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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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一芙。

林一芙輕輕一笑,“翠翠說笑了,我真的什麽都沒聽到,當時剛從東院回來,一心想著大人的事情,渾然忘我地走路,秋月給你帕子純屬是因為她心地善良,與我無關呢!”

林一芙仿似忽然才想起地問,“哦?當時是誰跟你有矛盾呢,當著大人的面,讓大人給你主持。”

林一芙充當一個稱職的寵妾,找男人撐腰,當著她男人的面就敢碰瓷,當他是死人嗎?

王辰希一直都閉口不語,此刻一雙冷眼鄙睨著眾人。

林一芙一雙美眸凝視著她身側的男人,男人把視線轉過來看她。

他仿佛在她眼裏看到了星辰日月,黑亮的眼珠裏倒映著他的面目,以及滿心的信任。

在這一刻她的眼睛仿佛會說話,她在叫他做她的靠山。

王辰希微一抿唇,心裏湧動的情緒很奇妙,如巍峨高山,如驚濤駭浪,眼前的女子就是山中開得最艷的一棵桃樹,是海中的一葉小舟。

他的女人,怎麽能不給撐腰呢!

他眸中的冷意剎那變成柔光四射,在場人無不能感受這變化的突兀。

翠翠雙手捏緊,一雙滿含委屈的眼睛來回看向兩人。

她承認在西院那一次是她觀察了許久,做為接近林一芙的機會,但是林一芙並不接受她的接近,她的心機付諸東流,所謂的沒有聽到她壓根不信。

可是……

就這麽一瞬間,翠翠的眼眶已經紅了,她緊要下唇,一副萬千苦楚無法說的模樣。

【富貴茍】:主人,論演技,你還是太弱了。

林一芙:是的,至少我的淚腺沒有這麽收放自如,我還得感情的醞釀。

【富貴茍】:學學。

翠翠不說話,但是她用臉上的表情,把委屈都表達出來了。

只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她這樣低劣的演技,在場有經驗的人都能看出來,可是看出來並不代表就會戳穿,相對戳穿翠翠的哭戲,他們更想看林一芙難堪。

只是王辰希又怎麽會讓他們這麽做。

在這個府上,他最大,他的女人第二大。

“大嫂,註意你的言辭,這裏不是批鬥大會,沒必要上升成人身攻擊,大嫂若是來我後院指手畫腳的話,下次就不必勞煩你過來了。”

王辰希的話,何等的直白。

秦氏面色漲紅,在這個時代,無論背後怎麽做都好,但是一位長嫂被小叔指著說她插手其後院,這是很羞愧的事情。

一個不好,她跳下黃河都洗刷不了。

王老夫人沈著一張臉,睨了長媳婦一眼,成事不足的。

王辰希轉而拉著林一芙的手,“我相信她,她說什麽就是什麽,她心裏只需要記著我,其他閑雜事都不需要放在心上。”

翠翠幾乎把自己的手捏碎,如果她的手心有東西握著,那一定是碎得不能碎了。

她不甘心。

即使她的臉蛋不如林一芙絕色,但是她也是一枝獨秀,同樣妾侍,只有林一芙受寵,其他人連湯渣都聞不到,而林一芙卻享有全部的饕餮盛宴。

太不公平。

可是此時此刻,她一個字也不敢說。

說了只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翠翠的臉上的委屈依舊,可是不再敢再說一句話。

她不敢說,不代表王老夫人不敢說。

王老夫人道:“既然林姨娘那時確實是沒聽到翠翠的爭執,那就是誤會一場,翠翠是個好孩子,在西院一直孤獨,難得林姨娘也是個好的,兩人相交,豈不是一樁美事,三郎,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林一芙:呵,又是娥皇女英的戲碼,怎麽就不厭呢!

【富貴茍】:好看啊!

王辰希擰眉,不明白母親為何今日就是處處在針對林一芙,只差沒直接開口讓他寵了這位名叫翠翠的女子。

以前王老夫人也會給王辰希送女人,可是大多都是一副你愛用不用的態度,其他兩位嫂子送來的女人,他可以過一段時間,找借口把人送走,至於母親送來的,他大多都留下,一副你愛走不走的態度,但這些女人仗著有王老夫人撐腰,大多膽大,犯了事,全權交給嚴管家處理,他不知道竟還有留下一個漏網之魚忍辱負重於此。

如此一想,他不得不正眼瞧向翠翠,翠翠與王辰希的四目相對,感受到他眼裏的探究,她羞澀地低下頭,楚楚可憐,柔弱惹人愛。

這是她在鏡子前練了不下千次的表情,是最能引出男人心底的憐惜之情。

她低下頭,所以看不到王辰希已經是一副看死人的表情了。

其他人卻看得明明白白。

趙嬤嬤倒吸一口氣。

有些於心不忍。

王辰希道:“嚴管家。”

“是。”嚴管家斜了一眼那位還沒有自覺的翠翠,“大人,有何吩咐。”

“她大概很想念母親了,等會讓她跟著母親的車隊一起離開吧!”

王辰希的話語輕飄飄地落下,仿佛初冬的雪花,降落之時,卻冷凍了一整片大地。

王老夫人不淡定了,這已經是她放在王辰希身邊的最後一個女人了,她以為他終究會給她幾面子,嘴巴顫著問,甚至有些氣急攻心,“你什麽意思?”

她一雙眼緊盯著王辰希,只差開口道,這是她的人。

但是王辰希話既已出,就不會收回。

“母親,兒子先行告退,剛從外面回來,知道你等著,兒子還沒換一身衣裳,待兒子換過衣裳,就來陪母親吃中秋的團員飯。”

林一芙呆楞在地,覺得王辰希這一波操作,帥極了。

心裏的小人正手舞足蹈地歡呼起來。

王辰希已經轉過身,背對著王老夫人,他目光落在林一芙怔怔的臉上,心底覺得有些出奇的可愛。

“你的衣裳也需要換了。”他道。

林一芙傻傻地“哦”了聲。

待她跟著轉過身,走了兩步,才想起自己還沒跟王老夫人告退,連忙又轉了回去,匆匆行了一禮,回轉過去,跟著王辰希偉岸的背影離開。

翠翠那練了一千次的表情崩不住了。

她再楚楚可憐又有什麽用,有的人就是不喜歡看。

嚴管家等王辰希和林一芙離開之後,對著各位主子拱了拱手,然後使眼色讓下人行事。

他走到翠翠身旁,“姑娘,請。”

翠翠擡眸,她曾經以姨娘這個稱呼為恥,再然後她想坐實了“姨娘”這個稱呼,想如今,她已然又變回“姑娘”了。

“世道變換,不過訊息之間。”她喃道。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嚴管家不知如何作答,只好默不作聲,但是請她離開的姿態擺得十分決絕。

“嚴管家,大人讓我隨同王老夫人的車隊一起離開,我可以在王府伺候老夫人一頓飯嗎?”

翠翠眼睛沾著盈盈水珠,她轉過身子,跪在地上,向著王老夫人磕頭,“奴婢是老夫人屋裏出來的,就讓奴婢伺候老夫人用飯吧!”

王老夫人從被王辰希激得怒氣翻湧之中醒悟了過來,這孩子當真狠心,誰的面子都不賣。

生氣過後,心底只剩下嘆氣。

再看翠翠,心裏的憐惜之意更甚,翠翠伺候她的日子不久,如果不是看她面目姣好,也不會有今日這一遭。

難得翠翠到了這個時候還記掛著她,不免升起一絲愧疚感。

她嘆了口氣,“吃過飯後,隨我們回去城西王府吧,還是入我的祥雲閣。”

翠翠得了王老夫人的準話,大喜,立馬磕了三個響頭。

嚴管家一時有些難為,王辰希字面的意思確實是沒說這頓飯不留她,可是內裏的意思……

擺明了想她有多遠滾多遠。

王老夫人看嚴管家一動不動,不免把對王辰希的怨氣都發洩到嚴管家身上,“三郎把翠翠還給老身,老身留她在身旁吃個飯,你不能做主,就問三郎去,就說是老人家我說的。”

隨後她又加一句,“這一頓飯,翠翠不吃,老身也不吃了。”

嚴管家心裏咯噔一聲,心覺這位老夫人好聽點是隨性,難聽點是任性。

難怪兩府相隔不到半個時辰的距離,但是王辰希一年才回去兩次,實在是這一大家子都沒個省心的。

嚴管家慌忙賠罪,“老奴不敢,只是這府是大人的府,老奴還真的得去問清楚大人的意思。”

說著低頭退出了堂屋。

王老夫人看著嚴管家離去背影,再看那頭仍然跪著顫抖的小身板,一時心裏頭一次對最讓自己驕傲的兒子產生了一絲責怪。

可是這一絲責怪還沒落實,就轉嫁到林一芙身上。

三郎以前雖然對兄嫂不屑不喜,可是對自己一向尊敬有加的,那會他身邊還沒什麽紅顏知己,不料這個紅顏知己出現之時,竟然是他們母子感情產生分歧的時候。

罪惡的根源,就是這個長得老實,實則心裏一肚子壞水心計的女人。

王老夫人恨不能把那個花了大價錢求回來的送子觀音收回來。

哪能讓這樣的女人懷他們王家的孩子呢1

秦氏躲在一邊默不作聲,直到被王老夫人點名,她才從小叔的指責中回過神來。

“你去西院,把那尊送子觀音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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