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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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你愛過大海嗎

作者:芙情

1.

尹穗子是個渣得不能再渣的女人。

所有人心裏都一清二楚。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如蛾撲火,奮不顧身。

沒有人能拒絕,即便知道這是沒有歸路的深淵。

2.

顧希旅有時候覺得,他和尹穗子簡直就是一本校園狗血愛情小說。

不過性別錯了,他是女主,尹穗子是那個薄情寡義的壞學生男主。

中間還有白月光女配回歸,惡毒女配插足等等一系列虐心情節。

但他相信一定可以有一個大團圓的結局。

美艷性感校花大姐大 VS 對外清冷對內哭包奶狗小可愛

註:

①CN控,姐弟戀,校園到社會。

②女非C,渣浪,真·壞女生,女種馬,起點等於終點。

③男主會長大,但永遠最愛女主。

④話不多說,爭取寫世界上最渣的女主TAT

不準罵我,不然我就揍你了。

內容標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尹穗子 ┃ 配角:顧希旅,裴醒,陳溪何,鄭昭,蕭朗,馮綏,安恕 ┃ 其它:真·全宇宙的男的都愛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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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

凜冽的寒風與反光的凍冰。

這是冰痕世紀。

鋼鐵巨獸破冰而行。

尹穗子將被風吹亂的烏黑頭發一把紮了起來,只是寒風卻又吹散她羽絨服帽檐的一圈純白色羽毛,在下顎輕撫微撓。

有點癢。

如同頑皮的小孩,鬧起來便沒完沒了。

尹穗子好看秀氣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

她嘆了一聲,再次覺得暑假一時沖動為了讓心上人如願以償,就來這個荒無人煙的地方,真是腦子有病。

能看見北極熊嗎。

能看見才見了鬼了。

“怎麽了,太冷了嗎。”

船上的工作人員走到她旁邊,看著她孤身一人立在這兒,關切的開口問。

這條船是北極科考隊的船,尹穗子是跟著她姑姑上來的,姑姑尹明悅是科考組組長。船上就這麽個小姑娘,長得漂亮,話又不多,實在受船上這些個人的喜歡。就算早戀帶著男朋友上的船,也是可以接受的。畢竟青春校服,誰沒有過一顆早戀懵懂的心呢。

“沒呢,在想能不能見到北極熊。”

“能啊,等到了什麽見不到,不過還早呢,你去裏頭待著吧,這會子風大。”

寒風凜然吹過,像是在為工作人員的話造勢。

尹穗子慢慢地點了點頭。

見到北極熊已經是一天後的事情了,彼時她站在堅硬的冰川之上,一眼望去天地白茫茫,一片極致的幹凈。那個笨拙而滿是靈氣的生物就爬行在不遠處,白凈卻堅硬的毛皮抵擋住所有寒氣,寒風凜冽的吹,卻不能撼動它分毫,更像是再同它作伴,緩解荒涼冰川的寂寞。

它是這片天地的主宰。她們只是闖入了它的家。

身邊男孩笑的明媚而燦爛,終究是如願以償了。

這趟隨性而來的旅行,好像也很圓滿。

尹穗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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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轉瞬即逝,純潔而無辜的北極熊在腦海裏翩然而過。映入眼眸之中的是熟悉的男人……或該說男生的俊雅臉龐。

對面懸掛著的壁畫上北極熊孑然一身立在荒涼寂寞的冰川之上,無喜無悲,純潔的像是漫天雪花。

也許是這幅畫令她想起了許多年前的暑假。

也讓她忽然想起了某個人。

然而屋內白熾燈的光打在眼前男孩臉龐上,將原本白玉無瑕的肌膚襯出十二分雪色,比塗了最白色調粉底的女孩還要白上許許多。清冷的眉眼,薄涼的唇,像是立在雲間無悲無喜高高在上的謫仙。只是雙眼之間的情愛欲望,將這一位神仙似的人物拉入凡塵。

尹穗子看著他耳垂的那顆小痣,心如明鏡。

白皙的臉上泛著情愛的赤紅。

幹凈爽朗的黑色短發上滑下幾顆汗珠,微粘在耳畔。耳尖也偷偷地泛著紅,像是雪白狐貍耳尖那一點純紅,明媚而又顯眼。

尹穗子踢了踢他的小腿,挑挑眉。

“套。”

男孩動作一頓,亮若星辰卻又渾濁迷情的眼眸之中漸漸彌出委屈,說起話來像是撒嬌。

“就這一次好不好,難受,穗子。”

尹穗子眉眼漫出不耐煩的神色。

“懷孕了我把你閹了行嗎?”

打胎這件事,是她唯一的禁忌。

主要是太疼,而且傷身體。尹穗子的母親李女士也一直說,可以做【-】愛,不可以早孕。

男孩與她親密無間自然看見了她的神色,翻身一躍忙拿出了抽屜裏放好的安全套。

“好啦!寶貝,不要氣。”

尹穗子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白熾燈仿佛也變成了艷麗而多情的紅色,照出的光映射在素凈的暗灰色冰綢被上,也晃在冰綢被上少女白皙修長的一雙腿間,將她腳腕處深紅色罌粟花紋身照出十二分妖異。

觸碰之間像是著了火,手間是火,腿上是火,鋪散在床上的柔順的發絲也是火,一點一點將兩個人燃燒至盡。

尹穗子坐了起來。

黑色蕾絲的胸衣勾勒出少女飽滿美好的弧度,同雪白的肌膚相得益彰,顯出令人欲罷不能的滋味。

一夜過去,外面傳出了喜鵲兒嘰嘰喳喳的叫聲,厚重的黑色窗簾卻不曾拉開分毫,外頭清新的新鮮空氣難以進入,房間內彌漫著令人面紅耳赤的氣味。

她打開了抽屜,拿出一支女士煙。

纖細的手指夾著一根細長的薄荷味女士煙,火光一瞬,鮮紅唇瓣吞雲吐霧間眼神清晰明亮。另一只手在暗灰色的綢被上輕叩,白皙的手背上顯出輕而易見的青藍血管。

胸脯不算小,手卻瘦得很。

她微仰頭,表情冷淡,呵出一個完美的煙圈。

“穗子,早上好。”

男孩睜開眼,聞到了熟悉的煙草味,揉著睡眼朦朧的眼睛,迷迷糊糊地開口說話。

“早。”

尹穗子吸了一口煙,姿態優雅,漫不經心的說。

“顧希旅,你昨天晚自習又逃了吧。”

“嗯……好像是的吧。”

男孩不以為然。

尹穗子撣了撣煙灰,將煙掐滅在床頭的透明煙灰盒裏,掀開了被子,踏上了黑色絨毛的拖鞋。

“你媽都找到教導主任那兒好幾趟了。”

顧希旅沒當回事兒。

雖然他覺得尹穗子可能記錯了……他沒有媽,只有一個奶奶。

但也不點破,隨意的點了點頭,眼神只跟著尹穗子一塊兒走。黑色的拖鞋被雪白光滑的腳踩著,一雙腿修長而筆直,腰肢纖細,雪白豐滿的胸與性感而充滿誘惑的黑色胸衣,再上是突出成直線明顯的鎖骨,與天鵝一般纖長的脖頸。

他覺得自己有點熱。

尹穗子對於掃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全然無感。她從衣櫃裏拿出了一個墨綠色襯衣,一邊慢悠悠的穿一邊說。

“咱們是處對象,不是幹什麽壞事。你怎麽就墮落了呢。”

顧希旅也掀開了被子。

“沒啊,我就是想多和你在一起。”

尹穗子笑了笑。

“所以我就是你墮落的理由?”

顧希旅停下了穿褲子的手,望向尹穗子,琉璃般的眼眸之中充滿了不安。

他隱隱覺得有什麽將要發生,而且是他無力挽回的。

果然,他看著尹穗子鮮紅花瓣似的唇張張合合。

“分手吧。”

“為什麽?我……我好好讀書,不分手,穗子,不分手。”

顧希旅將拉鏈一拽,飛快地跑到了尹穗子身邊。小鹿似的明亮的眼珠兒裏彌漫了水光,想要去擁抱卻被輕輕巧巧的避開。

尹穗子仍在笑。

月牙兒飽滿的桃花眼望著眼前的男孩。很多天前,這雙麋鹿般的眼眸裏還是清心寡欲的冷淡,轉瞬卻如鹿一般溫順而可憐。她嘆了一聲,伸手擦了擦他滑落在臉頰的淚珠兒,溫聲軟語,極盡溫柔。

“不要哭哦。”

男孩兒吸了吸鼻子,終於忍住了眼淚,眼眶紅得像一只小兔,薄唇猶猶豫豫,說出的話像是在祈求神明,卑微而誠懇。

“不要分手,穗子,我不要。”

見者傷心,看上去實在可憐得不能再可憐。只要是個心中還有情的人,就該答應他。

可惜,尹穗子不是這樣的人。

她搖了搖頭,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安慰沒有糖而大哭的孩子,說出的話卻讓顧希旅如臨寒冬臘月。一顆心像是被刀鋒劍影刮上千百次,再浸入蘊著鹽的冰冷寒水之中。太冷了,他咬緊牙想要自己冷靜下來。

“不行哦。”

尹穗子拿出了一條黑色的百褶短裙,慢慢的解釋。

“我不能是你墮落的理由的,我也不想成為你墮落的理由。”

她打扮一新,冷灰色的大波浪卷發散亂自然的披在肩後,懶懶地伸了個懶腰,嫣紅的嘴微張,裙擺隨著動作微微向上扯,露出更為隱秘的雪白肌膚,如同帶著神秘色彩的熱帶雨林,引人深入。

只是如今房內沒有一個人有時間欣賞這樣的曼妙春色。

“而且呢,希旅,我發現我不喜歡你了。”

男孩正準備說出的話被這個冰冷的句子打斷,他剛止住的淚光又泛了起來,緊咬著唇想要維持僅剩的尊嚴,握緊的手上青筋彌漫克制著悲哀的憤怒,卻終究克制不住。

“你玩我呢,尹穗子。”

尹穗子慢悠悠的搖頭,又拿出一支煙來。

“不是啊,我這不是實話實說嗎。”

也許是男孩太可憐,讓她終於有了惻隱之心願意解釋一兩句。尹穗子眼角微挑,只將細長的煙拿在手裏玩,慢聲細語的說出輕描淡寫的話。

“希旅啊,你知道我當初喜歡你什麽嗎?”

……

男孩怔住了。

不過好像她自己也不記得了。

“算了,反正呢,你現在讓我沒有心動的感覺了,懂嗎?就是找不出喜歡你的點了。你要說我玩你,那我還真沒玩你。當初我也是真心實意喜歡你的,可是你並不能因為那麽點喜歡就自甘墮落吧。教導主任說的話沒錯,未來畢竟是自己的,你不能打著喜歡我的幌子不要未來啊。”

“是你變了,不是我,你好像根本就不是你了。”

就像失去了自我。

顧希旅舌尖彌漫出血的腥味,他忍了又忍,卻終究忍不住,拿起一個軟綿綿的枕頭就往尹穗子身上扔。尹穗子是打架的一把好手,這麽點兒技能都沒有也當不了大哥。

“騙子!死騙子!尹穗子,你個騙子。”

隨著枕頭而來的是顧希旅歇斯底裏的話。

尹穗子微微偏頭躲開了那個枕頭,也沒將那句話放在心上。點燃了煙,不再看他,慢步走離了臥室。

房門一開,陽光照射進來。

照在男孩無助而悲憤的臉上,他捂住臉不讓太陽照進眼裏逼出那些,代表脆弱與卑微的淚水。

臥室一片狼藉,明明昨天還是那樣的恩愛親密,一個早上就變成這樣。

所以學校裏的人說尹穗子薄情寡義,是真的吧。

可是已經送出的心,怎麽能收回呢。

顧希旅終究沒有忍住,在四下無人的寂靜臥室落下了一滴又一滴晶瑩而易碎的淚。

可惜只有墻上的北極熊能看見。

尹穗子早就出門了。

今天星期三,天氣不錯,尹穗子在第二節課課間慢慢悠悠的晃進了教室。

高二一班的同學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

尹穗子揚名在外,一個學期的相處,他們早就知道了這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附中的學生沒有人不認識尹穗子。

一張臉只能用完美形容,每一處五官都長的精致而美麗,湊在一起是說不出的韻味華美,白玉無瑕。身材更是人間尤物,婀娜多姿。

再沒有見過比她更美的人了。

同她的美麗妖嬈齊名的是她的出格與不羈。

尹穗子來的時間剛剛好,過了四五分鐘就下課了。只不過她也不願意在太陽照射的走廊等上那麽四五分鐘。

“又跟高一那個小學弟鬼混了呢?”坐在她旁邊的男生看著她脖頸上暧昧的紅色印記,眼珠轉了又轉,眉目間陰霾起起伏伏:“這麽久了,這回還不分?”

“分了。”尹穗子以手撐著下巴,漫不經心的開口。又皺了皺眉說:“你說這群人怎麽就這麽奇怪了,沒意思,沒勁透了。”

男生笑嘻嘻的湊到她耳邊,白玉似的耳垂像是泛著濃郁香味,他吞了吞唾沫。

“所以還是我最好,對不對。”

尹穗子嗤的一聲笑,紅唇微啟,朱唇皓齒間吐出的是一個圓潤的字眼。

“滾。”

男生多年來早就已經習慣了,也不把這個字當回事,嬉皮笑臉的湊過去。

“我跟你說,班裏要來個轉學生。”

尹穗子微微挑眉,一雙眼像是在看他,又像是若有所思。

“聽說是南城來的。”

“哦。”

尹穗子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擡了擡下巴,示意他走開讓行。

“去哪兒玩啊。”

男生匆匆站起來,還不忘了問。

尹穗子沒說話,只是邁出了教室。

男孩扭頭沖著後面的兩個人示意。

高二一班的右邊最後兩排座位轉瞬便空空如也,人熱熱鬧鬧的來,靜悄悄的離開。

但是高二一班的同學們,早就習以為常了。

每個學校都有幾個這樣的風雲人物,他們逃課,打架,不遵守校規校紀,把成績當成笑話。附中也不例外,人群之中總有人是出挑的,或因成績,或因出格。

他們年級不外如是這幾個人。

出生在人生的終點線上,愛玩又會玩,如風不羈而又滿眼不屑。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屬性:渣,浪,不收斂,前任多。

男主屬性:白菜。

☆、辣

教學樓頂樓的陽臺一貫是尹穗子最愛的地方。

平常沒什麽人來,安靜又空曠。踮起腳仿佛還能摸到雲層。

其實她不愛熱鬧,只是覺得寂寞。

尹穗子做著精致蔚藍色美甲的纖細手指夾著細長的煙,呵出一口煙,吹成美妙的弧形。

她也不是很愛吸煙,只不過無事可做而已。

“穗子,今晚瘋狗約了個局,在崇北南路那個新開的酒吧裏,去不?”

她的好友鄭昭開口問。

尹穗子,鄭昭,陳溪何,還有一個剛才同她說話陰陽怪氣的蕭朗,她們四個人一同長大,家裏長輩也是多有往來,關系好得不得了,一向是湊在一起不離不棄的。

這四個人除了尹穗子,另外三個都是男的。四個人總以尹穗子為首,都樂意慣著寵著她,也許是出於紳士,又或許是某些說不出道不明的理由,真要問,誰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即便是總說喜歡尹穗子的蕭朗。

可能早就成了習慣?

尹穗子點了點頭。

她無聊得很,那個新裝修的酒吧路過幾次,裝修的不錯,她也還比較感興趣。何況瘋狗也算是兄弟,即便關系沒有同鄭昭他們這麽好,但是去捧捧場,也說得過去。

“你聽說了沒?顧大學霸剛剛來上課的表情,好像……”

“好像……是被甩了吧。”

“嘖,我還以為顧學霸能有多屌呢,不也是沒撐過兩個月嗎,看著他那樣,真可憐,他平常高高在上看不起誰啊,還不一樣被尹穗子甩嗎?”

“就是啊……他算個什麽東西啊。”

風中傳來幾個少年的聲音,言語之中的尖利諷刺讓尹穗子皺起了眉。

幾個人正躲在頂樓陽臺樓梯的門後,偷偷說著一些閑話。一個個本清爽明朗的少年,卻是七大姑八大婆一樣亂嚼著舌根。顧希旅成績好,長得好,招惹了多少女生的喜歡,卻又眼高於頂,他們早就看不爽很久了。

曲高終難和寡,陽春白雪都是難讓世人接受的。

鶴立雞群,礙眼的總是鶴,怨不得他們愛在背後念叨。

“那你們這樣都沒有資格被我甩的,算什麽東西呢?”

清亮脆耳的女聲忽如其來,如平地驚雷砸到了幾個人的耳朵裏。

擡起眼就看見了學姐那一張極美的臉,她逆光雙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

“尹…尹學姐。”

這位學姐名聲在外,艷名也好,兇名也好,都是他們百聞不得一見的。即便見過,也不過是衣履帶香的匆匆而過,從沒有這樣,明擺擺的放在他們眼前,恍惚間都能見到學姐雪白臉頰上眼下那一顆小痣,如同她的人一樣,奪人心魄。

只是再美,也不能忽視她的兇名啊。學姐高一就兇的放倒了高三的大哥大,聽說在初中還白刀進紅刀出的讓人進過重癥監護室。

這是一個會砍人的學姐……

幾個人嘴炮打得爽,見到主人公之一卻說不出一句話,兩股戰戰的瑟瑟發抖。

“閉嘴,滾。”

好像死刑赦免,一連竄的溜煙似的跑了。

幾個人匆忙的跑下了樓,其中一個剛才說的最刻薄的男生忽然晃過神來,撓著頭不明白的說。

“她都把顧希旅甩了,還不允許別人說幾句壞話咋地?”

然後沒有得到回應,被他的兄弟推搡著走了,行走間還在說著:“可閉嘴吧你。”

樓下的人不知原由。

樓上的兄弟也不懂。

男生們的聲音並不小,鄭昭幾人也不是聾子,自然聽得一清二楚,卻不曾想尹穗子會出手阻止。蕭朗以為尹穗子還會餘情未斷,開口問出了那個男生不解的問題。

“分手了也是和平分手,他們罵顧希旅,不是在說我瞎?”

尹穗子猛吸一口,將女士煙碾滅了扔進垃圾桶。

四月的風吹過,輕輕吹動她百褶裙的裙擺。

“走了,下去了。”

回到教室還不曾上課,尹穗子帶好了藍牙耳機,昨天勞動了一晚上,她有點累,不想讓老師打擾她睡覺,正準備打開音樂,面前卻忽然出現一個人。蕭朗去了洗手間,這個人就站在蕭朗的位子上。

她恍惚記得,是同顧希旅關系很好的男生?叫馮什麽來著。

馮綏。

是班上的學習委員,同顧希旅一樣成績不錯,卻比他沈穩也比溫和。

如今這個溫和的人,卻冷冰冰的瞪著尹穗子,不情不願的將手裏的熱牛奶和三明治重重的放在尹穗子幹幹凈凈的課桌上。隨之而來的是冰冷生硬的幾句話,像是尹穗子欠了他八百或是八千萬。

“希旅給你的,說你沒吃早飯,別犯胃病。”

尹穗子面無表情。

馮綏卻並不想走。

他和顧希旅多年鄰居好友,比顧希旅大一歲,一向是以哥哥自居,如今弟弟被這個狼心狗肺的女人傷透心了,還要死纏爛打讓他來送早餐。

他能不生氣,不痛苦,不視她如敵嗎?

“你有沒有心啊,尹穗子,你有沒有良心?你是個變態嗎?”

“嗯,我是。”

尹穗子誠懇的說,終於擡起頭,將桌上兩個代表著一片真心的東西,往後一扔,讓它們坐著飛機進了垃圾桶。

她看著面前馮綏氣極的模樣,冷淡的說。

“看到了嗎?告訴他。”

說完也不再管是否還在這人還要如何。只自顧自的趴下了開始仙境夢游之旅。

馮綏看著她的頭頂,還想說什麽卻被後面的鄭昭同陳溪何一起拉開了。

畢竟聲音不能吵到他們可愛的小姐姐,小姐姐沒睡好是很暴躁的。

尹穗子一向是這樣,在一起時柔情蜜意千般好萬般甜,分了手就不留情面也不拖泥帶水。

老師們對於右邊最後兩排睡覺的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並且不理不睬了。

不是放棄了治療,是從來沒想過治療。

反正都要去繼承家業,實在不行就去阿聯酋挖石油的人,而且學不學,其實問題都不大。像尹穗子,她的成績就在全校第一和全校倒數第一之間徘徊,起伏之大讓老師總覺得是做了弊,後來才知道並沒有,是從她的母親李女士的口裏知道的。

倒數第一的時候,多半是,因為玩去了沒參加考試。

而這樣的情況占了大多數。

尹穗子是被一陣如雷的掌聲驚醒的。

她起床氣不算大,但是被吵醒了脾氣也不算好。蕭朗忙從抽屜裏拿出一顆小熊軟糖遞給她。

尹穗子貧血,起床的時候不太舒服,吃一顆糖的習慣一直都有。

沒錯,兇殘的校霸小姐姐也是吃小熊軟糖的。不過她都懶得隨身攜帶,覺得太重也太麻煩了。是以身邊三個人抽屜裏身上總是帶著糖和煙。小姐姐也不喜歡隨身帶煙。

她嚼著糖,掀著眼皮看講臺上的人。

剛才如雷般轟動的掌聲就是因為這個人而來的。

少年穿著墨綠色的T恤,清雋挺拔,像是一棵傲立風塵中的小白楊。一副黑框細邊的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臉俊朗如刀刻般棱角分明,黑曜石般的眼卻又最是溫和,雅致如蘭而溫潤如玉。

尹穗子別過了眼。

蕭朗卻扭過頭看了她一眼,百種情緒蘊藏其中。

卻什麽也沒看見,她那張風情萬種的臉上只平淡的不能再平淡。

尹穗子又趴了下去,她還是有些困。

一天的課對於尹穗子而言,就是一日的好眠。甚至於睡得有些迷茫了,連中飯什麽時候吃的都忘了。醒來時已日落西山,黃昏時分了。

蕭朗幾人早幫她把東西收拾好了,尹穗子清醒了一下才想起今天上午答應了的事。

晚自習這個東西,上與不上,是沒有什麽區別的。

她打了個秀氣的小哈欠,終於在三個人的圍觀下站了起來。

正想從後門出去,卻發現後門好像在外面被鎖上了。幾個人便準備跨越教室從前門走出去。

俊秀的男生看著從自己眼前翩然而過的裙擺。

拿著鋼筆的手停了一停,隱在陰影裏的唇卻忽然溢出一絲帶著嘲意的冷笑。

尹穗子步伐未停,恍若不知。

“裴同學,你為什麽從南城轉來這裏啊,你是哪裏人?”

“是北市人,以前爸媽在南城工作而已。”

男生溫和的笑,彬彬有禮的回覆前桌的問話。

崇北南路新開的酒吧叫七吧。

沒有跟著現下的流行,用那些新奇覆雜的英文,卻別有韻味。

到裏面便是燈紅酒綠,音樂聲喧鬧而熱情。

一樓是夜店,二樓卻是包廂。侍人將她們領進了包廂,裏面早就有人等在那裏了。

一個穿著花襯衣的男生見到他們進來就開始叫嚷。

“穗子穗子,好久不見,昭哥美貌一如既往啊。”

“瘋狗,妞不錯啊。”

蕭朗拿過一杯酒,看著面前男生擁在身邊的女孩。

烏黑的發,雪白的膚,眉目清純,我見猶憐。楚楚動人的星眸,像她黑色裙上的點點銀星。

瘋狗本名趙嘉生,名字取得文文氣氣,和瘋狗二字沒有半毛錢關系。有這個諢號主要是因為行事,惹著他便同街頭瘋狗一樣,不將你折騰個生死來回便不罷休,又喜歡搭局湊熱鬧,這個稱呼便在圈裏流行了起來。但也只是尹穗子這些人才能喊上一句,這個屋裏子大部分人,都還是會恭恭敬敬的喊上一句趙哥的。

畢竟,你能把你的上司外號喊出來嗎?

“漂亮吧,新找的妞,又純又嫩。來一個嗎朗哥,我這兒還有一個長得和穗子有點像的呢。”

瘋狗笑瞇瞇的說,掐了掐旁邊女孩兒白皙豐滿的胸。

“說你媽逼呢?”

蕭朗一個冷鋒眼神甩過去。

瘋狗忽然意識到說錯了什麽話,一個耳光不輕不重的打在自己臉上,又對著穗子說。

“穗子別氣啊,哥哥這嘴巴不帶把。什麽像不像的,那些東西怎麽能和你比啊,喝多了,這是喝多了。”

尹穗子卻來了興趣。

“和我有點像是多少啊,帶上來看看啊。”

“穗子別看了,瘋狗亂說的呢。”落在最後的陳溪何看著她的表情,開口勸。

“沒事,拉上來啊。”

尹穗子坐到了沙發上,撿起一串荔枝扔給蕭朗。

拗不過她,只能讓人將那個姑娘帶了上來。

女孩兒瓊鼻玉肌,美目盈盈一雙桃花眼,身材修長。長相的確同尹穗子有幾分相像,只是氣質風韻卻截然不同。尹穗子如火般炙熱而灼人,如牡丹綻放的氣勢洶洶而動人心魄。這女孩卻更似一朵幽蘭,隱忍而純潔。

“怎麽?給你的五百萬不夠你媽揮霍了,出來當雞?”

尹穗子似笑非笑,開口諷刺。

陳溪何按了按眉心,他在瘋狗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就隱隱感覺會是這樣的結果。世上美人許多,同尹穗子相似的卻實在不多。

除了她那個同父異母的妹妹,自然也算不上妹妹,不過是一個二奶生出來的東西。

“姐姐……”

“誰他媽是你姐姐?我能是一個雞的姐姐?”

尹穗子忽然一杯酒潑了過去,將女孩柔順的頭發與純潔的臉龐淋個全濕。鮮紅的酒潑在純白的襯衫上,瘋狗旁邊那個白襯衫的姑娘也不由得瑟瑟發抖起來。

女孩緊咬著唇,像是在隱忍。楚楚動人讓場上幾個不懂事的男生軟了心腸。

“這小姐姐挺可憐的,穗子別和她一般計較了。不就是長得像了點嘛,大不了讓她去整個容。”

陽光爽朗的少年覺得這也就是個小事,他也還挺喜歡那個女孩的臉的,泡不到尹穗子,泡個相似又溫柔的也不錯。他滿臉堆笑自以為圓滑的說。

人這麽多,總不好當眾折他的臉吧。

“穗子是你叫的?你他媽誰呀?套近乎呢套這裏來了?”尹穗子尚未開口,她身邊進場未說一句話的鄭昭卻忽然說。

陽光男孩不曾想到坐在尹穗子旁邊,文文氣氣看上去十分好相處的鄭昭也是個這麽深藏不露的人,隱在薄薄鏡片下的眼神冰冷,讓他忍不住就往後退了好幾步。

尹穗子拿過了蕭朗剝好的荔枝,荔枝有點大讓她腮幫子鼓鼓的,顯得有些不符合她氣場的可愛。

鄭昭說完話後全場寂靜,尹穗子卻不緊不慢的吃著荔枝。

吃完了還慢悠悠的抽出張紙擦了擦手,站起身來走到那個男生面前。

男生見尹穗子那張活色生香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他不知所以然,也跟著笑了起來,只是笑容僵硬而生冷。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紅酒瓶砸在了男生頭上。

一如潑在女生臉上的鮮紅酒液順著男生棕黃的頭發流了下來,一時分不清是血還是酒。

男生赤紅了眼,一時之間怒氣湧上了頭,想要沖過去卻被身後帶他來的兄弟硬生生扯住了。

他不記得不知道尹穗子鄭昭是什麽人,他們這些人腦子卻還清楚的很。

所以說見色空空要不得。

“可憐她是吧,要不要我讓全北市人可憐可憐你?”

尹穗子又扯著一張純白的紙巾,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慢悠悠的擦著,動作優雅而緩慢,仿佛剛才砸人潑酒的人都不是她,臉上還在笑,卻讓房裏的人覺得冷意從腳底彌漫而來。

“不過你說的話,倒還挺有用的。”

她如閑庭漫步走到了少女面前,俯身低腰看著面前與她幾分相似,血脈相連的少女。

“你這張臉,我真的挺煩的。”

“娛樂圈那個沈曼曼,你倆不是挺像的嘛,都清純無辜又愛做雞。”

“我送你去韓國,錢我出。做雞也別頂著我這張臉做啊。”

女孩瞪圓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她,滿念俱灰的模樣,卻一邊搖手一邊仍在自我勸慰,伸出手指想要去拉扯尹穗子。

“姐姐不要,爸爸不會允許的,爸爸不會同意的……”

尹穗子卻擡起了身,低著眼垂眸看她,眼神冰涼,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你有爸爸嗎?”

女孩忽然楞住。

是啊,爸爸早就不要她了。

尹穗子看著她也不覺得可憐,擡腿走到了原來的位子上。

“還不弄出去,留在這裏礙眼呢。” 陳溪何看著身邊一動不動的瘋狗,搖了搖他。

“哦哦,對對對。”

瘋狗忽然回過神來。

尹穗子大名在圈裏素來廣傳,見到她卻都以為是誇大言辭。畢竟也就是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哪裏會那麽兇殘。

哪裏會兇殘到直接將那個二奶生的兒子捅到了重癥監護室去,完了還被保釋說男孩是自己撞到刀子上面去的。

沒想到傳言不是假的。

誠我不欺。

女孩兒像死狗一樣被拖了出去,眼神同她那個在重癥監護室奄奄一息的弟弟十分相似。她多想開口,卻實在說不出話,房間裏的人都是風光霽月的站著,看她的目光如同死屍一般冰涼。

唯一一個幫她開口說話的人,即便不是出於善意,如今頭上也以破開了頭。

而她同父異母的姐姐,只是在用她修長的手撿著白嫩的荔枝吃,看了不曾看她一眼。

她忽然平靜了下去,萬念俱灰。沒有人會救她,一如當年沒有人救她弟弟一樣。

☆、苦

小小一個鬧劇,不足為談,也無人敢談。

除了那個男孩棕黃色的頭發上還在滴著鮮紅血液外,仿佛什麽也沒發生。

“想打麻將了。”

打不了人,打打麻將總可以吧。

尹穗子吃完了荔枝,眼睛看著自己的削蔥般指尖,悠悠忽忽的說。

坐在旁邊的蕭朗從令如流,忙招呼瘋狗去把麻將桌湊了起來。

消磨時間的愛好也就這麽點了。

尹穗子看他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對面,揮了揮手示意他走開。

“別,不想和你玩,邊兒去,瘋狗來。”

蕭朗不情不願的挪開了。

鄭昭和陳溪何只是拿著雞尾酒的看著他,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實在是在教室和尹穗子玩鬥牛玩多了,尹穗子都不想和他們一起打牌了,現在這麽多人,就不要自找無趣了。反正她開心最重要嘛。

瘋狗沖著蕭朗笑容可掬充滿歉意,卻又賤態萌生。蕭朗握拳平息了自己想要揍他的沖動與欲望。

漂亮的人做什麽都是美的像一幅濃墨重彩的畫。

即便是半舉著的手,指尖夾著白色煙卷,煙霧雲繞之下,面上是撲朔迷離的情態。

也依舊美得不由分說。

她微微擡眼,看著對面的人。瘋狗正一邊看著桌上東南西北,一邊還不忘對著姑娘上下其手,揉一揉她稚嫩的胸,或是掐著下巴親親小嘴。那個清純的女孩兒秀氣的一張臉,雪色皮膚羞的赤紅,白襯衫下的心臟躍動起伏太大,自然而秀致的眉微微鎖著,塗著淺淺唇蜜的小嘴也被皓齒輕咬。

滿臉的不情願,卻又無可奈何。

尹穗子忽得笑了出來。

“這還真是一心兩用啊,爽嗎。”

瘋狗也不覺得不好意思,直接掐了掐女孩兒的臉,眼裏漫著笑,卻像是在看一個小巧玲瓏而無生命的物品。

“嫩啊,還是個雛。穗子你可不知道,現在挑出一個清純幹凈還出來玩的,真不多了。這年頭出來的,要麽就是看著就騷,要不就是看上去幹凈的一批,實際上手術臺都不知道上了幾百次了。”

麻將桌上與旁邊的人,聽著瘋狗的渾話,都開始笑出聲來。旁邊陪著的姑娘也跟著附和輕聲笑,雖然她們並不覺得很好笑。麻將桌上的人眉眼輕佻的看著瘋狗問。

“趙哥怎麽就知道這女的幹凈啊。”

“對啊,縫縫補補又三年,趙哥你可別被騙了。”

瘋狗眉一挑,像是不屑。

“處不處的還能騙過老子?這他媽一掐就知道啊。”

話音剛落就在女孩兒纖細的腰上掐了一把,笑的多情而浪蕩。

“是不是啊,寶貝兒。”

全然不顧那女孩兒臉上的羞恥與憤懣。

尹穗子嗤的一聲輕嘲。

算什麽,當□□還要立牌坊嗎。

“這裏除了女的還有男的,剛好來了幾個幹凈的,穗子要不要來一個。”

尹穗子搖了搖頭,擡手將陳溪何拉了過來,順便帶來的是他手裏捧著的半疊瓜子仁。

“我可沒有一模就知道的本事,還是不要了吧,反正也沒有我家陳哥哥帥,是吧?”

陳溪何將瓜子仁一放,坐在了尹穗子旁邊,他冷灰色的短發在包廂陰暗的燈光下有著淡淡的光澤,放在尹穗子肩上的手修長而蒼白。劍眉之下的桃花眼蘊著笑,一眼忘俗,浪蕩不羈之下又藏著鋒芒畢露的精光。

瘋狗不經意與他對視,忙別過頭去。

尹穗子四個人裏,蕭朗脾氣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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