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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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天允看著窗外馬車上打開的簾幕,不用想也知道,那人定是一直在看著諾兒。手一擡,離麒諾最近的那一側窗戶的簾子便被放了下來,遮住了那窗外的視線。“心倒是不小,倒要看看到時候他如何帶領百官出來迎接你。”

麒諾無奈搖頭,餘光掃見一旁的瑞王依然一臉愁苦,麒諾心中嘆氣,暫時不能告訴他太子在師兄那兒,只能先讓他擔心一陣子。

倒是一旁的巫磊毅,恢覆了以往清雅如蘭的氣質,一臉的隨意淡然。看來昨晚那些費了些些心思的準備還是有些作用的。“磊毅,怎還不去藥房?”

“磊毅想著,太子該是要醒了。”

巫磊毅話剛落,便聽床上躺著之人異於尋常的呼吸聲。

“我這是在哪。”睡得暈頭轉向四肢乏力的巫悠無愁睜開眼的第一瞬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你自己個兒起來瞅瞅就知道了。”麒諾好笑的看著那雙眼迷茫的盯著她看的人。

“姐姐?”聽到麒諾說話,再三的眨了眨眼經確定眼前的不是自己出現的幻覺,巫悠無愁一個精靈坐起身,那敷在額頭上的藥草頓時掉得被子、床沿到處都是,靑戈在一旁看得唏噓。這個太子爺,還真不是一般的冒失,病了都不見改。

“是我,不然你以為還是誰?”

“姐姐……”巫悠無愁一把將麒諾抱在懷中,死死的抱著不松手,“姐姐,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啊,我以為靈舒悠陽那個混蛋要害你就想趕快去救你,可他們都攔著我不讓我去找你,姐姐,那個混蛋有沒有欺負你啊。”

麒諾被他勒得生疼,聽這略帶哭腔滿腹委屈的埋怨,只是嘆氣,想掙開的手一頓,任由他抱著。“好啦,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倒是你,怎就如此任性,把身子折騰成這個樣子,都不知道愛惜自己的嗎?”

“誰讓他們非要關著我的,你那個手下可壞了,把我敲暈了關起來就不管我,母後和磊毅都不管我,你們都不管我,我逃也逃不出去……我……急死我了都。”

“你還有完沒完了,松開。”蕭天允看著他抱著麒諾不放手的樣子就來氣,起身把那抓得死死的手強行掰開,臭小子,這麽勒著不知道痛的。

“你叫什麽叫,小爺抱我姐姐要你個外人管,我可都聽說了,我姐姐去苗西就是為了你這個混蛋,還被另一個混蛋靈舒悠陽逼婚,你們都不是什麽好人,離我姐姐遠點。”

“爺是她的未婚夫,用不了多久她的姓就要改了,到時候你才是外人,起開。”蕭天允將麒諾拉起拽入自己懷中,站著與在床上坐著幹瞪眼的巫悠無愁對峙。

“你……什麽未婚夫,姐姐,你真要嫁給他?”聽到未婚夫三個字,巫悠無愁那如立著毛的刺猬一般的狠勁兒一下就洩了,一時難以置信的轉頭問麒諾。

不等麒諾開口,蕭天允立馬接道,“她不嫁給爺嫁給誰。”

“這混蛋有什麽好的,黑心又詭計多端,死不賴臉又是張冰塊臉,你要是嫁給他指不定你以後後悔,姐姐,咱西安別嫁了,就擱家裏呆著,你又不愁嫁不出去。”好歹也再陪他玩兒兩年再嫁人,否則,他剛跟姐姐感情變好些,怎麽舍得把她送去那麽遠的地方。

“行了,別惹他生氣,這孩子還病著你,別又給你氣出個什麽岔子。”麒諾無奈的看著面前吹胡子瞪眼的兩人。

“不行,諾兒,你現在就告訴他,你非我不嫁。”

“好好,我非你不嫁,都多大人了,還跟小孩子置氣,真有你的。”

蕭天允聽著麒諾勉強迎合的話語,雖心中還有些不悅,卻也不好再發作,再要說什麽,他豈不是跟他眼裏的孩子一個模子,那可不成。“哼……”

被二人一鬧,屋中原本有些怪異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不少。

巫磊毅淺笑的看著醒來便如此生龍活虎的巫悠無愁,心中懸了多日的心算是暫時放下了。

瑞王原本心中郁結,昨夜更是一宿未眠,今晨本打算來找皇妹商量營救太子皇兄的事,可來了看到她依然安睡便也未開口,如今被巫悠無愁這麽一鬧,心中的郁結之氣得以舒緩不少。

這人是自己的小弟……這個事實,意識尚有些難以接受,不過看著這孩子心性單純,倒是也不討厭。

眾人在麒諾的一語雙關中默默不語,眉眼間卻盡是愉悅的笑意,可方才還精神奕奕的巫悠無愁卻好似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一般,定定的看著麒諾,半響沒有回神,那神情中還帶著淡淡的怯懦。

麒諾看他樣子,以為他又哪裏不舒服,忙蹲下身查看。“怎麽啦?可是哪裏不舒服?”

“姐姐,你,你是不是恢覆……了。”恢覆什麽不言而喻。想起曾經對自己冷眼冷心毫不待見的麒諾,他很害怕這個對自己溫柔淺笑,呵護備至的姐姐會變回以前那個樣子。

“現在知道怕了,早幹嘛去了。”他可沒忘記,這小子曾經心心念念要找的人就是諾兒,乳臭未幹也想登雲望月,哼。

聞言,巫悠無愁突然一把拉過身上話落的被子,也不管那上面還有殘留的藥渣,便一把將自己蒙在了被子裏,整個人包裹的嚴嚴實實。

眾人見狀皆是一楞,麒諾默然一笑,伸手想要拉開被子,卻被巫悠無愁更大力的從裏面扯緊。“我恢覆記憶與否,無關乎我是你姐姐的事實。”說著,麒諾回頭看了看一旁同樣看著自己的瑞王。

話落,見巫悠無愁仍沒有出來的打算,麒諾只好起身,“你剛醒,無事便躺著休養,我先讓人給你送些吃的。”

眼神示意眾人離開,把巫悠無愁自己一個人留在房間裏,什麽時候想通了自然會出來。

眾人剛到前廳,巫宿塵便帶著墨羅玨嫣毓來到。

氣氛瞬間又變得有些尷尬,瑞王起身便要離開,被一旁的麒諾拉住。麒諾對他搖搖頭,示意他不要逃避,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才行。

巫王見狀,微微一楞,與墨羅玨嫣毓對視一眼,便若無其事的走到上座坐下。

“既然都知道了,坐下敘會兒話,我知道你們有很多話想問。”巫宿塵依然一臉的雲淡風輕。

麒諾聞言,轉頭看了看一旁的巫磊毅。見他坦然回視,麒諾輕輕一笑,笑意中有著太多情愫,讓眾人一時有些看不清。

瑞王聞言,原本那些如鯁在喉的話卻突然不知從何說起,只是看著座上的二人。

墨羅玨嫣毓見狀,淡淡開口,“一切不過是陰差陽錯,將你和睦兒留在南朝實在是情非得已。”

“情非得已?好一個情非得已,你一句情非得已便要抹殺了我與大哥二十多年來的人生,你讓被你們拋卻在外的我們情何以堪。”

“錯在我,莫要責怪你的母親,這些年,苦的是她。當年她之所以會重傷,昏迷十年之久,就是為了要趕去救你們兄弟,可不想卻被追殺之人逼落懸崖,險些連丫頭都性命不保。”巫宿塵側首看著一旁靜坐不語的麒諾。

麒諾低頭沈思,心中想著,不是險些,是已經丟了性命,才被她這個來自異世的孤魂占了身體。

“前塵往事,我不想再提。若不是我身體有恙,你寸步不離的守在我身邊這些許年,又何至於讓他們兄弟流落在異國他鄉,不識親父。”想起那些過往,墨羅玨嫣毓的神態忽然莫名的悲涼,臉色更是陰沈蒼白的可怕。

能讓這樣的女子談起色變的過往,想來,也該是稱得上驚天地泣鬼神了。

“都過去了。”巫宿塵溫柔的牽起墨羅玨嫣毓的手,放在掌心,以示安慰。

巫宿塵回頭看著依然一臉氣怒無言的瑞王,淡淡道,“你以為我不想接你們回來?當年南朝朝主將你們安置在了他的帝寢殿,每日有專人監視,我親手文書,又多番派人商渠無果,他死都不肯放人,要留你們做人質來逼你母親回去他身邊。當日金殿對峙,他以你二人性命相要挾,不讓我們骨肉相認,我與你母親只能忍。”說到西,巫宿塵沒有再說下去,對於這些解釋,或許連自己都覺得太過蒼白。

“此事若不得善終,他必以此為由掀起戰亂,最後所累除了你兄弟二人,還有兩國的黎民百姓,你父親仁善,他不願。”唯有委屈自己的孩子。墨羅玨嫣毓不願自己的丈夫一人承擔所有的過錯,

瑞王聞言心中一顫,難怪,難怪幼時父皇……南朝朝主對他們呵護備至,可以說從來都不讓他們兄弟離身,當時只覺有父皇這般極盡寵愛是種幸福,如今方覺,原來只是監視,不是愛護,所以才要寸步不離。

心中震顫太過,瑞王有些無法面對身旁之人,起身便要離開。

“睿兒。”墨羅玨嫣毓也隨他起身,看著他的背影輕聲喚道。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說完,瑞王便頭也不回的離開,徑直朝著後山而去。

麒諾示意一直守在門口的鳴爍跟去。如今太子沒能出來,不能再搭進去一個瑞王,否則夠他們忙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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