諾在意的,並不是她們長的如何,而是她們腰間的暗花標記。

蕭天允似也看出些端倪,“族主這是何意。”

“哦,是這樣,老朽精挑細選族中善騎射刀劍的女子精心培養,她四人均有不輸於男子的武藝智慧,老朽聽聞太子出行從不帶隨侍,此四人恰好可以填補此空缺。”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說她們不僅能當護衛,還能暖床。

麒諾聞言,心中好笑,這老頭倒是頗多心眼,軟的不行來硬的,一招不慎再接一招。揶揄的看著身旁之人喜怒不形於色的面容,似乎除了對著自己的時候這人有喜怒哀樂,還從未見他在外人面前有過任何情緒。

“族主的意思是說,我北國護衛,還不及你格朗族的幾個女人?”言語雖然隨意,卻透露著一種讓人難言的壓力,頓時驚得那老族主一身冷汗。

沒想到激將不成,反而惹怒了太子。

“老朽怎敢有此意,太子贖罪,老朽矢言。”說著,起身對著上坐的蕭天允又是一個大禮。

“罷了,本太子倒要看看,族主的人到底有多大能耐。”

“是,老朽這就讓人準備。”說著,便吩咐下人準備。心中樂極,想著,只要太子肯給她們機會,總有那麽一人能留在太子身邊,這樣也不枉他忙活一場。既然琳琳已經沒有機會,自然不能再錯過這一時機,只要能留在太子身邊,以後一旦太子登基,後宮三千佳麗中必也有他族人的一席之地。

麒諾好整以暇的看著場內,第一次見女子比試除了琴棋書畫之外的本領,倒還有些意思。不愧是大漠兒女,那與男子搏殺的野性和韌性到確實讓人刮目相看。

蕭天允在麒諾耳邊輕聲道,“你說你那丫頭給你送那麽大份禮,到底有何圖謀。”

麒諾自然知道他口中的“丫頭”說的是誰,休夢這些年定是都在大漠生活,如果她所料不錯,這幾個女子該是出自大漠中的玲依閣,也就是休夢的人,能將心腹安插到這精於算計的老族主身邊,可以想見其他各族怕是也不例外。如此心計,倒是也不枉她的精心栽培。

“你說她的這番作為,她的將軍知道多少?”怕是一無所知,那人怕是至今只當休夢還是當年所救那個怯懦單純的女子,一顆可以隨意擺布的棋子。她雖然不知道期間發生了什麽,可她了解休夢,若那男子不是當年於深山中救她之人,她定不會離自己而去。

女人,天生就是情感動物,有一萬個願意為了愛情飛蛾撲火的決心,卻沒有半點放棄那曾刻骨銘心卻絕非良人相守的愛情的勇氣,不管愛與不愛,一旦傾心,便抱著非君不可,矢志不渝之心,一旦選錯,便是垂淚終生,孤寡終老。

這樣的女人,不管在哪個時代都數不勝數。這個時代的女人骨子裏的逆來順受讓她們沒有反抗現實的思維和勇氣,為數不多奮起反抗的,均是不得善終。

這個時代對於女人太過苛刻,一朝踏錯,便是萬劫不覆。她原以為休夢會是不一樣的,曾經她選擇帶著記憶留下,風風光光開始自己的新生活,她原以為她是最看得開的人,卻不想如今,竟還是過不了一個情字。而偏偏,還是為了一個不懂得珍惜她的人。

麒諾心中有一瞬的錯覺,自己當初的成全,到底是對她好,還是害了她……

可轉念一想,若是不讓她親身經歷,心中必是心心念念那個曾經救她性命的男人,活在那段多年前的回憶裏,這樣或許她永遠不會明白,自己愛上的,只是曾經那一刻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萍水相逢之人,還有那愛著這個人時,依然純真美好的自己。

發現麒諾在走神,蕭天允摟著她的手臂緊了緊,這才拉回麒諾的視線。

麒諾伸手撫了撫他微蹙的眉頭,對他燦爛一笑,轉頭看那場中唯一剩下的一名女子,正在表演百步穿楊的箭法。雖也有些技法,可這些東西,她們四人加起來也不敵靑戈一人,在她和蕭天允看來,不過也就是些花拳繡腿,難登大雅之堂。

一陣讚喝聲後,老族主滿意的點點頭,轉頭對著上座的蕭天允笑道,“技拙藝劣,恐難入太子之眼。”

“確實不怎麽樣。”

那老族主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原是謙虛邀功之言,卻不想竟得如此一句,面子有些擱不住。

蕭天允不看老人家的面色,轉頭對著懷中麒諾柔聲道,“諾兒以為如何。”

“實話?”

“自然。”

“觀賞下倒也無傷大雅。”

麒諾話落,那場中女子的箭羽便朝著麒諾飛來,對準麒諾面門,三箭齊發。

麒諾紋絲不動的看著那飛來的箭羽,只覺力道不夠,速度太慢,三箭齊發有些勉強,不過要做到這一步,倒也不易。

蕭天允臉色一寒,殺氣頓起,剛要出手卻被麒諾制止。

靑戈原本帶著雪狼去休息,卻不想剛回到主子身邊便看到這一幕,單手憑空一個虛晃,三只羽箭同時落入手中,“不知死活。”靑戈毫不猶豫的反手將手中羽箭打向那射箭的女子。

那羽箭的速度之快,且平行而過,力道之勻稱,讓人嘆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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