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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巧渡沼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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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天允笑看著朝著麒諾奔來的雪狼,怎麽就把這兩個小東西忘了,諾兒的寶貝雪狼可是受過專門訓練的,過這小小的沼澤地,簡直易如反掌。

麒諾笑著蹲下身親切的撫了撫雪傲和靈雪的頭,看著雪傲腳上沾上的沼泥輕輕挑眉。這小子長胖了,她必須讓它們多活動活動才行。

“狼?那是雪狼。”士兵中有不少是在深山長大的,狼這種動物自然見得多。隨著不知是誰高呼出聲,身邊頓時又是一陣騷動,原本圍觀在麒諾周圍的人紛紛退避三舍,生怕走得慢了被雪狼吃了。

麒諾頭都懶得擡,輕輕的點了點雪傲的鼻尖道“你呀,再不多運動我就讓靑戈不給你零食吃,瞧你都長胖了”。隨即,麒諾低頭眼神示意雪傲它的腳上都是泥。

雪傲歪了歪大腦袋,圓圓的眼睛可憐的看了麒諾一眼,隨即低頭看向自己臟臟的小腳,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回縮了縮,然後東張西望了一下,起身跑到一旁的草叢上蹭了蹭,把泥蹭幹凈了又跑回來,撒嬌的用它雪白的大腦袋去蹭麒諾的手臂,然後乖乖的坐下,擡頭看著麒諾。

靈雪在一旁似是嫌棄雪傲一腳的汙泥,更不恥他賣乖的地列行為,對著雪傲無形的在嗓子裏悶悶的咆哮一聲,起身走到了蕭天允旁邊坐下。

雪傲更委屈了。它在長身體,吃的多了點,長的胖了點,但是不怪它的。

雪傲突然站起圍著麒諾轉了一圈,用沾了汙泥的腳在地上快速的刨土,刨了一會兒突然停下,腳輕點了地面兩下,又委屈的叫了兩聲,才坐下擡頭乖乖的看著麒諾。

蕭天允在一旁看的好笑,他怎麽看怎麽覺得,雪傲的眼神透著些幽怨。

麒諾看雪傲一系列的行為,微微沈思之後問道“你剛才走過的地方沼泥越來越潮濕了是嗎?”

雪傲似是聽懂了麒諾的話,輕輕呻吟了一聲。

“如此一來,豈不是更難越過這個沼澤地了。”大概是方才破陣時的動靜撼動了沼池表面那層厚厚的沼泥,如今泥沼變得較之前潮濕了許多,想從起表面過去就更難了。

“誰說的更難了,是更簡單了。”麒諾起身看著面前不少地方開始撲騰冒氣泡的沼池,眉梢輕挑,笑得自信桀驁。

眾人被她說得一頭霧水,墨羅玨銘佑和身邊親信雖不解,但也並未開口詢問,此時此地,他們只能選擇相信她,他總覺得,這孩子會有辦法救大家出去,這種信任來得有些莫名,但使人心安。

筠凡三人只是淡定的看著自家主子,內心卻澎湃不已,甚至有些期待主子接下來會怎麽做。

“將所有幹枯的枝葉雜草拿過來。”麒諾輕聲吩咐,立刻有士兵自覺的將那堆積如山的幾大堆枯枝幹頁搬到麒諾身邊。麒諾冷眼一掃沼澤,伸手入懷,拿出一枚白色信號彈投放入天,須臾,對岸同樣回應了一枚白色信號彈。隨即,麒諾快速閃身凝聚內力將這些枯枝幹頁筆直揮出,在沼泥表層密密麻麻的鋪就了一條枯葉道,延伸出去很遠看不到頭。

但隨著她內力飛出的枯葉與對面撲來的一道同樣的枯葉在沼池中央地段相撞的情形清晰可見,那濺起的枯葉紛紛而落。

“將新鮮的樹枝拿來。”麒諾說道。方才的士兵立刻將收集的新鮮樹枝搬過來。麒諾發出綠色信號彈,得道對岸回應時,便依樣畫葫蘆,將新鮮的枝葉覆蓋道了原本厚厚的那層枯葉之上。

眾人更加疑惑不解,蕭天允此時也皺起了眉,有些疑惑的看著麒諾,當看到她掏出龍血魂珠,凝聚內力引燃樹葉時,瞬間了然。

猛然一條火龍驚現,翻騰而去,迅速將兩岸連接起一條火線。待底層的枯葉全部點燃,麒諾便迅速收回火龍,燃燒的火焰戛然而止。沿著樹葉鋪就的道路上,升起濃密潮濕的煙霧。眾人已經來不及驚訝,一個個目瞪口呆的呆楞在了一旁。

“妙哉”。蕭天允忍不住開口讚道。用火引燃底層枯葉,在新鮮枝葉的覆蓋下,使底層燃燒的熱量保持不下。可這樣做的目的何在?想到此,蕭天允便回頭一眨不眨的盯著麒諾的一舉一動,生怕一眨眼睛就錯過些什麽。

麒諾假裝沒看見旁邊那道比鷹隼眼眸還要敏銳明亮的眼神,回身走過去將士中間,伸手拉起已經編制好的藤繩一端來到雪狼跟前,將藤繩綁在雪傲腰間,又將一根單獨的藤條幫到靈雪身上,輕輕拍了拍它們雪白毛茸茸的大腦袋,輕聲道“去吧,回來時千萬小心”。

以接收到麒諾命令,兩只雪狼立刻如離弦之箭般沖入沼澤地。經過方才麒諾的指引,這次它們回去速度快了許多。

麒諾側首看向身旁不遠處的一棵大樹,起身毫無征兆的一掌劈過去,大樹攔腰折斷應聲倒地,她袖中白娑同時飛出,轉眼就收回袖中。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只見眨眼的功夫一棵大樹便被肢解成好幾塊,他們都沒來得及看清楚這個少年是如何出手的。

太快,快的詭異。眾人瞪大眼睛驚恐的看著這個年紀不大卻武功高強的少年。

“將那些木樁搬過來。”麒諾自動忽略周圍這些人的神色,今日已經見得太多,這些人未免過於大驚小怪了些。淡淡的開口吩咐完之後,麒諾目測了下距離,退後幾步,在離沼澤中那條依然煙霧繚繞的樹葉鋪就的道路一丈遠的地方站定,擡掌對著地面輕輕一拍,一聲悶響之後,地面上出現一個直徑約兩尺的大坑。

隨著麒諾的一系列動作,慌忙搬著木頭來到她身後的士兵被嚇得滾到地上,茫然的看著周圍,尋找那聲巨大的悶響聲的出處。

蕭天允看著那些士兵虛弱而後怕的樣子一陣好笑,擡步來到麒諾身邊開心道,“諾兒,我來幫你。”

麒諾擡眼看著蕭天允興奮的臉微微挑了挑眉,方才慌亂中跌倒的士兵已經將木樁搬過來,麒諾揮手,用內力將不遠處堆積的藤條抓過幾根,將地上的木樁捆綁成十字架的造型,將底部深深插入地上她用掌力劈出的洞內。

“沒你事…再等等…”蕭天允也不惱,依然背對眾人微微笑看著麒諾。她總是能給他很多驚喜。

麒諾定好木樁回頭,只見從裊裊薄煙中竄來兩道白影,遠遠看去,不僅速度極快,且這一次步調都基本一致,忽左忽右,忽高忽低,迅速向著這邊飛奔而來。

走進之後,眾人才看到,兩只雪狼中間似乎還掛著一個東西,但籠罩到煙霧中看的不太清晰。

蕭天允凝神看著雪狼中間懸掛的東西,似是一個帶齒的圓環,但看不太真切,越發的期待麒諾接下來要作何。

就在雪狼即將靠岸之時,只見原本並行的雪狼身子突然分離,靈雪身上的藤條不知為何斷了,身子瞬間側翻向沼泥中倒去,麒諾一驚,拔地而起飛速掠向靈雪而去。一道身影搶在麒諾之前向著靈雪撲去。

“去救雪傲。”蕭天允在空中對著在身側的麒諾說道。

麒諾也不耽誤,來到雪傲身旁一把抓住掛在它腰間的東西,另一只手提起內力阻擋住雪傲因為脫力身子向一邊迅速傾倒的趨勢,在將要跌入沼澤時足尖輕點一個倒鉤旋轉迅速拔地而起,同時,袖中白娑飛出纏住雪狼腰間,提氣向著岸邊飛去,動作一氣呵成,眨眼的功夫便平安回到陸地上。

麒諾落地的瞬間,蕭天允也抱著靈雪落在她身旁。兩人幾乎同一時間回到原地,周圍將士紛紛揉著眼睛,以為自己眼花了,剛見一黑一白兩道身影一閃,眨眼又回來了,以為自己看錯了,可看著那瞬間出現在眼前的雪狼,他們知道,方才自己沒看錯,這二位少年小小年紀,卻不想武功如此了得,原以為那白衣少年武功就已經極高了,沒想到那黑衣少年更勝一籌,那身形功法,實在讓人嘆為觀止,望塵莫及。

麒諾緩緩蹲下身去查看雪狼周身的情況,一番檢查後才松了口氣,還好它們沒有受傷。瞥眉拉起斷裂的藤條和雪傲身上掛著的東西,那是麒諾畫好圖紙和部件打造圖樣,標好尺寸吩咐青戈打造的滑輪,一共兩個。

許是趕制的時間太匆忙,滑輪輪軸部位有些瑕疵,藤條該是被這個磨斷的。

兩只雪狼受了些驚嚇,麒諾將繞在雪傲腰間的藤繩解下,兩個小家夥繞著她的腿轉了兩圈乖乖的躺到了她腳邊,麒諾安撫的捋了捋它們頭上和背上的毛發。

“辛苦啦,休息吧”。今天嚇到這兩個小家夥了,回去要準備些好吃的給它們壓壓驚。

蕭天允拿著雪傲身上取下來的滑輪研究了半天,看了看麒諾固定好的木樁,徑自起身來到木樁旁,將滑輪放到十字木樁頂端,一拉滑輪側面的機關,頓時整個滑輪周圍彈出數個齒扣死死釘入木樁中。

蕭天允看著面前雖然小巧卻制作精良縝密的東西一陣感嘆,雙眼放光的看著麒諾,那眼神,那叫一個難以形容。

☆、插入番外:抹不去的傷——童年的麒諾

來到這個世界的許多年來,麒諾依然會做一個同樣的夢,每次驚醒都是冷汗淋漓,每次驚醒,心裏就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一塊,空落落的疼。

夢裏她又回到了那個暗無天日的小屋,嗓子因為哭喊而沙啞失聲,連抽泣都會撕扯心肺,撕裂一般火辣辣的疼。

她不記得自己哭了多久,也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說過話,更不知道自己進去那個黑暗的屋子多久,這裏沒有光,沒有白天黑夜,沒有時間,沒有人,什麽都沒有,她的眼她的心,都是一片黑暗。

夢裏,她挪動著沈重而虛弱的身子不停往前爬,爬了很久,爬到她的手肘都已經沒有了知覺,從起初的疼痛到麻木。這不是夢嗎?為什麽夢裏會感覺到疼痛,那麽真實可怕的疼痛。是她潛意識裏的放大,還是那些記憶和疼痛都太深刻,刻骨銘心,使得時過境遷後她依然無法忘懷。

夢裏,她終於爬到一面墻的邊上,摸到那冰冷結實的墻面那一刻,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心裏瞬間覺得踏實了不少。

夢裏,那無盡的黑暗中出現一張一張的臉,爸爸的,媽媽的,哥哥的,外公的,管家的……一張張臉不停在眼前變幻,他們不停的跟她說話,對她笑,可慢慢的那些面孔突然變得猙獰,她聽不到他們說什麽,可是她害怕他們的眼神。

那些曾經關愛的話變成了折磨她的咒語,一寸寸割裂著她年幼的心。

前世,爸爸媽媽和哥哥都很疼很疼她,但是突然有一天哥哥不見了,那沒來得及道別的分離,改變了她的一生。

她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她不斷的哭鬧著要哥哥,媽媽都輕聲溫柔的安撫她說等麒諾長大了懂事了,哥哥就會回來,於是她很努力的學著懂事,努力的長大。

直到有一天,媽媽拉著她的手說,“小諾,媽媽要帶你去找外公,你乖乖的,等回來以後我們就能見到哥哥了。”

她那天很高興,非常高興,但是她還是不懂,為什麽那天出門爸爸第一次沒有來送她,為什麽家裏最疼愛她,陪伴她時間最長的管家伯伯不再笑著跟她道別,為什麽媽媽抱著她的時候眼睛紅紅的,抱著她的手勒得很緊,她疼的叫喚了一聲媽媽才放開她。

後來她懂了。在媽媽含淚把她交給外公頭也不回的離開之後,在外公將她帶到一個孤島上面色沈重的離開之後,在她被關進黑屋之後。

剛開始她不明白,為什麽爸爸媽媽不來看她,不明白為什麽只有過年才能回家,不明白為什麽平時對她和顏悅色,慈愛的外公,要把她帶到那個恐怖的訓練場,任她怎麽哭喊害怕他都置之不理。

夢中驚醒時,她依然能夠感受到當時的害怕、惶恐和無助。

沒有人能幫她,也沒有人理她,身邊都是殺戮,血腥。

外公告訴她,想要走出這裏,就證明給他看,她有這個資格和能力離開。

從那天開始,麒諾便沒再哭過,面對傷痛,她的眼神越來越淡漠。

10歲那年,她走出訓練場,開始投入學習,每天拼命的讀書,實驗。第一次走進學校,她的淡漠,她的聰慧,她的冰冷,她的出眾與那些孩子格格不入。

她依然每天拼命的訓練和學習,短短三年就攻讀完所有的中學課程,由於年齡太小,當她轉入林家私立的貴族學院讀書時,很多人明裏暗裏的欺負她,她像是看戲 一樣把這些人的把戲當做娛樂,在她們沾沾自喜,覺得自己高高在上的時候,毫不猶豫不留餘地的將那些無知的蠢貨徹底打入地獄,連帶她們背後的家族一並,讓他 們萬劫不覆。

她做事一向不喜歡留餘地,於是學院裏所有人都怕她。剛開始她們都以為這只是哪個富貴家族出來的乳臭未幹的小丫頭,憑著家族關系才進來學院學習,看她小小年紀以為她好欺負。

後來知道她就是林家鮮少露面的掌上明珠,生意上拼不過林家,就想把氣灑在一個孩子身上。於是各種找她的麻煩,針對她,設計她。一群無知的人,她們似乎忘 了,就算這所大學不是她林家專有,但是林家才是這兒最大的股東,它能那麽有名也是因為林家的資金人力註入。換句話說,她林麒諾才是這兒的主人,臥榻之下豈 容他人鼾睡,簡直自不量力。

一番狠辣整頓,校園裏死一般的沈寂,沒有任何人再敢挑戰鄰家大小姐的權威。

從那以後,學校裏的人都怕她,也沒人敢接近她,她永遠是年級第一,成績好得連老師都望塵莫及,拿了兩個碩士學位,讀博也興趣淡淡,反正那些東西她懂,何必浪費時間。

她照例一個月回一次訓練場接受外公的考驗,從滿身是傷,鮮血淋淋的離開,慢慢的,試煉的時間越來越短,她再也不會受傷,再也不會流血。

她的一切努力,只為了不繼續留在那個如同修羅場的地方訓練。

這些生活經歷使她孤獨寂寞,高高在上,直到15歲那年回家,開始執行各種各樣的任務,慢慢的找回親情的感覺,她才算有了正常的生活,可是還來不及享受人生,她又死了……

很多時候,午夜夢回時,都是逍遙子和曲靑訾,或者冉鳶抱著她,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原來自己早已在夢中淚流滿面。童年,那對於很多孩子來說充滿的天真爛漫,幸福快樂的時光,對於她來說確實如同煉獄,讓她恨不得忘卻,又無比感激。

感激那曾經的經歷,讓她知道這個世界,弱肉強食,唯有強者才有資格發號施令,也唯有變強,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才能保護那些你想要珍惜的人……

就像她曾經的夥伴,她親愛的爸爸媽媽和哥哥。

剛從訓練場出來的時候,她帶著毀天滅地的仇恨,對於父母,外公有太多的怨恨,對於哥哥有太多刻意的疏離,她將自己武裝成一只刺猬,對於每一個試圖靠近的人,她都毫不猶豫豎起滿身的利刺狠狠的紮得對方體無完膚。

是夥伴的誓死相隨不離不棄撩撥了她如萬年寒冰般食古不化的心,是家人無盡的彌補,無盡的關愛,無盡的包容忍耐找回了她對家的那絲溫暖記憶。

兩世童年,不一樣的世界,相同的自我壓抑,她總是太過強迫自己,但終歸有些東西是不一樣的,這裏沒有人逼她,除了她自己,這裏沒有人訓練她,除了她自己,這裏沒有人傷害她,除了她自己……

她終於明白,那些抹不去的傷終將過去,她終於還是妥協,完完全全融入了這個世界。跳不出前世與磨難中養成的種種習慣,卻為她開啟了在這個世界不一樣的人生。

她的命運,從此只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中,命運以另一種方式給了她別樣的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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