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軒胃口大開, 一個人要了兩盤肉。

“軒軒, ”樊天成在旁邊叫他，“你少吃點，會長胖。”

“你懂什麽……”蔣苒提醒他, “喜歡他就要讓他吃, 接受他的所有缺點, 難道人家胖成球你就不喜歡了嗎？”

“就是。”藍軒跟著在一旁白他。

“我這不是……我這不是……”樊天成一時被噎住了, “我這不是看他天天想減肥, 提醒一下他嘛。”

“O們喊減肥都是隨口說說而已, ”藍軒道，“又不是真的胖, 同桌, 我胖嗎？”

一道送命題。

誰也不敢回答，樊天成只好默默烤肉, 不再說話。

很快點的東西就上來了, 竇之遠把薄肉片先鋪在爐子上, 問魏桐：“要甜醬還是辣醬？”

“哇……”藍軒羨慕地道，“班長你也太厲害了吧, 一看這手法就是專業的，是誰能有幸擁有這第一片完美的五花肉呢？”

第一片“完美的五花肉”到了藍軒的碗裏, 他嘗了一口，受熱不均，背面是焦的，醬也塗得不夠多, 總結一句：“失敗。”

藍軒很失望。

“行。”竇之遠笑了一下，重新再來。

魏桐在一旁眼巴巴提著筷子看，第二片肉又被藍軒搶走，他評價了一句：“這次火候到了，但我覺得醬太多了點，要是稍微控制一下就好了。”

竇之遠明白了，第三片肉剛出爐，就被他自己送到了魏桐的碗裏。

“您品品，有靈魂嗎？”竇之遠道。

魏桐嘗了一口，故作深沈地點頭：“可以，這位服務生，上大菜吧。”

藍軒目瞪口呆道：“愛迪生失敗了一千多次才發明電燈泡，班長失敗了兩次，全拿我當小白鼠，原來我才是全烤肉店最慘的那個……”

“軒軒！”樊天成在旁邊道，“我的肥牛烤好了，你快過來嘗嘗！”

全烤肉店最慘又高高興興地去當第二次小白鼠。

從烤肉店出來，大家吃飽喝足，就該回去了。

藍軒和榮晗討論怎麽回去，蔣苒和榮晗順路，依舊可以帶他走，樊天成已經忘了上回藍軒是怎麽把醉酒的他拖上車的了，對他道：“軒軒，不管我和你順不順路，請你給我一次送你回家的機會！”

藍軒想起上次他醉得跟死狗一樣，自己被出租車司機送來無數白眼就來氣，狠狠地踩了他一腳。

不過他們還是叫了車走了。

竇之遠那邊似乎家裏人打來了電話，他去一旁接去了，袁林走過來對魏桐道：“魏大佬，你家在哪兒，要不我送送你？”

魏桐想起先前竇之遠在影院說的，“他想追你”這句話，雖然看不出來對方到底哪兒有這個心思了，還是道：“不用了，我一會兒和竇之遠一起回去。”

話音剛落，竇之遠就已經接完電話回來了。

“走吧，我家車已經在門口等了，”他對魏桐道，說完又看了袁林一眼，“袁林，你要一起走嗎？”

袁林忙道：“不了，我叫了車，那我先走了。”

說完他就沖他們揮了揮手，離開了。

“你別誤會，”等袁林離開，魏桐才轉過頭對竇之遠強調，“我之所以跟他說要和你一起走，並不代表我認同你的歪理邪說，只是因為你是我後桌，僅此而已。”

“嗯，”竇之遠點頭道，“萬分榮幸能成為你信賴的後桌，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嗎？我的前桌大人？”

魏桐：“……”

**

天氣越來越涼，沿市隱隱已有入冬的趨勢。

周日，魏桐去給李嬌研送衣服，她打電話來說這兩天太冷了，早上出門忘了帶厚外套，讓魏桐給她送幾件過去。

魏桐提著一袋衣服路過醫院門口，聽見一陣“嘀嘀”的喇叭聲響，似乎是沖著他來的。

魏桐回過頭去，看見一個熟悉的車牌號。

魏志良從他的車上下來，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頭發梳得整潔，一副成熟男士的模樣。

“小桐，”他關上車門，熱絡地走過來道，“有空嗎，我們聊聊？”

魏桐繞過他：“滾！別讓我看到你。”

“小桐！”魏志良一把拉住他。

陌生的信息素味道一下子充斥在他們的鼻端，魏志良楞了一下：“你分化了？”

魏桐狠狠甩開他的手。

以前李嬌研曾向魏桐形容過魏志良的信息素是墨香味，魏桐小時候對他的爸爸猶有崇拜，聽完李嬌研的形容後便想象著他是哪種墨，有時看見印刷紙張和不一樣的鋼筆墨水還會湊過去聞一聞。

現在他知道了，那墨香也是劣質的，就像他這個人一樣，帶著讓魏桐討厭的惡劣氣息，恨不得離他和他的信息素遠一點。

這麽想著，魏桐真往後退了一步。

魏志良怔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道：“小桐，我占用不了你多少時間，只是想和你說幾句，我的律所最近需要宣傳，你只要配合一下……”

“配合什麽？”魏桐嘲道，“配合你在外面演父慈子孝？”

“……”

“魏志良，你這些年所扮演的人設真叫我惡心，你的那些委托人知道嗎？魏律師，一個不顧家的Alpha……”魏桐忽然想起了竇之遠對他說的話，笑道，“生而為人，如果連自己的本能都控制不了，你和野獸有什麽區別？”

“你！”魏志良擡起手來，想起這是醫院門口，人太多了，如果打他，一定會引來非議，便收回了手。

“你打啊？”魏桐繼續嘲道，“不是要表演嗎？本色出演不是更好？”

從前那個可愛話多的孩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魏志良陌生的模樣，他說的話句句帶著針尖，刺得魏志良難以忍受。

魏志良伸手指了指他，最後回到車上，“嘭”地甩上車門離開了。

魏桐冷笑了一下，轉身就走。

一回頭，他遇上了站在後面的竇之遠。

對方也不知道在那兒聽了多久，一直手插在兜裏，眉目溫和地看著他。

“不用再提醒我青春的彎路了，”魏桐想起他上回說的話，自嘲地笑了一下道，“我走的彎路夠多了。”

“多走幾步就出來了，如果走不動我還可以背你，”竇之遠輕描淡寫地道，“其實剛才的話挺精彩的，你學到了我的八成。”

魏桐挑眉道：“還有兩成呢？”

“還有兩成是我的帥氣，”竇之遠也揚眉，“你學不到。”

魏桐沒忍住笑了。

魏桐去把衣服送了，才知道竇之遠是來附屬康覆中心探望病人的，那邊有一個高級療養病房，住的都是有身份的人，聽說都是一些在執行任務中受過創傷的軍人和警察。

魏桐不知道竇之遠願不願意跟自己分享這種屬於私人的家事，就沒有說話，打算等一會兒岔路上就跟他分別，卻沒想到對方問他道：“有空嗎？和我一起去看看？”

魏桐便和他一起繞到了後面的康覆中心。

走廊上的陽光很充足，但不知為何，可能是因為頂高和寬度的問題，用透明玻璃鋪就的長廊依舊給人感覺很壓抑。

竇之遠像是常來這裏，長廊上曬太陽的病人都認得他，紛紛跟他打招呼，一個叔叔甚至道：“之遠，今天怎麽沒見你帶小苒過來，這是換哥們了？”

“沒，”竇之遠笑道，“這是我一同學。”

聽見“同學”兩個字，魏桐沖那人笑了笑，眸光不易察覺地往下一垂。

兩人來到一間病房門口，竇之遠敲了敲門。

裏面道：“進來。”

竇之遠推門進去。

病床上坐著一個男人，正在一邊剝桔子一邊看電視，見他們進來，回過頭笑道：“來了？”

那人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病服，細碎的頭發和光潔的皮膚讓他看起來很年輕，眼睛也大而明亮，只是……魏桐註意到他的後頸。

那裏的腺體已經被摘除了，只留下一個醜陋的傷疤，用一半的衣領微微遮蓋。

察覺到他的目光，對方並不加以掩飾，只是道：“今天小苒怎麽沒和你一起來？”

竇之遠道：“他跟他媽出去逛街去了，他媽的購物癮犯了，需要個壯勞力幫她提東西。”

“嘖嘖。”對方搖了搖頭，望向魏桐。

竇之遠忙道：“這是魏桐，我同學，”又對魏桐道，“這是蕭叔叔，我爸爸以前的同事。”

魏桐道：“您好。”他才察覺到自己剛才的視線似乎有些不失禮，抱歉地笑了笑。

“Omega？”蕭文杉不以為意，反倒饒有興致地笑道，“竇之遠，你這個和尚，居然有生之年能看到你帶一個Omega來見我，這不是一般的同學吧？”

魏桐：“……”

在裏面呆了一會兒，從病房裏出來，壓抑的氣息才如潮水般從身周褪去。

竇之遠對魏桐解釋道：“很多Omega在前線執行任務，會受到信息素的幹擾，在入警隊前，他們會通過一項幹擾測試，如果合格通過，就可以編入系統，成為一名合格的警員，但總有例外，蕭叔叔在執行一次重要任務時，碰到一個戰鬥力超SSS級的Alpha，他為了不受對方信息素的幹擾，主動申請把自己的腺體摘了。”

魏桐震驚不已，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竇之遠看了他一眼，道：“很多時候執行任務就是這樣，不是你就是他，肩負使命無從選擇。”

魏桐留意到那病房裏沒有一樣尖銳物品，甚至連尖角處都用柔軟的東西包裹了起來，知道那蕭叔叔是患了O型抑郁癥，甚至一定還有其他的心理創傷，所以才會住到這裏療養。

他想起了竇之遠的父親，一定也是因為種種原因才會犧牲的。

魏桐不知該如何安慰他：“他們都很了不起。”

他說的是“他們”而不是“他”。

竇之遠怔了一下，笑了笑道：“其實我之前說的關於本能的那些話也不完全對，人的天性難以違背，但萬不得已時，至少我們可以做第二種選擇。”

魏桐想了想，點頭道：“嗯，我相信你。”

“？”竇之遠疑惑地回過頭看他。

他本意是借這事想告訴魏桐，警校特招有風險，希望他能對自己的未來有其他考慮，不過魏桐好像想到了其他地方……

魏桐頓了頓，對竇之遠道：“相信你不是那種控制不了本能的Alpha。”

說完他笑了一下。

少年的衣角被風揚起，棕色的眼睛幹凈清亮，不像之前信息素依賴癥發作時的樣子，但眸光中一些東西和竇之遠那天在學校洗手間裏看到的一模一樣。

藏著信任和依賴。

竇之遠的臉紅了，甚至沒有發現那熱度迅速蔓延到了他的耳朵尖。

紅得似要滴血。

他幹咳了一聲，道：“回去了，馬上就快晚自習了。”

作者有話要說：  豆：完了，臉一紅，男神人設繃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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