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還沒有開始上,才剛下了早自習。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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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的反駁,說的話像是無稽之談。

“那不一定,說不定是裴醒發瘋了自己打的呢。”

教導主任啞口無言,覺得她說的也不是不可能,轉念卻又覺得自己可能瘋了。

“這怎麽可能呢!”

尹穗子聳了聳肩,眼見為實耳聽為虛,誰都沒有看見,又哪能亂下定義。

“反正那裏就他們兩個人,不隨他怎麽編?”

教導主任甚至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卻總覺得自己墜入魔道,像是後怕般的忙擺手,想要將自己那些魔性全然洗去,面容同內心不同,嚴肅而冷漠,語氣聲調都似乎在扞衛自己的威嚴:“不可能的。”

似乎想起來面前是個什麽樣的學生,他又咳了一聲,放低了聲音,將適才冰珠一樣的威嚴冷漠全然丟去:“好了穗子不要鬧了,就一份檢討,口頭道個歉就行了,也不用賠償。”

尹穗子卻搖頭沒有順著他的臺階下去,眼神淡漠的對著教導主任,反問。

“我把你打一頓,還給報銷醫藥費。你去廣播裏給我道歉,順便寫份檢討給我行不行?”

教導主任再次沈默,他覺得自己光禿禿的頭頂上,不存在的那些頭發都要炸毛了。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道理。何況明明就只有兩個人,誰會狠心到把自己揍一頓,有什麽好處,沒有任何好處啊。甚至連醫藥費都是自己出的。

他正想開口反駁,卻被尹穗子奪了先機。

她聲音平淡,落地卻生根,將這件事情這場爭辯劃上終點的符號。

“沒有錯我們是不會道歉的。”

一字一句卻像是落在顧希旅的心上,他剛剛差一點兒就道歉了,差一點兒就脫口而出那個好字。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尹穗子會護自己,甚至於適才他都在想怎麽樣去和家裏的奶奶說,又怎麽樣去扮演一個無緣無故打同學的神經病。

可是尹穗子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她從進辦公室後的所有話,無一不在護著他。

都是尹穗子沒有心,他自己也確信沒有走到她心裏過,所以才會自卑,才會害怕,相信自己比不過裴醒的地位,才會確信尹穗子會放棄自己。

可他好像低估了自己。

在這個寒冷的辦公室他居然有些想哭,一如當年。

尹穗子說完也不管教導主任的頭發又掉了幾根,不顧主任喉嚨裏卡著的一堆大道理小道理,拉著顧希旅直接就出了辦公室。

離開了開著空調冷風,寒冷一如冰櫃的辦公室,灼熱而躁動的夏風一吹,只將顧希旅吹倒在了尹穗子肩頭。

也將他所有眼淚逼出,棲巢而出。

尹穗子嘆了一聲,伸出手輕拍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安慰。

可他哭個沒停,她肩上的衣服都能擰出水來了,她甚至覺得再過一會兒他的眼淚都可以將她整件衣服浸濕。

尹穗子終於沒有忍住,虎著臉出聲打斷。

“不準哭了。”

聲音低沈而平淡,顧希旅卻怕她生氣,將頭從尹穗子肩上擡了起來,他的眼眶已然全紅,看上去像是一只可憐兮兮,無家可歸的雪白兔子。

尹穗子慢慢伸出手,纖細的手指輕柔的擦過他潔白而光滑的臉,為他拭幹臉上殘留的點點淚珠水痕。她放低了語調,溫聲細語,柔和的像是對著一個初生的孩子,甚至還用起了哄小孩子會打針的醫生叔叔來了那般的善意威脅。

“哭什麽,等會兒人家看見了,你可就清白不保了。”

顧希旅吸了吸鼻子,緩了一口氣,勉強止住了只會表露在尹穗子面前的淚水,才將水潤的眸子挪向尹穗子,鄭重而又疑惑的問。

“你真的相信我?哪裏就我……我和他,你真的信我沒有打他嗎?”

尹穗子想不到原來是在哭這個,她微抿著唇,覺得面前的人可愛極了,甚至沒有忍住伸出手去輕輕擰了擰他那俊挺的瓊鼻,只將他那一個精致挺拔的鼻子磋磨了一頓,終於在顧希旅期待而又緊張的目光下回覆。

“你打沒打他,重要嗎?”

顧希旅像是不敢置信的又問。

“我打了他不用道歉嗎?”

尹穗子便笑得更加明媚了,坦坦蕩蕩,絲毫不覺得糟糕的反問。

“你見我打人道歉嗎?”

顧希旅想著她打人傷人,的確從來不說抱歉,卻仍是擡著那雙眼,盈盈的看著尹穗子,結結巴巴的說著,像是要得到答案,其實又怕得到的是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可是,可是…他是你……”

尹穗子受不了他結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只打斷了他的話,直接了當的說。

“你是我男朋友,管他是誰,我都要護著你啊。”

四下沈靜。

顧希旅此刻已不是結巴,是完全說不出話了。

太陽光一如既往打在他身上,盛夏午後的走廊實在太熱太熱,淚水不曾浸濕衣服,汗水卻已可以結成鹽粒。

可太陽再熱再燙,也不及他的心半分,像是觸電一般,在聽到那句話後便不曾停下瘋狂無休止的跳動。

他像是不信,又似乎如臨夢境,擁緊了尹穗子想要從中感受半點溫暖的真實,嘴裏還不停止質疑與探究,卻又生怕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身體隱隱還有一些顫抖,像是恐懼。

“真的嗎?”

久久沒有聲音。

他那一顆心忽的就將如臨寒淵。

從灼灼烈火再到酷寒冰川,原來只需要這麽一會兒。

“真的。”

“趕緊松開,挺熱的。”

聽膩了他心跳聲的尹穗子慢慢開口。

汗水從他額上滑落,在他光潔的下巴上滴落在她正仰著頭的臉頰上。

也算是相濡以沫。

這人怎麽又長高了。

尹穗子踮起了腳,環住他的脖頸,將玫瑰似的唇湊了上去。

顧希旅一怔之後又是深深地擁住她。

輕風拂葉。

唇齒相纏。

這才是相濡以沫。

作者有話要說: 穗子這裏不渣。

當年年幼無知看渣男文,女配被害男主都要懷疑女主的,沒幾個護女主的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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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惡毒男配只是腦殼被門夾了

這並不是他的真實實力。

以及不是穗子變了 穗子對男朋友都是超好的 當然是僅限於是她男朋友的那段時間

☆、甜

“為什麽要委屈。”

尹穗子的手依舊搭在他的肩上,纖細的指依在他耳垂旁,時不時就輕輕去碰一下,慢慢悠悠的說出心底的疑問。

顧希旅覺得有些兒癢,也不知是耳垂還是心上。聽見尹穗子的問話,他有些難為情,支吾著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

尹穗子卻猜出了一星半點,張嘴說出的話也直接了當,不加掩飾的揭開那一層籠在顧希旅心上的,薄薄一層卻針腳細密,不漏片風的網。

“你以為我會護著裴醒?”

“為什麽呀?”

她的確覺得有些疑惑,不說這些日子她一直和顧希旅在一塊兒,即便是沒有這些日子,在顧希旅眼裏,裴醒和她也沒有任何關系。怎麽會認為她會偏幫一個陌生人,還是覺得自己在她心裏已經連陌生人都比不上。

也許是,也許不是。

顧希旅垂下頭卻正好撞入在了尹穗子的眼裏,看著她懷疑而好奇的眼神,他不太好意思的將眼眸往側偏了偏,像是要逃離那善意帶笑,而又探究的目光。

“嗯?說呀。”

尹穗子將他所有動作映在眼下,也在他紅得與眼眶保持一致的耳垂上,看清了他的羞澀與難為情,只是用手將他的頭掰回到眼前,眉眸含笑的看著,不依不饒的追問。

“就是……”

顧希旅終究沒抵抗住,吐出幾個字又想要扭頭,卻被她阻斷了去路。他咬了咬唇,狠下心想要破釜沈舟似的說。

“就是……那天你們練琴的時候,我不小心聽見了。”

偷聽這件事同與梁上君子其實差不多,他又是個臉皮薄的人,在尹穗子面前更是如此,自然是有些說出口,而且心下還有些許害怕,怕她責怪自己,緊接著便認為他是個沒禮貌的人,便厭惡了自己。

尹穗子聽他這句話微怔一下,再是撲哧笑出聲,眼眸之間都溢滿了笑意,眉角上揚,打趣的追問。

“不小心啊?”

顧希旅在她調笑的眼眸下,那張俊俏雪白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夕陽醉漢的紅,嘴也像是被黏住了羞得說不出半句話。尹穗子自然也將這些收入眼裏,她伸著手去揉顧希旅的臉,只是隨意的揉,將他那薄薄的唇都擠成了嘟嘟唇,看上去便十分憨態可掬,尹穗子松開了魔爪,繼續笑著說。

“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情人眼裏出西施,見月則滿,看花便艷。如今的顧希旅在尹穗子眼裏更是如此。

一個大男生被說可愛,本該是要破口反駁,老子才不可愛,老子硬漢!可愛個娘炮!

但是顧希旅卻沒有,甚至並沒有分毫覺得不自在,他總是習以為常,不覺為奇,也覺得尹穗子這樣說,他還挺開心的。心裏開心是開心,但他只是輕輕咬著唇,語聲低緩,委委屈屈開口說。

“我都聽見了,你們當初感情那麽好。”

“你還帶他去看北極熊。”

像是藍眼白毛的奶貓,將小小的爪子貼在心上,輕輕地撓,軟軟的指甲一下一下的,是撒嬌又是不滿,撓的尹穗子心裏癢。

“可我們現在感情也好啊。”

“你想不想去北極,我們去北極看極光,也可以看到北極熊的。”

尹穗子耐性尚佳,又或是被他的貓爪兒撓的心裏軟,柔聲說著。

顧希旅卻搖了搖頭,依舊微微咬著唇,深思之後說。

“你都去過北極了,肯定都看膩了。”

尹穗子無奈地笑了笑,怕不是她看膩了,該是因為已經和裴醒去過了才會搖頭的。只是顧希旅撒起嬌、吃起醋來也是極為體貼的。她依舊不緊不慢的捏著他的耳垂,溫情似水的說。

“那我們寒假去南極,去看企鵝行吧?”

“小祖宗。”

餘下三個字說的百轉千回,也逗的顧希旅上一刻還微抿,輕咬著唇在下一刻便破冰而笑。剛想說好,轉念一想卻又搖了搖頭。尹穗子沒想到換了個與北極天南地北的南極,還要被搖頭,於是有些無奈而寵溺的問。

“又怎麽了呢?”

顧希旅在她的目光下,慢條斯理的說。

“算了,我們還是留在北市吧。”

尹穗子柳眉一挑,目光卻仍放在他的下巴尖上,疑惑的問。

“你不想和我一起出去玩嗎。”

顧希旅有些怕她不開心,忙搖頭解釋。

“不是的,就是太冷了太遠了,肯定會很累。”

尹穗子正小動作不停地纖指頓了一下,話音聲裏有些含笑的無奈。

“心疼我呢?”

顧希旅點了點頭,坦白而坦誠。

又聽見她問。

“那你說起北極幹什麽,又不讓我帶你去。”

她的話太直接,將顧希旅的小心思全部放在了明面上,他聳了聳鼻尖,也不覺得羞澀,直截了當的說。

“我就吃個醋。”

尹穗子笑了,美眸盈盈的望著他,像是懸了一層霧,讓顧希旅看不清真假。

“那要是我剛剛不說帶你去呢。”

即便不知真假,顧希旅也依舊自信的說著。

“你才不會呢。”

尹穗子笑容燦爛而明朗,嘴上卻依舊不饒人,只是帶著笑意窮追不舍。

“你怎麽知道?”

顧希旅斬釘截鐵的說。

“肯定不會的!”

他卻從心底泛起來些質疑,忙氣狠狠的威脅。

“不然我就哭給你看。”

尹穗子將手挪開了耳垂,卻戳了戳他不太明顯的酒窩,依舊挑逗的笑問。

“大男人總是哭,羞不羞?”

顧希旅絲毫不覺得羞恥,也不會去想是不是沒骨氣。情至濃時落淚太過正常,人之常情,無論男女。

“對你哭不羞。”

男兒有淚不輕彈,眼淚總是要落在最該落的人面前。他也不是個愛哭鬼,只不過在尹穗子面前根本無法控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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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歡聲笑語,醫務室裏卻如凜冬忽至。

裴醒在尹穗子離開後,臉色就一直不太好。

而蕭朗幾人也沒有開口慰問半句,即便年幼也曾是相交不錯的夥伴。尤其是蕭朗,走之前還不忘幸災樂禍的回頭沖他笑。

裴醒只隱忍著當沒有看見。

他掀著半寸眼皮看著地上的影子,面前的人被洩露在醫務室窗戶的午後太陽照射,在他眼前的影子,頭也沒擡地,卻不帶什麽好情緒,隱隱還有些許不甘的憤怒與冷漠地說。

“都走了,你還留在這裏幹什麽,看笑話嗎?”

陳溪何不顧校醫勸阻的眼神與即將要脫口的阻攔,從口袋裏拿出煙,慢條斯理的點燃,也不理在他面前坐著的是一個病人,這裏是和所有醫院、學校一樣禁止吸煙的醫務室。他自然也不會理會裴醒眉眼間的冷嘲熱諷,只是深吸了一口煙,慢吞吞而又平平淡淡的說著。

“是啊,看看你有多蠢。”

裴醒的眉眼徹底覆上了霜,也仍舊沒有擡頭,只用他帶著極寒凜風的聲音,低沈而又平穩,不帶任何感情,只是冷漠的說著。

“你能不能滾?”

陳溪何也沒有在意他的惡言相向,往後靠了靠倚在白色的墻壁上,身形慵懶而散漫,像是敘述一件眾所皆知的事情,徐徐說著。

“可不是蠢,當年要分手,現在又眼巴巴跑來覆合。人家正是新歡,還使出這麽爛的手段。”

“我是該說你蠢呢,還是該笑話你。”

將手間的一截燃盡的煙扔在了地上撚滅,眼神冷淡的看著裴醒。

“笑你這麽多年,居然還是一點也不了解她。”

裴醒冷漠而寡淡的眉眼終是泛出了點點波漪,想要反駁卻似乎無話可說。

從今日所有的事情中看來,他似乎的確不了解尹穗子。而又似乎是從未了解過她,所以當年才會開口說分手,才會一點一點耗盡她所有的喜歡,也才會如今卑微到讓他自己都覺得無顏,卻又根本挽回不了半分顏面。

甚至於,不了解她到,高估自己在她心裏的地位。

只能聽得面前的男人,繼續說著讓他再不能心如止水的話。

“裴醒你能不能醒醒?”

他終究沒有忍耐住,擡起頭開口就問。

“你清醒?你了解她?你清醒能和她當一輩子好兄弟?”

“你清醒還要在我這裏,和我說一堆廢話幹什麽?”

“難不成就是想要浪費時間來看看我的笑話?”

陳溪何扯了扯微薄的嘴唇,不屑的笑了笑,在他一張如蘭文氣的臉上,看上去極斯文敗類。

“你的笑話有什麽好看的。”

他站直了身子,慢步走到裴醒眼前,彎下矜貴的腰身,像是施舍與悲憫。

“正是我清醒,所以才不像你。”

他停了一停,意味深長的說。

“我怎麽會不了解她,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怎麽算都會有我。”

裴醒楞住了,卻沒有擡起眼去詢問,只是冷淡的垂著頭,陳溪何的聲音在他耳邊穿過,薄荷般冷漠而又平淡的聲音說著。

“所以,要不要我幫幫你呢?”

聲音低沈,卻一直繞在裴醒心間,他終於擡起頭看向陳溪何。

“為什麽?”

既然了解,為什麽還要與他為伍。

既然明白,又何必再去做無所謂的事情。

陳溪何站直了身子,輕描淡寫,虛無的笑了笑。

“誰都想要一個萬無一失。”

作者有話要說: 吸綠現在就想後宮最受寵的女人。

大boss小boss紛紛上場來對付他,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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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去看毒液了!超級好玩!爆米花電影,推薦!

以及今天可能只有一更了,因為太累了(絕對不是雙十一剁手的問題!不可能剁手的)

明天可能還要出去逛街,回來說不定能多寫點。

主要是最近熬夜太多了,要養養腎,眼睛也總是花花的,養養眼這個樣子。(雖然不看電腦我也在刷小紅鼠和淘寶hhhh)

所以大家不要嫌棄我短小QAQ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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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甜甜的吸綠實在太難了

還好 甜不了幾章了

☆、甜

北市不興高三補課,附中剛升高三的同學一如往年,在暑熱來臨之際的七月初放了假。往年放了假,顧希旅便在家裏陪顧奶奶,或是出門兼職打打零工,然而今年卻一放假便被尹穗子拉上了去往川市的飛機。

飛機一落地出了機場,便是鋪天蓋地而來的熱意,顧希旅一手拉著兩個箱子一手拿著包,還不忘了溫聲細語將自己的疑惑說給尹穗子聽,卻又不埋怨。

“夏天這麽熱,你還往火爐跑?”

尹穗子吃了一口手裏剛買的麥旋風,又將勺子遞到了顧希旅唇邊,卻並不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舉著勺子開口催促他。

“快,吃一口就不熱了。”

顧希旅低下頭就著她的手吃了冰激淩,完事兒還要語重心長的說。

“少吃點冰的,以後難受怎麽辦。”

尹穗子顯擺似的又吃了一大勺,開口笑盈盈的故意埋汰他。

“嘮嘮叨叨的像個小老太婆,那我都買了,不能浪費啊。要不你吃了?”

她只不過隨口一說,故意挑釁。卻並沒有料想到,一只手橫空而來,冰涼的觸感在她手裏忽然消失,麥旋風忽然跟著勺子不翼而飛。尹穗子擡頭望向那個天降之手的主人,看他已經將包放在了箱子上,空出來的一只手正拿著還附有她體溫的麥旋風,東西太多姿態便顯得有些可愛了。

當然也是情人眼裏的可愛。即便顧希旅生的再如何精妙絕倫,拿著這麽多東西還捧著冰激淩,也是手忙腳亂的慌亂。

尹穗子挑了挑眉問。

“真吃呀?”

顧希旅像是和她慪氣,又似乎是在證明他並不是假吃,將大大的一勺子入口即化,冰涼入喉的甜膩膩冰品放入了嘴裏。

尹穗子搖著頭伸了手過去,將他手裏的東西在不經意間奪了過來,順手扔到了身旁的垃圾箱裏,看著顧希旅疑惑的眼神,說。

“成了,都不吃。”

顧希旅不愛吃冰的涼的,甚至在大熱天都要喝溫水,比女生都要精致,那一口已經是勉強了,哪裏會真的將麥旋風拿了過去。尹穗子又哪裏會覺得心疼浪費,不過是隨口說說,逗逗他而已,誰想到他會這麽認真。

她踮起腳,又似是上癮一般,揉了揉他細軟黑密的頭發,嘆了一口氣像是感慨。

“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緊接著將手拿了下來,笑容燦爛的握住他的手。

“走了,去賓館了。”

顧希旅一個一百二三十斤的人,被她拉著像是拽著一個輕飄飄的氣球,走了好幾步才回過神來,反手握住她小巧而柔滑的手,低著頭輕輕笑了一下,額前頭發輕飄飄垂落,掩蓋住他滿含笑意的純黑眼眸。

“好。”

他在尹穗子將他手中的冰激淩奪了去的那一會兒就開始出神。

得到心上人秘而不宣的關懷,像是松鼠看見了一顆碩大無比光澤圓滿的松子,偷偷藏起來隱著笑意,竊喜而盛大歡愉。

川市一向被成為火爐,到了盛夏,人走在路上就是火爐火裏的芝士排骨,翻來覆去撒點鹽就能香噴噴的開動用餐了。

顧希旅雖然搞不明白為什麽要來這裏。

但他依舊很快樂。

再沒有什麽時候,比這會兒更加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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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穗子定的賓館在市裏,一定就定了好幾個天,看上去似乎要將整個川市走遍。卻又一直沒有出門,和顧希旅一起窩在賓館當死肥宅。每天外賣如流水似的點,送餐小哥上樓下樓都已經能和前臺小姐眉來眼去了。

終於在天氣放陰的一天,帶著顧希旅出門了。

首一站去的就是川市大熊貓基地。

顧希旅雖然覺得無論在哪裏,無論做什麽事情,只要和她一起就可以。但肥宅幾天終於能被拉出來放風,也實在是一件令人無比快樂的事情。

尹穗子看著面前憨態可掬的大熊貓,圓滾滾的模樣自帶萌態,頂著兩個碩大無比的黑眼圈像是從來沒有睡好過,輕聲開口感慨,聲音不算大,只有她同顧希旅聽得見。

“以前都在電視上看見,這還是第一次親眼看見呢。”

她側著頭看著顧希旅,忽然笑著說。

“還挺像你的,你再多哭哭指不定就能和它一樣了。”

顧希旅伸手輕輕扯了扯她落在腿邊的手,像是抗議。

尹穗子便又笑了,挪了挪步子離他更近,偏頭側首。

“它是國家的寶貝,你現在也是我的寶貝。”

“你說像不像?”

她的氣息比川市普照的日光還要熱,全然覆在他的脖頸處。

也不知是太熱還是如何,尹穗子擡眼便看見了他那白雪似的耳尖已通紅,她扯著唇笑了笑,也不放過他,語聲低緩,極盡溫柔。

“你是不是一直在疑惑,為什麽大熱天要來川市?”

“我現在告訴你啊。”

顧希旅面上沈靜,心卻偷偷被提起。

“我啊,也是第一次來川市,第一次來看國寶。”

“我想啊,帶著你來看國寶,畢竟你和它一樣。”

她停了一停,像是故意勾起顧希旅心上緊繃的弦。

“還有,想讓你在國寶面前成為我男朋友。”

顧希旅怔住了,話不由腦,像是被心操縱的提線木偶。

“可是,你那時候不是都說我是你……”

尹穗子美眸裏流光溢彩,盈盈擡首望向他,銷魂至極,只是一眼便讓能人軟了身心。

“可我都沒有問過你同不同意。”

顧希旅覺得那會兒在機場,他想的可能錯了。

原來那只是中途停車,並不是他臆想中的終點。

比被她關心更快樂的是,被她珍重。

這些日子開心卻又總是藏著隱隱的恐慌,總覺得所有一切都是夢一場,夢醒以後人散曲終。亦或者說,總是害怕這是一場末日的狂歡,歡樂以後便是永久的悲沈哀痛,總是害怕又喜悅,擔憂又期盼。

她那樣好,被那樣多的人喜歡。

顧希旅總是沒有安全感的,甚至這些天親密無間,卻總會在夜深人靜之時,總會想她那一句男朋友,是不是只是一時沖動,說出來逗他玩的,其實當真的只不過是他一個人,是不是又是偏偏他而已。

在她面前,他總是害怕又自卑。

而現如今,所有她賜予的恐慌都已被她親手終結。

被她珍重原來是這樣好。

“怎麽?你不願意?那就當我沒說過”

尹穗子看他呆怔著遲遲不說話,便故意開口問。

“怎麽可能,你才不能收回。答應!我答應!”

顧希旅終於回魂,破口急促說著,又像是怕她真的收回,還要正經嚴肅的補充一句。

“說出來的話,潑出去的水,你不能收回!”

尹穗子像是安慰一個小孩子,臉上是笑意的敷衍,似是不耐煩的說著。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不回收話的。”

顧希旅只是回魂了,心卻還沒有冷靜下來,珍而重之的握住她的手,握緊再握緊,即便她手上的首飾戒指上的鉆石,刺得他手心生疼也不曾放開分毫,嘴裏還在魔怔似的念叨,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顯現出他所有的歡愉和不敢置信,又明昭他對尹穗子說出的話,全部的鄭重與珍惜。

“我太開心了,穗子,真的,我……”

“我從出生就沒有像現在這樣高興過。”

“回家就記在日記本上,你不能反悔啊。”

反反覆覆幾句話,偏又說的十分鄭重。

尹穗子將他的喜悅收入懷中,也溫柔笑著,溫聲回應他的所有。

“不反悔。”

顧希旅看著她鮮紅玫瑰花瓣似的唇,忽然停下了所有動作,端肅著臉,緊張地看著她,像是在說一件國家大事,又似乎是同一個上級請示,正經的不能再正經,只是微微發抖的手顯現出他滿滿當當的隱忍與克制,忍得太難受。

“我可不可以親你?”

尹穗子看著他鄭重的表情,還以為要說什麽大事,一聽便噗嗤的笑出聲來,像是將憋了好久的笑都攢在這一刻。

清脆而又溫婉。

顧希旅偷偷羞紅了臉。

她笑夠了才所有笑意收回,將目光挪向顧希旅,表情一如顧希旅同她說話,正經的像是在參加什麽國際性會議,讓顧希旅將心一提。

“顧同學啊,你怎麽這麽呆?”

顧希旅心急促的跳了跳。

卻聽見她停了一停,繼續開口正經而肅穆的說著。

“男朋友親女朋友,是不用打報告的。”

閑來無事去大熊貓基地,看圓滾滾的大熊貓,卻在不經意見吃了一個胃那麽多的狗糧。

兩個驚為天人的小年輕,說著說著就像入了魔一樣,給在場的所有生物播撒起了狗糧。竟然在圓滾滾和所有游客面前,親了起來,還那樣難舍難分,像是黏在了一起,任是天打雷劈也不能將他們分開。

當然,在路上看著的,孤零零的單身狗,的確想要化身雷公電母,天打雷劈,將滾滾天雷劈到這一對大庭廣眾撒狗糧的戀人身上。

正在孤零零啃青竹的大熊貓,忽然放下了它最喜歡的食物,翻動它圓圓的身子,開始打起了滾。飼養員不知所以,帶著奶瓶開門走進來,正在打滾的大熊貓聽見了聲響,像是看見了它最愛卻又不能吃,長得和它眼睛一個模樣的麥麗素似的,用它那胖乎乎的身子飛湧而來,跨過人山人海,躍過山川湖海,精準的抱住了飼養員的小腿,力道之大差一點讓學歷高到博士的文明人飼養員,在大庭廣眾下被扒了褲子。

聰明又有文化的飼養員看了一眼外頭。

他懂了。

親的那樣起勁,昏天黑地,百年一瞬。

嚶嚶嚶,他也想要這樣漂亮的女朋友,實在不行隨便來個女朋友也行,他也想親親。

為此,他那熊貓耗盡心血的腦殼,為數不多的頭發不知道又掉了幾根。

顧希旅就這樣在熊貓和飼養員的羨艷目光下,放開了擁住尹穗子的手,緩了緩氣息,正想開口說出什麽話,卻被尹穗子伸出來的兩根纖細的指堵住了嘴。

他疑惑的望去。

“不要說,我都知道。”

“別怕,我會陪著你。”

他舒了一口氣,心滿意足的握住了她的手。

越來越緊,像是只要握住這一雙手,便可以永世不離,永永遠遠一直在一起。

再不管什麽時光變遷,因緣輪回。

也再也不用害怕。

作者有話要說: 瞎編的!

四川有沒有陰天!我不幾道!

大熊miao基地長啥樣!我不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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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說實話在天津上學的這些年,天津的夏天我jio得比四川熱的還早

旅游死肥宅也是有的!去年還是嘛時候和舍友去阿爾山,就因為寒冷,一直待在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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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也知道甜膩膩的可能沒啥意思,但是今天真不行了。渣作者今天六分鐘跑完八百米就出門玩了,十一點才回宿舍嚶嚶嚶

而且

作者本人快瞎了。

眼睛讓我早點睡。

明天,明天又是一條好漢!絕對不會是三千字麽麽噠

☆、甜

春夏交際,四月末。

夏花即將盛放,春華拼盡餘力吐出生命最後的芬芳。

努力拼搏的與現下附中高三學子,並無多大區別。高考向來是獨木橋,千軍萬馬,而往日裏吊兒郎當或是敷衍了事的同學,自成為附中在讀學生裏,年齡最大的一群學長學姐後,大多數便打心底裏想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教室正前方黑板,左上角貼著的倒計時,數字從三位到兩位。

時光如白駒過隙,剎那而已。而於高三學子而言,日子一天一天翩然而去,更是光陰似箭,流水無情。即便想要浴火重生,也害怕時不我待。

但每個班裏也總是有那麽一兩個意外,似是與高考脫節,脫身在外。

或是因為知道鯉躍龍門無望,又或許是壓根沒有當一回事,準備收拾收拾去阿聯酋挖石油。

顧希旅從堆積如小山的書本裏,扒出腦袋看著眼前的人。

很顯然,這個人就準備去挖石油。

他支著腦袋看著尹穗子,好看的眉毛輕輕皺著,語聲低緩,聲音帶著少年的慵懶和清涼,一字一句卻像是在故意引誘人。

“你不要去嘛,到時候考完了再出去玩,好不好?”

尹穗子撇著嘴,在這樣柔腸百轉的攻擊下依舊冷血無情的,說著她不曾退讓分毫的話。

“你好好上課,我們晚上再見?”

顧希旅琉璃似的眼眸裏,霎時又充斥了委屈,像是無聲的抗議與挽留。

尹穗子笑嘆了一聲,伸著手在他臉上搗亂,按進酒窩裏一下一下的點,漫不經心而又無可奈何的說著。

“最近總留在學校陪你晚自習,你說人加班還有休息日呢,你卻連幾個小時的假都不給我放。不能這樣的。”

“而且我都爽了好幾次約了,這次真不行了。”

顧希旅濕漉漉而又軟糯的眼光追著她,精致而秀絕的臉上有些許不好意思。

“我舍不得你嘛。”

尹穗子染著翡翠紅指甲的纖細手指,絲毫沒有放過他臉上小小酒窩的意思,像是冷酷無情的說。

“不行,就算你這麽看著我,也是不行的。”

顧希旅塌下了臉,鼓著半邊腮幫,像個圓鼓鼓的氣球,將她一截纖細的指從酒窩裏趕了出去。無奈地說著。

“那你要早點回來。”

尹穗子點了點頭,站起身來低頭看著他的臉,忍不住又伸手上去戳了一下,笑嘻嘻的說著。

“好好看書,別凈想我。”

顧希旅乖巧的應好。

乖巧的不得了。

尹穗子又沖他笑了笑,明眸皓齒的顧盼生輝,如同天光乍現,將布滿大地的層層陰霾一掃而盡,再果斷的扭頭走出了教室。

顧希旅卻沒有低下頭看書,目光只是追隨著她,直到她出了教室門,再看不到半點蹤影。

他低下頭看著試卷上工整的字跡,在此刻卻忽然模糊,不知為何,他心底忽然湧出些許失落,只是一點點的陰霾,可在滿天光暉之下,顯得太過刺眼。

像是手指尖不小心紮進去了一根刺,不痛不癢,卻又總是記掛而擔憂著。

他們這樣好,從川市回來後便一直這樣好。

花好月圓的好,他卻總害怕是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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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站在班門口的蕭朗看見逆光而出的尹穗子,誇張地開玩笑。

“你家小甜甜總算放人了。”

尹穗子這些天在學校上晚自習,他們也都跟著,雖然也就是睡睡覺玩玩手機,但對於他們而言竟也算得上放松身心的養生活動。

只是太悶了,實在太太太悶了。蕭朗覺得自己都快要被悶出病來了。

除了悶,還要時不時吃上一兩斤狗糧。

雖然狗糧這個東西他已經習以為常,雖然並不代表可以坦然接受。

最主要的還是,他們居然吃了將近一年的兩個人狗糧。穗子居然都沒有換對象。

實不相瞞,她不膩,他也膩了這個口味的狗糧了。

陳溪何看著尹穗子帶著笑意的臉,打斷了蕭朗這一場獨角戲。

“行了,走吧。”

尹穗子哪裏是管得住的人,她也只是樂在其中而已。

幾個人照例來到了慣來的七吧二樓,是蕭朗折騰的聚會。

開了門看見的便是坐在正中間的鄭昭。他的面前已經放好了酒,像是在說這個夜裏將不眠不休,徹夜狂歡。

“什麽時候走?”尹穗子隨手提了一杯酒杯坐下,開口問。

“就這幾天了。”鄭昭平靜的說著。

“行啊,到時候找你玩。”尹穗子笑著說。

幾個人出國和出省差不多,科技又發達,是以這一場歡送會,說著像是生別,卻沒有半分別離的氣氛。出國念書這一件事,是鄭昭人生規劃裏早早就計劃了的事情。他不打算參加高考,也是四個人唯一一個要出國的人。這一個月都沒在學校,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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