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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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消到不可能,只是從今以後,想起時必然不再只是悲傷的回憶,那麽真實的快樂會與之共存,這雪夜光華,永生揮之不去。”看著遠處巫磊毅認真吃面的樣子,蕭天允忽然臉色一沈。

想到過往種種,麒諾忽然心生觸動,這人那些個日子裏,到底是以何種心態在看著自己,看著那個狠心將自己忘卻,妄圖安穩度日不再執著過往的自己。

如果她沒記錯,他們所在位置的正下方便是這人的房間,與她的房間遙遙相對,不管她在做什麽,只要那扇窗戶不關上,他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師兄,你說這樣一個生辰,能不能抵消磊毅心裏積蓄多年的哀愁。”麒諾在焰火劈裏啪啦的巨大聲響中醒來,見自己被這人抱到了自己院落的屋頂,借著地勢,也能將整個院子看得一清二楚,甚至還能看到前廳裏分食愉快的幾人,還有樓上站在窗前靜靜欣賞的二人。

蕭天允遠遠的看著那燦爛的火光,眼神中是難得的輕松。

這一夜,滿院的焰火,照亮的不只是巫磊毅一人的心,還有那窗邊靜坐的曲筠凡,還有那樓上秉燭夜談的恩愛之人。

巫磊毅拿起筷子,這一頓飯,在他們三人的陪同下,他吃得很慢很慢,那名為蛋糕的物事,也在鳴爍的指導下,由他吃了最大的一塊,其他的分給了其他人。

“世子,快把長壽面吃了,涼了就不好吃了。”看著眼中有點點激動的淚光閃爍的巫磊毅,靑戈別轉頭不看,只是催促著他快些用膳,這些都是主子的心血,不吃可就浪費了。

可如今,這段記憶卻被眼前這一幕帶出,離心中糾纏的悲念漸行漸遠,於悲涼之上生出了溫暖的新事物,自今日起,他再微微觸碰之時,不再只是哀傷,這一幕,他永生難忘。

“公主怎會知道……”隨即一想,公主雖不知道,可是師兄是知道的。心中更是溫暖,眼前一幕幕浮現的,是自己幼時父母親為自己慶生時的樣子,可自他們離世,他便再未慶祝過生辰,因為他的生辰之日,便也是雙親離世之時。

巫磊毅驚喜的看著那皚皚白雪中鮮艷的光芒,感受這那寒風吹來的暖意,自出生以來,第一次有了為自己在十五年前的這一天來到這個人世而感到慶幸。

鳴爍和釗焱忽然出現在庭院內的焰火前,大聲呼喊。“世子,生辰快樂。”

“這是生辰蛋糕,主子以前可是只為二小姐做過一次,就連三少爺也沒得主子親手做,這東西甜而不膩,香且味醇。而這個發光的是焰火,世子你等等。”鳴爍獻寶一般的跑出門外,釗焱隨即跟上。不多時,整個庭院中便被五顏六色的焰火充斥,亮如白晝,那刺啦作響的聲音將這原本清冷的庭院襯得尤其熱鬧。

“這是?”看著面前圓圓的,從未見過的物事,巫磊毅更加好奇,還有那插在上面,開蓋即染的物事。

巫磊毅心中尚在那碗壽面的感動中停留,聞言,到也開始好奇起來,伸手就去揭開那蓋子,誰知裏邊卻忽然迸發出閃光的花。

“巫世子,這個得你親手來。”鳴爍也甚是期盼的看著那盤子,似乎裏邊有什麽新鮮物事。

隨即,鳴爍和釗焱分別從兩側雙手開弓,將周圍的幾盤菜蓋子揭開,全都是尋常人祝壽時的吃食,唯留了中間那最大的、也是蓋得最高的盤子沒動。

“這是龍須壽面,主子晚些時候親手做的,這面雖細,卻無間斷,世子看到的這碗面,其實只是一根面線。”

“面?”巫磊毅從未見過如此細膩的面,仿若絲般,面上別致的擺設和那香噴噴的湯料讓人一聞到就頗有食欲,他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隨即,鳴爍拉著釗焱直接坐到了巫磊毅的兩側,靑戈笑了笑,先將巫磊毅面前的那碗食物蓋子打開。

“我一人吃不了這麽多,不如一起。”說著便要坐下,卻被鳴爍和釗焱拉到了對面的座位上,正好對準了全部打開的廳門,能看到那依然簌簌而落的鵝毛大雪。

巫磊毅聞言,低頭看向桌上蓋著蓋子的物事,又側頭看了看站著的三人。

“巫世子,這是主子今晨交代的,說等世子出了藥廬,必須將這些全部吃下去。”靑戈低頭示意自己放在桌上的那足足有一桌的食物。

巫磊毅放下餐盤雖靑戈走到正廳,鳴爍、釗焱也等在那裏,整個前廳燈火通明,拉住已經燒去大半,看來已經等了很久。難道是在等自己?

“算是吧,你隨我來。”

“可是公主有何事交代?”

走到廚房門口,看到靑戈正要將做好的膳食蓋上蓋子端出來,看到他來似有一絲詫異。“巫世子,我正要去找你。”

要守夜可不能餓著,方才專註不覺饑餓,如今醒過神來才發現,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

巫磊毅一直醉心研讀麒諾手寫的那本醫典,偶爾與毒經中的配方相對照,一時竟忘記了時間。聽到蕭天允的話猛然擡頭,才發覺原來已經夜深,鳴爍送來的飯菜早已涼掉卻也絲毫未動。聽著門口遠去的腳步聲,巫磊毅一挑眉梢,只是靜靜的笑。然後將書收入懷中,端起飯菜便往廚房去。

出門時看到藥廬依然亮著燈,想是巫磊毅還未休息,蕭天允駐足沈思片刻,終還是走到藥廬門口,“今晚沒人照顧巫悠無愁,你自己看著辦。”說完便帶著麒諾離開了別院回房間,不是這棟別院的房間,而是自己所住的那棟小院裏,屬於他蕭天允的房間。

直到麒諾靠著自己沈沈睡去,蕭天允才將她抱起離開。

小狼崽忽然用兩只前爪蒙住自己的眼睛,毛茸茸的爪子差不多蓋住了它整張臉,蕭天允聽著麒諾惡作劇一般的名字,和那小狼一臉不忍直視這將是伴隨自己終身的名字的樣子,寵溺一笑,將麒諾攬到懷中,二人幹脆順勢坐在了地上,陪著雪狼玩了一夜。

“就叫你小胖,好不好。”

麒諾撫了撫它和靈雪的大腦袋,將小狼崽抱到懷中,些許日子不見,這小家夥越發的胖了。

“等愁兒醒來吧。”似是感覺到主人低沈的氣息,雪傲起身挪了挪位子,將大腦袋枕在了麒諾蹲著的膝蓋上。怎麽看都覺得,這是一只大得嚇人的狗狗,而不是最高貴的狼。

麒諾心下一沈,知道他說的是何意,當初她出谷繞道去接靈雪和雪傲時,曾答應過狼王,要將雪傲培養成最優秀的雪狼,如今她做到了,確實該送他們回去。

“純種的雪狼是很難成活下來的種類,如今狼王有了孫子,也該是送它們回去的時候了。”蕭天允忽然神色莫名的說道。

“該給它起個什麽名字好呢?”

麒諾轉身去了靑戈的房間,幾個時辰過去才來到雪狼的房。一進門,蕭天允已經在逗弄那新生的狼崽,小狼用那不算鋒利的爪子不停的撓蕭天允逗弄自己腦袋的手,而靈雪和雪傲則在一旁懶洋洋的躺著看著,絲毫沒有要護犢的意思。

有些人,不擅長將心事吐露給任何人知道,唯有忙碌而充實的生活能讓他暫時的忘卻悲傷,言語能帶來的只是暫時的心理安慰,與其戳破,不如讓他自己選擇,既然二人獨處他仍不願多說,自己所能做的,便也只是讓他有些事可做,不至於再心生悲涼,為心結所累不得安寧。

“那好,我先去看看它們,有事你叫我。”行至門口,麒諾停住腳步回頭,看著那兀自忙碌的人。

“公主的雪狼這幾日有些低落,該是許久未見想公主了,磊毅自己在藥廬琢磨著,不懂再去問公主。”

麒諾但笑不語,跟聰明人打交道,點到即止便可。所謂君子,並非繁文縟節框條出來的花架子,而是如巫磊毅這般,心中坦蕩,頂天立地之人。

“磊毅明白,公主放心,心中磊落,無關乎他人。”公主該是擔心自己會介懷用毒傷人非君子丈夫所為。

“磊毅,醫術和毒術其實沒有必然的劃分,就好像殺人與救人,其實就只在一念之間,藥用錯了可以殺人,毒用對了可以救人,但看人心取向,所以你無需介懷。”

麒諾將隨身攜帶的醫典毒經悉數扔給巫磊毅,然後又教了她試藥和提煉毒液、配藥的方法。

“醫毒不分家,你想學醫,先從毒開始。”麒諾眼中一抹精光閃過,看來在南朝的事情解決之前,也不至於太悶,起碼可以把時間拿來磨礪磨礪巫磊毅。

麒諾慢慢走到藥廬旁的一面墻邊,在壁上的畫旁輕輕敲了幾下,墻面慢慢挪開,裏邊的畫面讓巫磊毅看得一驚,無數的毒物、毒花充斥在裏邊不算大的空間中,巫磊毅咽了咽口水,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恩。”

巫磊毅看著麒諾神色,總覺得有種狼盯上獵物的感覺。

“你真想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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