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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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的大漠有一種動人心魄的美,一切危險隱匿之後,這裏的一切變得平靜而溫和。麒諾和蕭天允騎著駱駝走了近一柱香,在雪傲的帶領下來到被黃沙徹底填平的冰火海,看著在月光下隱隱泛著金光的黃沙,麒諾悠悠開口,為何有赤練火蛇在,還如此輕易的讓你父皇滅了烏休娜珂一族?”

“因為我父皇根本就不知道有這東西的存在,否則你以為,那石室還能保存得如此完整!”

麒諾未再多言,這背後有太多漏洞和考究,但她並不想知道這背後有多少的陰情。那都是別人的事,知道與不知道,都不可能改變什麽。

麒諾蹲下身,向著月亮落下的位置的相反方向一掌落下,整個沙面頓時凹陷下去一個深坑,蕭天允適時將那寒玉冰盒扔下去,流沙頓時將盒子掩埋。

“母妃,允兒送你回家了。”蕭天允掏出懷中的玉簫,輕輕吹起一首麒諾不知道的曲子,輕柔溫軟,滿滿的相思情誼,頗有大漠之風,想來該是夢古拉思念兄長時常吹的曲子。

麒諾靜靜地聽著,不打擾。看著那漸漸被沙填滿的坑洞,只覺那埋藏了的,不是別人的回憶,而是自己的過去。那些前世種種,終將隨著這匕首掩埋在這茫茫沙漠之中,從今以後,再不覆記憶。

忽然,身旁的簫聲停住,蕭天允突然出手,將那已看不見蹤跡的寒玉冰盒沈下的地方覆又劈開,兩三掌後,終於將寒玉冰盒振出沙面,一把收回手中。

麒諾見狀不語,只是淡淡的看著他。

蕭天允坦然回視,他再也不想在麒諾的臉上看見剛才的深情。“這東西對於諾兒來說太重要,我不能那麽自私。”雖然他真的很想毀了這個隨時有可能帶走麒諾的東西。

“我不會離開你。”這人處處為自己著想,她看他知道這匕首來歷時候的表情便知道他有多麽的在意,而他在意的事情便是她在意的,二人同心,她不能讓她整天過擔驚受怕的日子。

“我也不會讓諾兒有機會離開我身邊,所以,這個匕首留與不留其實都沒有多大區別,畢竟是上古寶物,天下獨一無二,倒也配得上我的諾兒,不如就留著。”

“那就給你留著。”

“爺不要,這是女人用的東西。”說著,將匕首硬塞到麒諾懷中,隨後從身上寶貝似的掏出一樣東西,黑色的錦帕包裹著,露出裏面晶瑩剔透的物事,在月光下折射著點點如星辰般的光芒。“爺有這個就行。”

麒諾看著當年被這人搶去的玻璃珠子,眼神一暖。“期盼我二人心似琉璃,此生不負。”

“承君之諾,必一生相守。”蕭天允輕輕攬住麒諾將她帶入懷中,只覺經此一役,倍加珍惜彼此相守的平淡時光,只希望此生,身旁都能有她相伴,再無他求。

麒諾擡頭,主動吻上面前這人有些幹涸的唇。一吻之後,蕭天允再承受不住。雪狼悄悄走到一旁的沙丘上,背轉過身不看二人,為他們守候這一方寧靜。

狐裘落地,蕭天允將麒諾輕輕放到巨大的裘衣上。衣帶漸寬,麒諾感受著這人的慌亂和後怕,只覺不管如何抵死的纏綿,也解不開今日彼此相伴這一番經歷之後的郁結。

麒諾累得無力,蕭天允仔細的給她穿好衣服,披上裘衣,將她抱上駱駝,然後於她同乘一騎回去,雪狼慢慢的走在二人前頭帶路,怎麽來的便怎麽走回去。

麒諾有些不適的動了動身子,這駱駝的顛簸比騎馬要大得多。

“乖,睡會兒。”蕭天允柔聲在她耳邊低語。心中暗惱自己有些過頭。

“怕是剛睡著就得醒。”他們出來許久,愁兒那孩子該惱了。

蕭天允明白麒諾意思,“他敢吵你,爺一巴掌拍死他。”那日如此不知輕重,險些害得他和諾兒葬身荒漠流沙中。

“我雖有兄長,卻從未有人如此依賴,愁兒那孩子,只是任性了些,心性卻極為單純。”

“我知道,他是你弟弟。”血脈之親,非一般人可相比。“盡快將這種子給他種下,否則他走不走的出大漠還另說。”蕭天允眉宇間是淡淡的愁色。北國之事,出去怕是再瞞不住,自己必須盡快想辦法。

“大漠雖然危機四伏,卻也是相較之下最安全的地方,我也打算在這荒漠之中給愁兒植入附心蓮,否則,中原太多變數,我怕……”一個不小心,危及的便是那孩子的性命。

“他的命硬著呢,你大可放心。諾兒,爺怎麽覺得你這些日子的心思都在那小子身上?”雖是疑問,卻是抱怨之意。

“原來你才是那養不家的白眼狼,我雖關心愁兒,可卻從未冷落你半分,倒是你,瞞著我如此多的事。”麒諾佯裝生氣道。

“爺哪有瞞著你,你這女人,盡會強詞奪理,爺給你一片藍天,你卻非要扯進幾片烏雲,你何時變得如此愛管閑事了!你無心天下事,我便給你一片風平浪靜的天地,諾兒,只要是你不願的,不想的,我都不會讓它煩著你……”

“行了,不用解釋,我知道。以後我再不多事了,就守著你。”她又何嘗不了解這人,只要不是關於她的事,天大的事在他看來也只是小事,若是她的事,再小他也會看顧得滴水不漏。這樣一心為她的人,她如何能不愛。

“好,那爺也只守著諾兒過日子。”

二人一路閑聊,時間過得極快,須臾,便回到駐紮的營地。麒諾看著那上面有些眼熟的標志,微微垂下眼瞼遮住眸中神色。

“姐姐……混蛋,你又把我姐姐拐到哪裏去了,你不知道姐姐身體不舒服嗎?姐姐,你怎麽啦?臉那麽紅?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巫憂無愁逮著麒諾就是一番轟炸,眼睛瞪得鬥大直直的看著麒諾軟軟靠在蕭天允懷中臉色潮紅的樣子。

麒諾一陣無語,這事被人戳破,她還沒身邊這人那麽厚臉皮,可以臉不紅心不跳的熟視無睹眾人揣測的神色,只能佯裝鎮定的看著巫憂無愁和聞聲趕來的巫磊毅和靑戈、鳴爍。

“可能是白日裏曬的,有些缺水。”說著,將頭巾攏起遮住半邊臉。

“那你快下來,我去給你弄些補水解渴的東西。”隨即一想,自己還真不知道這大漠之中有什麽可以解渴的,隨即轉頭瞪著一旁的巫磊毅。他不知道的,磊毅這小子一定知道。

巫磊毅接觸到巫憂無愁的目光,眉梢輕挑,暗自沈思這大漠中有何物最為解渴。

“無礙。”隨即,麒諾側頭居高臨下的看著從另外一個帳篷中聞聲而來的人。

“長公主不遠萬裏前來,原某有失遠迎。”那為首的錦衣華服男子來到近前,只說麒諾是長公主,卻不說明是那一朝。

麒諾目光微寒,此人眉宇間滿是精明算計,之前在冰火海一心斂財的手段,她雖在地宮之下卻也聽到他們與巫磊毅間的爭執,不過也多虧了那些潛入地宮搬運財寶的人,才讓師兄能那麽快在那即將沈落的地宮中尋到出口。

臨行前,任由靑妙在行囊中動手腳就眼前來看並未有錯。大家各取所需,互不幹涉。

“夢夫人,別來無恙。”麒諾直接跳過眼前這個滿心算計的男人,直接對一旁站著的休夢道。

聞言,休夢身子微微一震。她再不叫自己休夢,而是叫自己夢夫人……,夢夫人……,何其嘲諷的一個稱謂,自己全心付出,也只是這人利用的工具,一個奴屬於一個男人的卑賤的妾。

“主子……”休夢無心開口,卻不想潛意識中喚出的卻是這個稱呼。

麒諾看著她緊緊攥著腰間的白色錦囊,神情一松。

“夢夫人該改口才是,一心利用我達成目的之人,我可不認為,本宮受得起夢夫人這樣的稱謂。”休夢,你該知道,有些路一旦選了,便無回頭的可能。既然心中的天枰已有偏頗,又何必非讓自己陷入那兩難的境地,人無二主,切不可在這時毀了自己當初的選擇才是。

“公主言重,夢為公主特設了晚宴,款待遠來的客人,還請公主賞臉移駕。”說著,那華服男子溫文一禮,當先擡步離開,絲毫不給麒諾選擇的餘地,似是逼著她非去不可。

麒諾淡淡的看了眼那人,轉頭道,“這兒太吵,我想去別的地方休息。“

說完,在蕭天允懷中尋了個舒服的位置閉眼睡去。

蕭天允寵溺一笑,麒諾此舉深得他心,如此狂妄的人,他不覺得有何價值浪費他和諾兒的寶貴時間。

蕭天允淡淡道,“整理行裝出發。”

隨著他一聲令下,數十名陰暗飛身而落,以逐巖為首,一言不發,有條不紊的整理他們帶來的那十餘匹駱駝的行囊,換掉初時靑妙給準備的布囊,換成清一色有著滄狼印記的布包。

那華服男子頓時黑了臉,卻又不得發作,只是恨恨的瞪了休夢一眼。

休夢見狀,只當沒看見,心中是淡淡的愉悅。主子如此性情,又豈會被他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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