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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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兢兢業業的嚴管家忽然發現他遭受到人生的第一個鐵板,他的主子時時刻刻對他刺冷刀子。

比如現在,林姨娘從西院搬了副棋盤過來,一副虛心向主子請教求學的樣子,但其實西院這些女人想些什麽,他們做奴才的比做主子的清楚,但明知對方有歹心,他仍舊很樂意裝作看不見,甚至很高興,誰叫林姨娘是頭一個能大模大樣走到東院來的呢!

況且每次尋著過來的借口都不同樣,也是有她的過人之處。

他們爺為朝廷為百姓勞苦功高,身邊若沒個可心人,太苦了。

嚴管家拿出一百分的服務,務必讓林一芙賓至如歸,最好服務到她從此賴在東院不走。

他見兩人只顧著下棋,手邊的杯子已經空了,就想給兩人添上,這頭添了爺的,那頭也要給林一芙添上,

林一芙見王辰希有份的,她也有,就甚覺高興,於是視線會從棋盤上移了過來,對著嚴管家甜甜一笑,還說一句,“謝謝”,嚴管家出於禮貌,當然也是要回一句“不客氣,應該的”的。

問題就出在這兒了,王辰希的眼刀子會準確地落到他身上。

嚴管家百思不得其解,苦悶了好些天,他家婆娘見了,就問了他,他就把事情說了出來,說到細微末節處的時候,他家婆娘恍然一笑,便把癥結處說於他聽。

嚴管家聞言不可置信地瞪直了眼,“你說爺是醋了?”

他作為王府的第一管家又是王辰希的心腹,對主子的事自然是敏感的,王辰希對林一芙開了許多次例外,他能看出王辰希對林一芙是有些不同尋常,但沒想到竟然已經到了她對著一個下人好言好語時會醋!

兩口子分析得出的結果是——非一般的不同尋常了。

嚴管家的婆娘姓姚,三十好幾,一副人精的模樣,“最怕大人沒得明白自個兒的的心思,白白把姑娘家的心耽擱冷了。”

嚴管家一聽,急了,他在王府看得明白,錯過這個,要等下個合主子眼緣的,不知何年何月。

“那怎麽辦?”

嚴家婆娘搖搖頭,她看得明白,這女人不簡單,她想要她會靠雙手去爭取,若是把大人的心牢牢捉在手裏,這王府的女主人說不定就是她了。

“你別摻和,這些情情愛愛最是鬧人心,只得大人自己想透。”

嚴家婆娘話是這麽說,但也交代了嚴管家要給林一芙搭把手,開個方便之類的。

自此之後嚴管家不敢再對林一芙笑了,那張嚴肅的臉便時時刻刻掛在臉上,但林一芙的吩咐卻做得比往常殷勤。

林一芙特喜歡對著嚴管家笑,因為一笑,系統就會有提示音,“情”指數加十又加十,如今她離第三級只差一百指數了。

而且她發現了一個妙處,這笑也不是次次能有提示音,必定是在王辰希跟前才行,這些莫名其妙的加加減減規則著實讓人費解,但她費解還沒解開就發現對著嚴管家笑這一招失效了,因為嚴管家幾乎不與她對視,人家不看她,她還怎麽笑啊!

【富貴茍】:呵呵呵!

這日林一芙又逮著了王辰希在家,王辰希不僅貴為一國首輔,還要輔助幼帝,自然是忙得腳不沾地的,若是別人心煩的時候去找他,註定是碰壁的,林一芙也不是怕碰壁的人,但她發現嚴管家會有意無意地透漏一些王辰希的晴雨表給她,那如果可以不碰壁就達目的自然是更好的。

今日是晴,所以林一芙就厚著臉皮來了。

因得了嚴管家的特殊吩咐,東院森嚴的守衛不過是擺設,她只要一出現在院門,不用多費口舌侍衛就會放行。

除了那間書房和王辰希的睡房,其他的地方她逛過不止一次,幾乎了然於心。

她坐在慣常的那張石凳上,不一會就有人來給她擺棋盤,這是她一慣的套路,好學生人設,她過去不愛學,現在也只是裝模作樣,但漸漸地倒也似乎品出點味來,偶爾手拿棋譜,會真的看進去。

往常她等一會王辰希便會到,今天她獨自一個人在棋盤前呆了兩刻鐘,也不見人影子,她得了嚴管家的暗示才過來的,說明王辰希應當很閑啊。

擡眸見附近站著的一個小廝目不斜視的,似乎並沒有上前來與她聊天的意思。

東院這兒,怎麽都是公的啊……仿佛除了自己,連只母蒼蠅也飛不進來。

她腦子忽然打岔,就是不知道那只小白鼠是公是母,看它那個粘人的勁,應該是母的。

又過了兩刻鐘,王辰希才姍姍而來,林一芙觀他神色似乎有些不自然。

林一芙沖他甜甜一笑,“大人。”

“嗯。”王辰希在她對面落座,目光就對上了棋盤,仿佛眼前人是圓是扁與他無關。

棋盤上已經按照棋譜擺了個殘局,接下來他會一邊給她講解一邊破局。

林一芙心底很低落,她雖然沖開荊棘,成為第一個在東院來去自如的女人,但是除此之外,她並沒有得到更多。

搜腸刮肚的來的那些玩意,說書也好,殘局也好,王辰希的目光都在事物本身,而不在她。

嚴管家沒有給錯暗示,王辰希很閑,他在書房裏不過在看林一芙寫下來的那些話本,下人來報的時候,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站起來了,但只是一瞬間他又坐了回去。

憑什麽,她一來,他就要陪她。

他抓起書案上的茶就喝,這是他最愛的茶,今日喝起來卻沒滋沒味的,他皺了皺眉,就要拿下人問話,沖的什麽玩意。

想了想,還是壓了下去,這動靜很容易傳到她那邊。

但是書案上的話本,他已無法再看進去了,目光飄飄散散的,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整個人很煩躁。

他把話本收好,起身踱步,到了書房門口又回身折返到書案,來來回回走了數遍,眼看差不多了,便頭也不回地沖出了書房,因為走得有些急,所以他到林一芙跟前的時候有些許喘氣。

王辰希離開書房之後,從書案底下爬出一只通身雪白看起來很幹凈的小白鼠。

它爬到書案上,對著王辰希的背影有些像嘲笑一般“吱吱吱”。

賊賊的小眼睛瞄到了那些話本,吃力地把那些話本推到了書案上,就是剛剛王辰希看話本時坐的正前方。

林一芙吃力地聽著王辰希的講解,好不容易這一個殘局破了,這一本棋譜也翻到了最後一頁。

“沒了。”她幽幽地道。

王辰希的目光也幽幽的。

兩人都在想殘局沒了怎麽辦,林一芙不想再用說書那一招,她以前不知道倒也罷,可是一旦知道了她對面坐著的是這麽一個豐神俊朗又自帶荷爾蒙的成年男人,她怎麽好意思再說那些情情愛愛的故事,所以才會寫成話本給他的。

棋譜殘局就不一樣了,開口說的是王辰希,她靜靜地聽著就行了。

王辰希抿了抿唇,“書房裏還有很多,你若是想要,就去挑一挑。”

林一芙喜出望外,“要。”

王辰希看她神色,那高興的模樣似乎真的很喜歡玩棋,他想了想書房中棋譜的存貨,大概可以維持半年的時間,心下淡定了些。

“走吧。”說著他就站了起身,林一芙跟在後面,因為想肩並肩走,一個特意放慢了步伐,一個邁的步子有些大。

進了書房後,王辰希把她領到一排書架前,指了指,“你看看對哪本有興趣。”

林一芙點頭,目光看向棋譜,她隨手拿了一本翻開,書頁都有些老舊,但保存得很好,看得出來主人是花了心思的。

她把棋譜闔上,“就這本了。”

王辰希見她一點都沒挑,只是隨手拿起的一本,但看了看棋譜的封面,也沒說什麽。

“嗯。”

林一芙把棋譜收好,目光忍不住就往書房四處瞟,這是她第一次進入書房這種重地。

王辰希察覺到她眼中的好奇,“你隨意看看,有喜歡的書一並拿去。”

“行嗎?”她目露欣喜。

“行。”被這樣的目光看著怎麽能說不行呢!

這書房很大,林一芙一排排書架地逛過去,裏面雜七雜八地各種書,有些還是竹簡。

林一芙在一本書前停下,這裏還有劍譜,難不成王辰希還像武俠小說裏的大俠一樣,耍得一手好劍。

她只是略一停留便又開始往下走。

這裏不僅書多,還有各種擺設,看起來都像是古董,每一個拿到後世去都是價值連城的。

林一芙吞了吞口水,心中默念“非禮勿視”。

把一個書房都看完,她來到了窗前的書案,上面擺著筆架硯臺,還有一本封面很粗糙的書。

林一芙認得,是她寫的話本,此時正翻開到男女主難分難舍如膠似漆的那一頁,旁邊還有一個鎮紙壓著。

她無意識地問了一句,“你剛剛在看話本?”

王辰希聞言有些心虛地看了過去,書案上的話本明晃晃地放著,他瞇了瞇眼,藏在書案底下的小白鼠忽然無意識地抖了抖身子。

“哦~所以你是有意涼著我,讓我等?”

朝堂上伶牙俐齒的王辰希,忽然被問得說不出話來。

呵呵,很好玩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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