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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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河察覺到林枝的一瞬間僵硬, 俯下身，唇貼了貼她的額角，低聲說：“你要是不想見她, 我去打發她。”
林枝目光有些呆，沒有說話。
沈清河拍了拍她的背, 逗她：“看你男朋友去披荊斬棘, 等打贏了這場仗，我告訴你個秘密。”
說完沈清河站直，迎上蘇眉的目光，隨手將門帶上。
突然一陣力道從裏面穿傳來, 將門又頂開。
沈清河回頭, 就看一只纖細手抵在門上, 晃眼的白和車身的黑對比強烈，林枝仰著頭看他，輕輕地沖著他笑了笑，從車上走了下來。
她擡手, 環住他的手臂，和他站在一起。
她不想總讓沈清河獨自一人去面對所有風浪，她不是被他嬌養的花。
蘇眉看見兩人親昵的姿勢, 眼底閃過一絲異樣情緒，笑容卻益發和善, “沈太太你看，這兩個孩子相處得多好，看起來就像親兄妹一樣。”
梁沅芷小時候是梁家團寵, 結婚之後又有丈夫替她撐腰，在生意場上雷厲風行，於人際交往上並不擅長，現在聽蘇眉說話奇奇怪怪的，她也不知道怎麽反駁，就點了點頭：“你說像就像吧。”
蘇眉：“……”
蘇眉找上梁沅芷，來堵他們兩個，目的不會很單純，沈清河深知這一點，揚了揚下巴：“這兒人來人往，不適合說話，前面有家還不錯的咖啡廳，不介意的話去那邊喝杯咖啡。”
沈清河提議，沒有人有意見。
車開到一條街開外，在巷子裏有一家不大的咖啡店鋪面，裝潢布置很有八十世紀歐洲的感覺，大提琴曲低沈優雅，現磨咖啡豆的香氣醇厚濃香，一切都愜意得恰到好處。
沈清河明顯是這裏的常客，服務員對他的到來沒有顯出過分的驚喜，不過在看到他手牽著的林枝時，面部表情都不受職業素養控制：“你你你，是林枝對吧！我特別喜歡你！天哪本人比電視上還漂亮！能給我簽個名嗎？？”
在現實生活裏遇到純的唯粉，如果在平時林枝會開心到不行，但今天實在是提不起嘴角去笑。沈清河順手接過筆：“今天枝枝手疼，不方便簽字，我替她簽，回頭等她手好了再簽一個寄給你。”
“好的好的，麻煩了麻煩了。”“純唯粉”毫無今天得不到正主簽名的遺憾，反而更開心了，沈清河在本子上簽了林枝的名字，再將自己的名字簽到林枝旁邊。
“純唯粉”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雙手擡高姿勢很是虔誠地接過簽名，報著菜單回後廚了，不一會兒咖啡上來，幾個人說著話氣氛也算融洽。
蘇眉抿了一口咖啡，笑了笑說：“也就兩年的時間，阿枝就從一個無人問津的小藝人，變成了會有人要簽名的大明星，這還得要謝謝沈老師的一路扶持和幫忙。阿枝，還不快謝謝沈老師。”
蘇眉這話一出口，梁沅芷暗中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將嘴巴閉得更緊，低頭研究桌子上的花紋。
林枝擡眸，對上蘇眉那雙溫柔眼，默默不語。
“我家阿枝就是這麽內向害羞，從前在家裏大聲說話都不敢，現在在娛樂圈裏都可以和男生很親近地說話了，真的是成長了很多。”
林枝的臉蒼白一片，握著咖啡匙的手微微的有些打顫。
她睫毛不住地動，沈清河看在眼裏，心被狠狠地擰了一下。
他的枝枝，過去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
每天面對著親生母親言語的打壓，行為上的利用。早早的看到了這世界上的陰暗面，固執地自己孤身一人在外闖蕩。
這樣的枝枝對他說喜歡，是經過了多少的努力和心裏掙紮才能做到的。
枝枝，是真的很喜歡他。
沈清河的心熾熱而滾燙，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立刻替枝枝所有的麻煩，然後，給她一個家。
以後有他愛她。
沈清河站起來，還沒開口，旁邊林枝的手倏然一松，咖啡匙落下，在杯沿上飛出“叮”的一聲。
她垂著頭，鬢邊的長發滑落，遮住大半張臉。
她的聲音很輕，聽起來沒什麽情緒：“嗯，沈清河在工作上是幫了我很多，否則我也不會有今天。不僅僅如此，一開始我們還是炒cp炒緋聞，為了更有熱度，那時候也談不上有什麽感情，這些您說的都對，不過你還有別的話要說吧？”
“比如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偷看哥哥的日記本，去記哥哥的喜好，然後投他所好，讓他喜歡我，寵著我。再比如我會每天假裝笑得很乖，對繼父撒嬌，讓繼父也和哥哥一樣把我當成掌上明珠。即使繼父和哥哥都對我這麽好，我還是不知道感恩，在繼父被查出患病的時候，叛逆地離開林家，去追尋我所謂的娛樂圈夢想。在這段時間，繼父病情逐漸加重，幾次三番想見我，都被我無情拒絕……”
林枝無聲地笑了笑，一滴淚砸到桌上。
她伸出手，指尖將淚花抹開，“這些我都做過，我從小就是這樣的一個壞女孩。”
蘇眉的笑斂了斂，也是沒料到林枝會說這些。
林枝覆又擡起臉，淚痕已經幹透，她歪著頭看著蘇眉，“我其實也不知道你到底和多少人說過這些，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後戳著我的脊梁骨對我指指點點。這兩年，我在娛樂圈生活得很艱難，也有您的努力，我都知道。”
“可我從來沒想過低頭，也沒想過回頭。我拼了命地努力，拼了命地往上爬，就是想擺脫這一切，我不要再做木偶，我要做活生生的人。”
“你以為我很在乎別人的想法？我以前也以為我是，可後來我發現，我真的不在意，我只在意我愛的人。”
“從前我為你難過，是我因我愛您，今天開始，我不會了。我的出身，我的家庭，我沒辦法選擇，這不是我的錯，我不需要為此付出我的一切。我會好好的活著，開心，肆意地活我的每一天。”
蘇眉被她的剖白震住，面部繃緊，臉色很是難看。
林枝不再看她，站起來，對著梁沅芷鞠了一躬：“對不起伯母，耽誤您的時間聽我說這麽多，您放心，我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我不會纏著沈清河不放。”
“沈清河……”林枝偏頭，看著他的側臉：“我很喜歡你，真的很喜歡，可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喜歡你一場，我的人生就沒什麽遺憾了。”
“也謝謝你喜歡我。”
林枝用盡力氣的笑，笑得比任何時候都燦爛。
她不再和蘇眉有瓜葛，她什麽也不在乎了。
至於沈清河。
她想，她這一生都不會忘記他。
忘不了和他參加的第一次活動，錄的第一場綜藝，拍的第一場戲。
忘不了他的懷抱，他的親吻，他的溫柔。
全世界毀滅。
他仍偏愛她。
她可真開心。
沈清河，謝謝你偏愛我。
我先走，讓時光停留在我們最甜的時刻，這樣以後你想到的，就不會是因為最終失去你而面目猙獰聲嘶力竭的我。
林枝邁步，往有著光的外面走，手腕一下被抓住。
“你的人生沒有遺憾，就想讓我的人生留遺憾？”沈清河的聲音很低，很啞：“林枝，我不允許。”
他自後面扣住她的肩膀，不讓她走，眼睛看著還在咬牙憋著不說話，低頭數紋路的自己母親：“我要和林枝結婚。”
在場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蘇眉的表情怪異又驚奇：“就這樣，你還願意娶她？”
“林枝做過錯事，可又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喜歡她，當然是喜歡她的一切，哦我肯定是喜歡不來您，這您放心。”沈清河拽啊拉啊，將林枝拖到自己身邊：“以前她受的傷，現在我替她醫治。不管她做過什麽，我就是偏愛她。”
蘇眉：“……”
蘇眉想起什麽，又笑了起來：“你年輕，事情難免沖動，我想你媽媽和你不一樣，肯定會長遠考慮一切。”
梁沅芷眼神示意沈清河。
沈清河：“您可以說話的。”
梁沅芷嘴巴解禁，長長吐了口氣，然後對著蘇眉盡興地翻了個白眼：“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大清的皇妃，每天閑著沒事就到處說公主的壞話厚。”
林枝楞住了。
蘇眉也楞住了，她眉頭皺了皺，這些年第一次在外人在的場合失了態：“你怎麽這麽說話？”
“我怎麽不能了？我兒子都讓我說話了，你憑什麽不讓我說，要不是看你是枝枝的親媽，我怎麽可能會見你厚。要是知道你拉著我到這來就是來專門黑枝枝的，你看我還會理你嗎？”梁沅芷將旗袍領子最上面的扣子松開，罵人就更方便了：“我就納了悶了，枝枝是你親女兒吧？我感覺不像，是不是你偷的啊？天哪，沈清河，快，給你警局的朋友黃副隊長打電話，帶著枝枝去查個DNA，枝枝需要認祖歸宗。”
梁沅芷說話一會兒變個樣，完全跟不上節奏，蘇眉被說得一楞一楞的，眼看今天這場會面沒什麽結果，拿起手包維持最後一絲優雅：“我還有事，先走了。”
“我們沈家呢，別的沒有，就是錢很多，人脈很廣，關系很硬。我希望今天就是枝枝新的開始，林太太以後最好不要再有單獨見枝枝的機會了，我怕枝枝哪天會被氣死，我可就沒兒媳婦兒了。我希望林太太回去好好想想，如果還有下次，我想我會傾盡沈家的一切，來和林氏集團對打。我想林太太養尊處優的，應該不希望有這麽一天吧。”
蘇眉額角跳著，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強自穩住，邁開步子往外走。
梁沅芷一下沒了力氣，癱在座位上：“裝逼真的好難，沈清河，快給你母後餵水。”
沈清河得令，端水給勞苦功高的母後。
林枝已經被震撼到沒話說了。
誰能想到，沈清河母親看著那麽端莊優雅的人卻是個祖安人，罵起人來那麽毒舌，字字珠璣。
不過她居然這麽維護自己。
還有沈清河……
剛才紛紛亂亂中，林枝聽見沈清河說要娶她之後，整個人已經沒有辦法思考。
這一切，都和她想的背道而馳。
她已經不懂了。
給母後餵完水，沈清河再看林枝，一下沈下臉。
“居然想和我分手，該當何罪？”
——
巷子口，車來車往。
太陽漸漸往西山而落，一日的辛苦到了盡頭。
蘇眉站在街邊等著司機來接，恍惚中已經有許多年沒有仔細地看著這周遭。
“媽媽，等會兒我要吃兩個冰淇淋。”
公交車站站著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戴著藍色的帽子，伸出短短的手指，對著媽媽比了個“二”。
年輕的媽媽親了兒子肥嘟嘟的臉頰：“好，吃兩個，我們偷偷的，不要告訴爸爸，不然回去爸爸該生氣了。”
小男孩開心地笑著，重重地點頭：“媽媽太好了！”
媽媽太好了。
蘇眉眨了眨泛酸的眼，回頭，看著咖啡店的方向。
我不是個好媽媽，我自私又貪婪。
有人疼你愛你。
你真是幸運。
從今天開始我們沒有關系。
我以後做什麽……都與你無關。
作者有話要說： 祖安婆婆，在線口吐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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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陣力道從裏面穿傳來, 將門又頂開。
沈清河回頭, 就看一只纖細手抵在門上, 晃眼的白和車身的黑對比強烈，林枝仰著頭看他，輕輕地沖著他笑了笑，從車上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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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總讓沈清河獨自一人去面對所有風浪，她不是被他嬌養的花。
蘇眉看見兩人親昵的姿勢, 眼底閃過一絲異樣情緒，笑容卻益發和善, “沈太太你看，這兩個孩子相處得多好，看起來就像親兄妹一樣。”
梁沅芷小時候是梁家團寵, 結婚之後又有丈夫替她撐腰，在生意場上雷厲風行，於人際交往上並不擅長，現在聽蘇眉說話奇奇怪怪的，她也不知道怎麽反駁，就點了點頭：“你說像就像吧。”
蘇眉：“……”
蘇眉找上梁沅芷，來堵他們兩個，目的不會很單純，沈清河深知這一點，揚了揚下巴：“這兒人來人往，不適合說話，前面有家還不錯的咖啡廳，不介意的話去那邊喝杯咖啡。”
沈清河提議，沒有人有意見。
車開到一條街開外，在巷子裏有一家不大的咖啡店鋪面，裝潢布置很有八十世紀歐洲的感覺，大提琴曲低沈優雅，現磨咖啡豆的香氣醇厚濃香，一切都愜意得恰到好處。
沈清河明顯是這裏的常客，服務員對他的到來沒有顯出過分的驚喜，不過在看到他手牽著的林枝時，面部表情都不受職業素養控制：“你你你，是林枝對吧！我特別喜歡你！天哪本人比電視上還漂亮！能給我簽個名嗎？？”
在現實生活裏遇到純的唯粉，如果在平時林枝會開心到不行，但今天實在是提不起嘴角去笑。沈清河順手接過筆：“今天枝枝手疼，不方便簽字，我替她簽，回頭等她手好了再簽一個寄給你。”
“好的好的，麻煩了麻煩了。”“純唯粉”毫無今天得不到正主簽名的遺憾，反而更開心了，沈清河在本子上簽了林枝的名字，再將自己的名字簽到林枝旁邊。
“純唯粉”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雙手擡高姿勢很是虔誠地接過簽名，報著菜單回後廚了，不一會兒咖啡上來，幾個人說著話氣氛也算融洽。
蘇眉抿了一口咖啡，笑了笑說：“也就兩年的時間，阿枝就從一個無人問津的小藝人，變成了會有人要簽名的大明星，這還得要謝謝沈老師的一路扶持和幫忙。阿枝，還不快謝謝沈老師。”
蘇眉這話一出口，梁沅芷暗中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將嘴巴閉得更緊，低頭研究桌子上的花紋。
林枝擡眸，對上蘇眉那雙溫柔眼，默默不語。
“我家阿枝就是這麽內向害羞，從前在家裏大聲說話都不敢，現在在娛樂圈裏都可以和男生很親近地說話了，真的是成長了很多。”
林枝的臉蒼白一片，握著咖啡匙的手微微的有些打顫。
她睫毛不住地動，沈清河看在眼裏，心被狠狠地擰了一下。
他的枝枝，過去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
每天面對著親生母親言語的打壓，行為上的利用。早早的看到了這世界上的陰暗面，固執地自己孤身一人在外闖蕩。
這樣的枝枝對他說喜歡，是經過了多少的努力和心裏掙紮才能做到的。
枝枝，是真的很喜歡他。
沈清河的心熾熱而滾燙，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立刻替枝枝所有的麻煩，然後，給她一個家。
以後有他愛她。
沈清河站起來，還沒開口，旁邊林枝的手倏然一松，咖啡匙落下，在杯沿上飛出“叮”的一聲。
她垂著頭，鬢邊的長發滑落，遮住大半張臉。
她的聲音很輕，聽起來沒什麽情緒：“嗯，沈清河在工作上是幫了我很多，否則我也不會有今天。不僅僅如此，一開始我們還是炒cp炒緋聞，為了更有熱度，那時候也談不上有什麽感情，這些您說的都對，不過你還有別的話要說吧？”
“比如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偷看哥哥的日記本，去記哥哥的喜好，然後投他所好，讓他喜歡我，寵著我。再比如我會每天假裝笑得很乖，對繼父撒嬌，讓繼父也和哥哥一樣把我當成掌上明珠。即使繼父和哥哥都對我這麽好，我還是不知道感恩，在繼父被查出患病的時候，叛逆地離開林家，去追尋我所謂的娛樂圈夢想。在這段時間，繼父病情逐漸加重，幾次三番想見我，都被我無情拒絕……”
林枝無聲地笑了笑，一滴淚砸到桌上。
她伸出手，指尖將淚花抹開，“這些我都做過，我從小就是這樣的一個壞女孩。”
蘇眉的笑斂了斂，也是沒料到林枝會說這些。
林枝覆又擡起臉，淚痕已經幹透，她歪著頭看著蘇眉，“我其實也不知道你到底和多少人說過這些，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後戳著我的脊梁骨對我指指點點。這兩年，我在娛樂圈生活得很艱難，也有您的努力，我都知道。”
“可我從來沒想過低頭，也沒想過回頭。我拼了命地努力，拼了命地往上爬，就是想擺脫這一切，我不要再做木偶，我要做活生生的人。”
“你以為我很在乎別人的想法？我以前也以為我是，可後來我發現，我真的不在意，我只在意我愛的人。”
“從前我為你難過，是我因我愛您，今天開始，我不會了。我的出身，我的家庭，我沒辦法選擇，這不是我的錯，我不需要為此付出我的一切。我會好好的活著，開心，肆意地活我的每一天。”
蘇眉被她的剖白震住，面部繃緊，臉色很是難看。
林枝不再看她，站起來，對著梁沅芷鞠了一躬：“對不起伯母，耽誤您的時間聽我說這麽多，您放心，我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我不會纏著沈清河不放。”
“沈清河……”林枝偏頭，看著他的側臉：“我很喜歡你，真的很喜歡，可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喜歡你一場，我的人生就沒什麽遺憾了。”
“也謝謝你喜歡我。”
林枝用盡力氣的笑，笑得比任何時候都燦爛。
她不再和蘇眉有瓜葛，她什麽也不在乎了。
至於沈清河。
她想，她這一生都不會忘記他。
忘不了和他參加的第一次活動，錄的第一場綜藝，拍的第一場戲。
忘不了他的懷抱，他的親吻，他的溫柔。
全世界毀滅。
他仍偏愛她。
她可真開心。
沈清河，謝謝你偏愛我。
我先走，讓時光停留在我們最甜的時刻，這樣以後你想到的，就不會是因為最終失去你而面目猙獰聲嘶力竭的我。
林枝邁步，往有著光的外面走，手腕一下被抓住。
“你的人生沒有遺憾，就想讓我的人生留遺憾？”沈清河的聲音很低，很啞：“林枝，我不允許。”
他自後面扣住她的肩膀，不讓她走，眼睛看著還在咬牙憋著不說話，低頭數紋路的自己母親：“我要和林枝結婚。”
在場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蘇眉的表情怪異又驚奇：“就這樣，你還願意娶她？”
“林枝做過錯事，可又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喜歡她，當然是喜歡她的一切，哦我肯定是喜歡不來您，這您放心。”沈清河拽啊拉啊，將林枝拖到自己身邊：“以前她受的傷，現在我替她醫治。不管她做過什麽，我就是偏愛她。”
蘇眉：“……”
蘇眉想起什麽，又笑了起來：“你年輕，事情難免沖動，我想你媽媽和你不一樣，肯定會長遠考慮一切。”
梁沅芷眼神示意沈清河。
沈清河：“您可以說話的。”
梁沅芷嘴巴解禁，長長吐了口氣，然後對著蘇眉盡興地翻了個白眼：“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大清的皇妃，每天閑著沒事就到處說公主的壞話厚。”
林枝楞住了。
蘇眉也楞住了，她眉頭皺了皺，這些年第一次在外人在的場合失了態：“你怎麽這麽說話？”
“我怎麽不能了？我兒子都讓我說話了，你憑什麽不讓我說，要不是看你是枝枝的親媽，我怎麽可能會見你厚。要是知道你拉著我到這來就是來專門黑枝枝的，你看我還會理你嗎？”梁沅芷將旗袍領子最上面的扣子松開，罵人就更方便了：“我就納了悶了，枝枝是你親女兒吧？我感覺不像，是不是你偷的啊？天哪，沈清河，快，給你警局的朋友黃副隊長打電話，帶著枝枝去查個DNA，枝枝需要認祖歸宗。”
梁沅芷說話一會兒變個樣，完全跟不上節奏，蘇眉被說得一楞一楞的，眼看今天這場會面沒什麽結果，拿起手包維持最後一絲優雅：“我還有事，先走了。”
“我們沈家呢，別的沒有，就是錢很多，人脈很廣，關系很硬。我希望今天就是枝枝新的開始，林太太以後最好不要再有單獨見枝枝的機會了，我怕枝枝哪天會被氣死，我可就沒兒媳婦兒了。我希望林太太回去好好想想，如果還有下次，我想我會傾盡沈家的一切，來和林氏集團對打。我想林太太養尊處優的，應該不希望有這麽一天吧。”
蘇眉額角跳著，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強自穩住，邁開步子往外走。
梁沅芷一下沒了力氣，癱在座位上：“裝逼真的好難，沈清河，快給你母後餵水。”
沈清河得令，端水給勞苦功高的母後。
林枝已經被震撼到沒話說了。
誰能想到，沈清河母親看著那麽端莊優雅的人卻是個祖安人，罵起人來那麽毒舌，字字珠璣。
不過她居然這麽維護自己。
還有沈清河……
剛才紛紛亂亂中，林枝聽見沈清河說要娶她之後，整個人已經沒有辦法思考。
這一切，都和她想的背道而馳。
她已經不懂了。
給母後餵完水，沈清河再看林枝，一下沈下臉。
“居然想和我分手，該當何罪？”
——
巷子口，車來車往。
太陽漸漸往西山而落，一日的辛苦到了盡頭。
蘇眉站在街邊等著司機來接，恍惚中已經有許多年沒有仔細地看著這周遭。
“媽媽，等會兒我要吃兩個冰淇淋。”
公交車站站著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戴著藍色的帽子，伸出短短的手指，對著媽媽比了個“二”。
年輕的媽媽親了兒子肥嘟嘟的臉頰：“好，吃兩個，我們偷偷的，不要告訴爸爸，不然回去爸爸該生氣了。”
小男孩開心地笑著，重重地點頭：“媽媽太好了！”
媽媽太好了。
蘇眉眨了眨泛酸的眼，回頭，看著咖啡店的方向。
我不是個好媽媽，我自私又貪婪。
有人疼你愛你。
你真是幸運。
從今天開始我們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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