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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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 微風裹著和煦的陽光,靜靜拍打著窗。

病房內,林末俊朗的臉上一派茫然, 默默註視著床。

病床上,林枝緊閉雙眼, 默念著咒語:天下沒有我恨的人, 天下沒有我不能理解的人。

林枝身上,沈清河短暫地放開了她的唇,扭頭看向林末這個不速之客,眼角眉梢都是被人打擾到的不爽。

林末掌控林氏集團也有大半年, 碰上林氏集團動蕩, 什麽妖魔鬼怪都是見過的, 眼下這種“大舅哥撞到妹妹和男朋友醬醬釀釀”這種小場面,他也沒多驚訝。

只是因為這個人是林枝。

是他那個以前喪心病狂,還有些冷心冷肺的妹妹林枝。

林末一瞬間有點兒扭轉不過來對她的認知。

再加上哥哥對妹妹,總是有種養小白菜的感覺, 看別的男人來拱白菜,心下肯定是一萬個不舒服。

幾重情緒交疊下來,林末怔了有半分鐘就化有形為無形, 將剛才鄭喻交給他的袋子放在床邊的櫃子上,語氣不自覺帶了對小輩的關愛:“東西放在這兒了, 三點十分要吃藥的。”

林枝緊閉的眼掀開一條縫兒,恢覆自由身的嘴巴囁嚅著,習慣性小聲和林末頂嘴:“你管我吃不吃藥?”

“我不管你誰管你?呵, 沒有我你能活得這麽好?”

“這兩年沒你我照樣好好的,唔——”林枝眼前壓下一片陰影,是剛剛一直狀似安靜聽兩人說話的沈清河卷土重來,薄唇再次壓上她的嘴角。

這一次,動作明顯比上一次輕柔。

細細地啄,輕輕地吻。

一點一點,一寸一寸。

距離很近的林末:“……”

不驚訝。

小場面。

林末心裏念叨了兩個來回之後,微笑著,後退,開門,關門,告辭。

現在年輕人,玩得可夠野的。

關門上很重很響,沈清河的動作隨著聲音停下。

他的唇離開半寸,默默地看著眼前的林枝緋紅的臉,水汽彌漫的眼,像是在剛才他溫柔裏一瞬間淪陷。

“別多想,只是練習營業而已,不是真的想親你。”沈清河的話說得很冷,他期待著從林枝臉上讀到名為“失望”的情緒。

可最終失望的卻是他。

林枝表情波瀾不驚,淡淡地吐出一個字:“哦。”

沈清河:“……”

沈清河翻身下床,望著剛才林末離開的方向,一下一下整著方才混亂動作間被壓出褶皺的袖口。

林枝的混蛋哥哥這時候來,時間點這麽巧。

林枝可以下藥的下家,很有可能就是混蛋哥哥找的。

他就是要明晃晃地告訴混蛋哥哥,現在,林枝是歸他的。

沒有人能破壞他的計劃,老天爺也不可以。

——

因為林枝的“突然住院”,本來定好的周一的《天生演員》第四期的錄制她只能臨時退出。

對於鄭喻和顏熙商量後的這個決定,林枝倒沒有什麽異議。

畢竟當初她用賣貨來交換拿到上《天生演員》的機會,就是想拋卻那些粉絲的吹捧,來真正驗證自己的演技到底是什麽樣,自己到底可不可以走演員這條路。

《九日》顧小蔓一角告訴她,她可以走這條路。

所以《天生演員》接下來的錄制對她來說意義不大。

糊咖林枝退出節目錄制,這本身並不算什麽值得人關註的新聞,就算林枝現在和沈清河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所有針對她的焦點也都是圍繞著和沈清河有關的。

像這種和沈清河沒多大關系的事業線,無人在意。

但是就在林枝退出節目錄制的當天,有業內知情人士露出口風,說本來沈清河也要參與這期錄制,已經定好了,但是很突然的沈清河又說不去了,節目組只能找應筱來救場。

這則消息傳了一天,在周一晚上應筱出現在《天生演員》錄制現場被錘確有其事。

林枝前腳退出節目錄制。

後腳沈清河也退出。

這說明什麽?

這說明沈清河是因為林枝退出才決定退出的。

這叫什麽?

這叫婦唱夫隨,情比金堅。

一時間知情cp超話大批磕到了的路人湧入,@奶茶七分甜 開開心心做了N波活動,一波比一波獎品豐厚。

@奶茶七分甜:轉發帶話題#知情cp是真的# #我可以單身,知情必須結婚#抽十人每人一千塊紅包,另外再平分一萬包枝枝和沈老師都直播賣過的,定情產品,鄭老大牌衛生紙!

林枝:“……”

她一直很好奇那一萬包鄭老大牌衛生紙最後怎麽處理的,敢情放到這兒抽獎了。

還有理有據的。

沈清河工作人員了不起。

林枝心裏讚嘆道,拿小號連轉了十幾條,又喊姚秋秋切她的八個小號天天轉。

事到如今,她無力和營業巨匠抗衡,要是中了紅包也能減免點兒自己的損失。

“就在前面那個斜坡那裏停下就好。”

鄭喻按照林枝的指揮,把車停下。

從窗戶玻璃望出去,隱約能看見下面白色的別墅群,矗立在落日餘暉裏,神聖無暇。

“你真的要去?我記得《九日》那個組裏不乏和鄭一姿關系好的演員,你現在在風口浪尖上,要是被哪個有心人坑一下,可得不償失。”

林枝戴上頂淡黃色的漁夫帽,背起小包,笑著說:“你放心,我對自己很有數,我現在和沈清河捆綁才是站在風口浪尖上的我。單獨的我自己,還是糊咖一個。”

她俏皮的眨眨眼,推開車門:“我走了,一會兒下課前告訴你。”

鄭喻要說什麽,最終還是沒說出口,任由林枝去了。

鄭喻對手下的藝人一貫是比較嚴格,她說什麽藝人做什麽就完事。

只有尤潛和林枝是例外。

尤潛是搖錢樹,是現在的爸爸,惹不起。

林枝,長得太好看,就算她有時候說話硬氣,但實際上林枝想做什麽她也沒真的阻攔過。

而且林枝一向上進又有遠見,她也沒什麽立場去攔。

鄭喻敲了敲方向盤,嘆了口氣:“顏控是病,得治。”

她啟動車子倒出來,無意間瞥了一眼後視鏡,一下看見有個熟悉的身影從那條林蔭小路走出來。

沈清河少見的不是一身筆挺西裝,而是換了一身運動休閑裝束。

黑色衛衣的兜帽遮住小半張臉,如果不是極其過人的眉骨和鼻梁,鄭喻可能還認不出來他。

沈清河沿著斜坡向下,不一會兒就在視線裏消失。

鄭喻吐了一口濁氣,摸出手機打給顏熙:“準備好應對方案,壓熱搜或者找人推波助瀾,將熱度擴大。”

“咦,什麽熱搜?現在枝枝沒在熱搜上呀。”

鄭喻:“一小時後。”

顏熙:???

——

天被塗上一層灰色顏料,又添了兩顆寥落的星子,林枝敲開了懷鷺區301號別墅的門。

池非推了推眼鏡,笑著迎她:“快進來吧,還在二樓書房。”

林枝點點頭:“謝謝池非老師。”

由於沈清河的一波“婦唱夫隨”操作,本來在周二就想撤離的狗仔們,又在第三醫院多蹲了兩天才不甘心地撤退,去圍追堵截另一個已婚當紅小花出軌的大消息。

林枝得以從醫院脫身,當天就接到了池非老師的電話。

《九日》劇組定的幾個新人演員要到池非這上第二堂表演課。

“這回是我上,不是沈清河老師,不知道林枝同學願不願意來。”

電話裏池非說得坦蕩,林枝鎮定地回道:“我一直都很想和池非老師學習,這是我的榮幸。”

掛斷電話,她去衛生間看鏡子裏的自己。

挺好的,臉再紅一點兒就可以不化妝演煮熟的螃蟹精了。

沈清河的事情,和她自己提升演技並不沖突,林枝覺得鄭喻在這件事情上有些多慮了。

準確地說,是所有人都多慮了。

因為她和沈清河真的沒什麽關系。

可是知情人只有她自己,還有沈清河。

所以說他們這個cp名,起得就很靈性。

林枝一路心裏吐槽,一路往二樓書房走,裏面的一切陳設都如舊,投屏在播放著經典的老電影,同學們三三兩兩坐在座位上。

唯一不同的,是上一次拿她當空氣的同學們,一見到她非常熱情地湊過來,面上洋溢著友誼的光輝。

“那個鄭一姿長得一般,演技稀爛,早就應該換下去了。”

“就是就是,枝枝這麽有靈氣,等戲播了一定能靠顧小蔓大火的。”

“枝枝和我一起坐吧,我這兒剛好有空位哦。”

……

林枝終於深刻的意識到什麽叫,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她有靈氣?

這謊話說得也不怕閃了舌頭。

“嘶——”某個還在嘚啵嘚的女生不小心咬到了舌頭,疼得眼淚花都要出來。

林枝:“……”

“我還是坐在後面吧,那個位置比較適合我這個學渣。”林枝委婉地拒絕了同桌邀約,走到最後一排坐好,察覺到前面一束目光定在自己身上,林枝擡頭,前排的初景和她對上視線,眼底閃過一絲受傷,又飛快地轉回去。

林枝:“……”

這些人今天怎麽都奇奇怪怪的?

“開始上課了,大家都坐回去吧。”池非拿著青瓷杯進門,幾個還在地上飄的同學連忙坐回自己的位置。

“上次的課是沈清河老師給大家上的,我聽說效果還不錯,所以這堂課呢我也打算先沈老師上課的方案,通過對一些視頻裏表演的分析來給大家講在怎麽樣在情感上,和角色達到融合統一。”

池非將手機連上投屏,就近坐到第一排位置上。

書房內的燈關掉,厚重的窗簾將外面的星光和月光隔絕。

屏幕上,bgm響起,經典粵語歌《處處吻》,是一首高度適配於B站的各種剪輯集錦的神曲。

林枝倒是沒想到,池非老師這樣儒雅的人會找B站的剪輯視頻給他們上課。

片頭滾過之後,一張林枝最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赫然出現。

沈清河一身黑絲絨面料的西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精致優雅得像中世紀的貴族公子,唇邊噙著笑,探出手,朝著鏡頭舉起。

下一秒,鏡頭一轉。

畫面上精靈一樣的少女,穿著紅絲絨裙子,逆著燈光甜甜的笑。

“哇哦——”教室裏此起彼伏響起驚嘆聲,林枝整個人傻了。

這他媽。

居然是她,和沈清河的cp向剪輯?!!

“一吻便偷一個心/一吻便殺一個人/一寸吻感一寸金/一臉崎嶇的旅行……”

視頻裏,她和沈清河在神仙剪輯下,錯位吻在一起。

林枝的唇一下發燙。

無人知道,前幾天在病房裏那兩個吻,比這個剪輯更真,更甜。

但是她知道。

黑暗裏,一身黑的人獨行也沒被誰註意到。

等到橘子味蔓過來,林枝才發現身邊落座了個人。

他輕笑著,聲似蠱惑:“看得這麽癡迷,是不是在懷念我的吻?”

作者有話要說:  淡黃色的長裙,蓬松的頭發。

我被女青洗腦了,半天沒走出來,更新寫的都慢了半小時,我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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