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關燈
麒諾腦海中不斷的回旋著靈舒淳笑方才的話,“……哥哥已經在來的路上……”

若是這抱著自己的人是靈舒悠陽,她該如何自處。想到此,麒諾潛意識中奮力的掙紮著想要退出那人的懷抱,“放開我……我要去找……師兄……”

只剩餘丁點邏輯和理智的麒諾口中一直反覆著這一句話,卻在下一刻,感覺到自己被人抱著離開了地面,夜裏涼風吹拂下,她頭腦忽然有一瞬的清醒,眼睛忽然找到了焦點。

看著面前熟悉的身影,麒諾心中徹底一松,那原本奮力掙紮的動作一改,瞬間改為緊緊攬住那人的腰身,口中喜悅的喚道,“師兄……是你嗎師兄……”

巫磊毅的身子微微一震,看著面前緊緊抱著自己,極其痛苦的在他懷中扭動的麒諾,眼底是深深的怒氣和疼惜,以及那不知所措的焦急。

自與苗皇打成協議,安排好一切,允師兄假扮祭司去了前殿,他便一直在暗處監視苗皇和苗太子的動向,見公主和師兄回了笑陽殿,他本打算找個時機跟公主匯報幽冥宮的部署,卻不想,在外徘徊許久等來的卻是踉蹌蹣跚走出的公主,和一群想要阻撓公主離開的宮人,看公主身形有異,他不及多想便趕去救她。

整個苗西皇宮,只有一個地方是相對安全的,公主如今的情形,想帶她出宮已經不可能,如今只盼望師兄能快點趕來才是。隨即,巫磊毅抱著麒諾飛身朝著那唯一安全的地方而去。

另一面,蕭天允在苗皇的禦書房,看到靈舒悠陽也在那裏,他便察覺有些不尋常,但至少靈舒悠陽在他眼前,他便姑且鬧心的聽著苗皇找他何事。

可誰知道除了話些加長,苗皇隨意的提了一下關於他與自己的協定之事,便再無其他。他心中便越發覺得不對勁,直到笑陽殿的宮人來請靈舒悠陽過去,不顧苗皇的挽留,他也借故離開,靈舒悠陽前腳剛走,他便在門口遇到趕來的靑戈。

“三少爺,這是主子配好的解巫蟬的藥,主子說,離十二時辰已近,必須在一個時辰內服下。”幸好主子及時收到巫世子的傳書,方才知曉他如今能自如的說話是靠藥物維持,卻也只能堅持十二個時辰,且那藥對他的嗓子有極大的傷害,若是十二個時辰內不解毒,即便之後巫蟬的解,也有可能再不能開口發聲說話。一收到訊息,主子便吩咐她下去準備那烏金絲線和鉗子,為的便是這一小竹簽的血。

蕭天允一拿到靑戈手上的藥血,他先是一楞,隨即才知曉為何諾兒執意要為靈舒淳笑解毒。巫蟬的解法就在那本《苗西蠱法》中,諾兒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定是將那解蠱之法都記了下來,他只知道,要接巫蟬,必須以苗西最純正的巫血做藥引,而解苗西巫蟬所需的巫血血引子,放眼整個苗西,只有靈舒悠陽的母親和他們兄妹二人有,連苗皇都沒有那樣的血統,這也是苗皇異常稀罕這個寶貝兒子的一個原因。

而靈舒悠陽的母親已死,想從靈舒悠陽身上取血絕無可能,自然只能從靈舒淳笑身上下手。

他毫不猶豫的將那藥血倒入口中,可藥剛入喉他便察覺不對,一瞬間臉色全變,“去請淑妃拖延靈舒悠陽,快。”靑戈除了聽到三少爺的這句急切的吩咐,連人影都不及看清,便無處尋覓他的蹤影。雖有疑問,但仍不敢耽誤,立刻飛身朝著一旁最近的淑妃宮殿而去。

沒想到,蕭天允緊趕慢趕卻還是遲了一步,等他快靈舒悠陽一步趕到笑陽殿正殿門前,看到的便是一地狼藉哀嚎著的宮人,和那床上臉色不自然的泛起潮紅,痛苦扭曲這的靈舒淳笑,卻哪裏還有麒諾的身影,他眼神微寒,垂首沈思片刻,便毫不猶豫的飛身向著一個方向而去。感覺到體內開始上升的燥熱,蕭天允不敢胡亂運功壓制藥性,一路來到苗西禁地的偏殿,外圍已有人與那埋伏的暗影交手,蕭天允努力保持清醒,便看到巫磊毅抱著麒諾正想突破守衛闖進禁地之中。

不及多想,蕭天允飛身上前,將那群人揮退,看著巫磊毅懷中,緊緊抱著他不松手,口中喃喃低語著,神智已經有些模糊的麒諾,他面色一寒,一把將麒諾掙紮無力的身子從巫磊毅手中搶過抱在懷中,卻仍被她滾燙的體溫和那混沌而掙紮、迷茫的眼神嚇了一跳。

“諾兒,諾兒……醒醒諾兒。”蕭天允著急的搖著麒諾的身子,卻只換來她毫無焦距和光彩的雙眸,以及那條件反射般的掙紮和推舉。

看著口中不斷輕聲重覆著“放開我”的麒諾,蕭天允有一瞬間的神傷,心中暗道,“難道諾兒真的如此討厭被我碰嗎?難道僅是這些日子的陪伴,便讓巫磊毅在她心中來得比我重要?”

可隨即麒諾的一句斷斷續續的話卻讓他頓時心花怒放,她說她要去找“師兄”,這天下間除了叫過他一人未師兄,諾兒連慕喆修都沒叫過。這一點認知讓蕭天允欣喜不已。察覺到身後陸陸續續爬起來的暗影和那向外沖去準備報信的太監,蕭天允只覺體內也越發燥熱起來。

“師兄,難不成你也……你們快進去吧,這裏有我。”巫磊毅看著面前面露異色的二人,一看便知是和情形。為了二人性命,今日他就算是葬身苗西皇宮,也不能讓人靠近這偏殿一步。

蕭天允似乎也沒料到魑魅的藥性竟如此強烈,難怪當年定力如巫宿塵都不免被這藥擺了一道,差點就讓他抱憾終身。有了這個前車之鑒,蕭天允不再猶豫,“他們進不去裏面,靈舒悠陽一到,你就立刻退回殿中,自己小心。”說著,抱起麒諾飛身進了禁地。

殿中不見絲毫的荒蕪,反而收拾的幹凈整潔,蕭天允一路抱著身體越來越燙的麒諾進入殿中,毫不猶豫的跳下那一汪冰冷的泉水中,而泉水中央,就是供奉巫族人敬畏的神靈的祭壇,這個禁地,凡是苗西的人都進不來,外面的陣法會自動將苗西之人困住,所以,方才他未多想,便朝著這個方向趕來,這是苗西皇宮唯一一個還算得上安全的地方,若是有人救了諾兒,在那樣的情形下,只會帶到這裏來。

腦中一閃而過麒諾緊緊抱著巫磊毅的樣子,他頓時有些吃味,她竟將自己與巫磊毅認錯……喊著師兄,可抱著的卻是巫磊毅。

麒諾被那略顯冰涼的泉水喚回丁點的神智,渙散的目光開始慢慢有了焦點,看著面前一臉莫名的陰郁看著自己的人,她只覺體內一道道奔騰的欲火正在不斷的撕扯她的理智,燃燒她所剩無幾的自持。

“幹嘛……這樣看著我……”麒諾只覺得她連呼出的氣息都是如此的灼熱。隨即想起,自己方才是要趕去告訴她那血中有毒,一個驚靈,理智瞬間回歸了不少,連忙從涼涼的泉水中起身想走到他身邊,卻在擡起頭時被嚇了一跳,為什麽面前會有那麽多個師兄。

那邊是笑得揶揄的他,另一邊是一臉冷酷的他,旁邊是一臉寵溺的他,而不遠處還有一身涼寒的他,麒諾微微一楞,使勁閉了閉眼再睜開,卻發現又多了許多師兄的臉。體內的灼燒越來越強烈,清涼的泉水再喚不回清醒的頭腦,麒諾踉蹌的在原地轉悠,眼睛不停的在眼前搜索那人的身影,判斷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口中不斷喃喃,“師兄……你在哪裏……究竟哪個……是真的你……”

蕭天允覺察到麒諾的異樣,體內滾燙的灼熱氣息正在慢慢吞噬他的理智,他慢慢踱步上前,想要抓住麒諾,可忽然,那泉水中央的祭壇卻變成了麒諾的臉,緊接著,周圍的一切無視都開始扭曲變化,慢慢的,一張張鮮活的屬於她的面容不斷浮現在眼前,他頓時一驚,隨即了然,原來這藥還有迷惑人心的功效,會把周圍的一切物事都變成你心愛之人的樣子,難怪諾兒會認錯……

心結打開,他閉上眼憑著記憶的方位向前走,慢慢的,雙手漸漸接近一團灼熱,他一把伸手將麒諾撈入懷中,由於用力過猛,麒諾一個不妨,二人便雙雙倒進泉水中,但這次蕭天允絲絲的抱著她不放手,麒諾摔下去卻跌進一個較她冰涼太多的身子,腦中的那根弦徹底崩開,她本能的向著那冰涼靠去,貪婪的汲取著那絲絲讓她舒服的涼意。

看著懷中麒諾的動作,蕭天允腦子頓時炸開,身體僵硬得無法動彈,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眼中滿是理智崩潰前的掙紮和濃濃的糾結之色。

“諾兒雖說要嫁給我,可是方才她還如此抗拒,若是他此時要了她,她可會怪自己……”,想到此,蕭天允忽然地垂下眼瞼,伸手毫不猶豫的抵上麒諾胸口處,運行“天字訣”將麒諾體內的魑魅連同那撩人的灼熱一並吸入自己體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