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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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回到五仙教總壇聖靈山,巫磊毅沈默了一路,待眾人回房,他才悄悄來到蕭天允的房間。

看著面前面無表情,從進門便一直盯著一個地方看不曾移開視線的蕭天允。

“師兄……你的眼睛……”巫磊毅越看越驚心,早先不註意,如今才發現,他隱在面具下的雙瞳竟有些泛著瑩白的光。

“不用大驚小怪,我只是快看不見了。”蕭天允無所謂的說道。

“為何會如此,師兄你……難道是蠱後覆活了……”那他如今到底是忍受這怎樣的痛苦。

“她……恢覆記憶了?”蕭天允試探的問道。

“師兄既能從公主準備的密道出來,想必不用磊毅多說。”雖然並非是公主自願,但是至少恢覆了。

他大概能知道是怎樣的情況,畢竟,不能容忍被她忘卻的人何止是他一個。只是……這苗西她不該來的。靈舒悠陽百般利用,不過就是為了抓他,順帶試探她是否恢覆了記憶和武功,又可以將這刺殺的罪名歸到朗氏一族頭上……靈舒悠陽,他到要看看,這個男人千算萬算,到最後算得個怎樣的下場。

“師兄,若是你與公主體內的雙蠱再不解,恐怕你的眼睛……”

“她可知道雙蠱的解法?”

“應該……不知道。”他從未提過,她也從未提起。

蕭天允一時沈默不語,那泛著瑩白的雙眼無神的看向窗外已經大亮的天。

靈舒悠陽守了麒諾一晚上,直到她所中的“迷香”得解,慢慢蘇醒過來。

“君諾,你醒了。”看到她醒來,靈舒悠陽只覺心中安定下來,那一刻的輕松,他竟忽略了,除了對她的愧疚,還有深深的擔憂和舍不得。

或許,如果他早點正視這些不曾有過,說不清道不明的糾纏心情,在最關鍵的時候,便不會選錯。

“你怎麽在這兒?”麒諾狀似暈眩的揉著額頭,閉著眼睛不想再看這人多一眼。她只怕自己一時忍不住出手殺了他。

“昨日夜裏發生了些事情,不過現在沒事了,你可還有哪裏不舒服?”

“歌去哪了?”麒諾心中雖有些著急但狀似無異的問道。

“她……”

“小姐。”不等靈舒悠陽開口,靑戈已經端著早膳走了進來,面色有些微的蒼白,手臂上受了些傷,但還好,並未傷及要害。

看著一臉平靜的靑戈,靈舒悠陽有一瞬間的肅殺之氣溢出。

麒諾見狀,微微垂首練了心神,繼續道,“你不是說要去哪?”

“恩,你先起,我等你。”說著,起身便走出外間等候。

麒諾低垂的眉眼忽然擡起,眼中寒光一閃,起身拉過靑戈走到洗漱臺前,手指沾了些水在一旁的梳妝臺上寫到,“哪裏受傷了?”

靑戈見狀,微微笑著跟麒諾搖搖頭,主子是體諒她昨日虛耗過大,傳音入密恐會再加重她的負擔吧。主子對她向來貼心,如今來了苗西更是覺得,不管在哪,主子都是這般溫和良善的對待身邊親近的人,可卻偏偏有苗太子這般心狠手辣之人,咄咄相逼,不給主子絲毫喘息的機會,這種人就該千刀萬剮。

麒諾見她不願說,只是微微嘆氣,將懷中揣著的白玉瓶遞給她,用眼神警告她給自己上藥,便轉身去洗漱。

靑戈拿著藥瓶走到屏風後,拉下衣服,將那已經血染的紗布拆開,咬牙給那深深的傷口上藥,藥粉所過之處,鮮血瞬間止住,疼痛不見,只餘點點清涼,她拿出新的紗布包裹好,待她收拾好走出屏風,那受傷的手臂已經能使上勁兒了,心中驚嘆,主子研制的藥,從來都是藥效神速。

麒諾已經收拾妥當,靑戈正準備那衣服給麒諾換上,卻不想外間一個侍婢躬身走入,身後跟著一群人,手中捧著幾個托盤。

“姑娘,太子吩咐給姑娘準備了今日宴會的衣服,奴婢等人伺候姑娘換上。”

“放著吧。”

“苗西服飾穿著覆雜,就讓她們幫你換吧。”靈舒悠陽站在外間的窗前,看著院中雖已經收拾過卻難掩一片狼藉之狀,微微蹙眉。

聽到靈舒悠陽的話,麒諾神色微沈,半響轉身走到鏡子前,算是默許了靈舒悠陽的話。

那領頭的侍婢越過靑戈走到麒諾身旁,有條不紊的慢慢為麒諾著裝。

麒諾心中郁結,她無法挑明身份,自然無法質問靈舒悠陽,她身為南朝長公主,如何能著苗西服飾出席宴會。轉念一想,不知靈舒悠陽葫蘆裏又在賣什麽藥。

麒諾腦中靜靜思索,可不覺間竟怎麽也靜不下心來,耳邊響起苗西服飾上環佩叮鈴的輕響,那繁重的頭飾,覆雜的腰纏和腳飾、腕飾,碰撞間發出各種繁瑣的聲音,讓麒諾有些心煩氣躁。

一刻鐘之後,終於收拾妥當,麒諾在周圍眾人無比驚艷呆立的目光中,有些郁結的走出內室,看著窗外被大換血一般的場景,只是輕輕一眼便轉頭走了出去,看也未看靈舒悠陽一眼。

而靈舒悠陽早在聽到麒諾腳步聲時便回身靜立等著她,可不想見她出來後的第一眼,自己便忘了呼吸,甚至忘了身在何處,整個眼裏心裏只映著那如仙女子,縱使她一臉沈郁,卻依然掩不住那天人之姿。

隨後見那人瞅都不瞅自己一眼便兀自出去了,無奈的搖搖頭,果然是江山易改稟性難移,這人就連失了記憶都不改那倔強自在的性子,由不得別人強迫。

那些個服飾麒諾的侍女見那位姑娘竟然敢對太子如此無禮,而太子只是淺笑跟上,並未有責怪的意思,頓時心驚,何時見她們英明神武,俊秀如仙的太子對哪個女子如此入心過。

靈舒悠陽忽略麒諾對他的冷臉相對,一路對她輕柔淺笑,軟言輕語,說著苗西的風土民情,又帶著麒諾繞道一處院落,遠遠看去,只覺那園中繁花似錦,離得很遠便有暗香傳來。麒諾原本散漫的精神在聞到那隱隱的藥香之後一震,順著小路朝著藥香襲來的方向走去,而靈舒悠陽只在身後跟著她。

未走出多遠,靑戈便發現,原本尾隨的一幹人等都停在了不遠處,不敢再靠近那院子半分。心中開始戒備,快走幾步到了麒諾身旁。

不知道這個苗太子又在耍什麽心機手段,她必須時刻提防。

靈舒悠陽見狀,側首對著麒諾道,“這園子裏是我自己培植的花花草草,平時都是我親自大點,從不經人之手,所以一般人都不會來這裏。”

麒諾心中冷哼,不會來?是不敢來吧,這院中的毒花毒草和藥花藥草相生相克,一不小心便會命喪此地,誰人敢來。

“你倒是好興致。”麒諾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絲毫未註意那門前所書的字跡,便徑直走入,誰知剛走進去便察覺到一絲惱怒的目光*裸的射過來,她腳步微頓,對於這異常熟悉的氣息一陣無奈。

靑戈為難的上前道,“小姐,這裏是禦龍棲鳳閣。”

麒諾心中咯噔了一聲,面上無恙的回道,“原來是你和你的太子妃所居的宮殿。”

“我帶你來只是為了挑選你要用的藥材而已。”說完,靈舒悠陽擡眼掃視殿外西北面方向一眼,隨即,那淺笑的面容上涼寒的雙眼輕掃過靑戈。

麒諾側轉身,拿出懷中的絹帕輕輕撚起園中的幾株花草,靑戈見狀,拿出幾個黑色的袋子接過麒諾手中的花草放入袋中。

“這些就夠了,另外……我想借你皇族藏書閣一用。”

“藏書閣就在我宮殿旁邊,我帶你過去。”

見靈舒悠陽沒有多問,麒諾便也沒有多說,只是跟在他身後迅速離開了這個宮殿,否則,難保證自己日後不被那人以此事問罪。想到方才那一瞬間的氣息,麒諾心底微微的喜悅,原來他始終在她身旁,從不曾遠離。

話說蕭天允來到苗西皇宮便看到麒諾一身華麗苗西服飾與靈舒悠陽一同去了他的禦龍棲鳳閣,那丫頭竟然想都未想就走了進去。他如今雖雙眼視物不明,但是並不代表他不知道那是哪。

她到底知不知道那是哪裏,那可是靈舒悠陽從未讓女人踏足的棲鳳閣。

隨即,一個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蕭天允面色瞬間一寒,袖中的手緊握成拳,若是靈舒悠陽真敢這般算計她,他誓要將這苗西皇宮夷為平地。

巫磊毅一直跟在他身旁,見他周身瞬間低寒郁結的氣息,頓時摸了摸鼻子,隨即便看到公主腳步一滯,撿了幾株花草後迅速離開。心中淺笑,蕭師兄這愛吃醋的毛病,看來是沒得改。

“師兄,公主自有她的打算,定不會茫然進去苗太子的寢宮……”隨即一想,他這話說的甚是多餘,他們二人間那般的羈絆,又怎需要他一個外人多嘴,隨即住口,不再言語。

“那裏邊多是苗西特有的奇花異草,她怕是連那是哪裏都不知道就沖著藥香走進去了。”蕭天允沈聲道,他何其了解她,而靈舒悠陽又正是因了她愛藥如癡這點,才這般肆無忌憚的利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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