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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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石木不是簡單的口服或是滲透進鮮血淋漓的開裂傷口時才會中毒, 而是在碰觸到它的那一瞬間,毒素就已經隨著皮膚滲透了進去。

觸之即死這個詞,就像是為黃石木量身定做似的。

在對碧荒道了聲謝之後, 方玨小心的從桌上拿起小包裹, 包裹大概是一個成年男人的拳頭大小, 她拿在手上先是捏了一下, 入手的感覺軟軟的,像是捏了一大塊的軟布, 然後在她伸出另一只手準備掀開的時候,一只手忽然覆了上來。

方玨嚇得手一抖,差點把這重要又危險的小東西甩出去。

回過神來的她小心的護著小包裹別掉下去,一邊盡力的忽視貼在自己手背上的熱源體,對嚴陵怒目而視, “你做什麽!”

“怕你笨手笨腳的,別把物證摔壞了。”嚴陵說著, 一手將黃石木的小包裹從方玨的手裏拿了過去,“還是我來開吧。”

“餵——你!”

“別亂碰,等下讓我不小心碰到了死了你就等著給我殉葬吧。”

方玨:???

氣到爆炸,可是還不敢說話。

畢竟嚴陵是個斷袖登徒子, 可是她還是不希望他出事的, 畢竟整個京城能和她勢均力敵稱得上對手讓她看得起的也就嚴陵一個了。

要是沒了,那日子多沒趣。

她下意識的忽略了自己在聽到嚴陵可能會死這句話的時候心裏陡然升起來的酸澀和難受,認真的看著在嚴陵打開包裹。

在眾人嚴陣以待的目光下,嚴陵掀開了裹著黃石木的碎布, 然後露出了藏在碎布下的——

又一層碎布。

眾人:???

嚴陵沈默的抿了抿唇, 再次掀開這層碎布,然後——

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嚴陵:……

“再拆一層?”方玨忍不住插嘴, “畢竟是危險品嘛,你就當是脫女人衣服,一層又一層,多有感覺。”

嚴陵惡狠狠的瞪他一眼,“不會說話就閉嘴!”

方玨幹笑了一下,低下頭小聲嘟囔著,“我這不是怕你緊張嗎?”

然後一擡頭就對上了三雙相似的看著她的眼睛,就像是在說‘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一樣。

方玨:她是誰她在哪裏她都說了些什麽?

最後是碧荒率先移開了視線,而此時的嚴陵面前已經擺了好幾塊花色各異的布料了,臉上的表情也由謹慎到詫異最後到麻木。

她不厚道的輕輕笑了一下,然後把看似是從袖子裏實際上是光點直接構成的一片綠色小葉子拿了出來,遞給了嚴陵,“或許你需要這個。”

嚴陵停下了手裏一層又一層剝“衣服”的動作,疑惑的接下了這一片葉子,“這是什麽?”

“吃下去,這是黃石木的解藥。”

嚴陵的手一下子就收緊了。

就連方玨都屏住了呼吸。

比起黃石木,更珍貴的是它的解藥。

因為在碧荒出現之前的百餘年裏,根本就沒有解藥的存在!

就連現在,之所以前面對錢林所中的毒會是黃石木的否認,正是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會想到黃石木還會有解藥。

嚴陵看在手中就跟一片普通得不能更普通,完完全全就像是隨手摘下的一片樹葉一樣的所謂解藥,不禁在心裏盤算著眼前人是戲耍他的可能性。

最後他看了一眼目光平靜而包容的岑老夫人一眼,如果是老夫人的孫媳婦的話……

又怎麽會戲耍他呢!

可如果是真的……

嚴陵的手有點抖,盯著手裏的葉子半天還是下不了決心吃下去,幹脆擡頭直白的問碧荒:“這解藥多嗎?”

方玨皺了皺眉,她想站起來說些什麽,最後還是閉上了嘴穩坐在座椅上不動了。

她知道嚴陵想要說些什麽。

現在三日醉之毒肆虐,防不勝防,今上的位置來得畢竟不算光彩,打著為先帝報仇旗號行刺殺之事的人不勝枚舉,若是能夠將這解藥獻給今上,於國於民都是一件極好的大事。

碧荒看出來了他的猶豫,這個問題對於別人來說,可以算是無比的珍貴稀少,甚至碧荒也不能確定世間是否還有另外的黃石木存在,但是對於她來說,從黃石木化作木靈留在她身邊之後,就算是應有盡有了。

她在心裏衡量了一下,只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還算是有一些,這葉子是黃石木的葉子,只能用作接觸之前的預防,過了三個時辰效果消失也就無用了。”

嚴陵有些失望,這樣的效果幾近沒有,畢竟誰知道什麽時候會碰上黃石木,又如何浪費這片葉子去預防呢?

他忍不住想問,“那中毒的那位……”

“是我救的,卻不是用這樣的方法。”

嚴陵心下稍安,能夠救人一次,就能夠救人兩次,知道有這樣的一位神醫存在,就仿佛多了一條後路。他還想再問什麽,手裏的葉子卻被方玨一把搶去。

“啰啰嗦嗦的是不是男人,你不敢來我來!”說著就把葉片往嘴裏一塞,嚼了兩三下就咽了下去,然後一鼓作氣的把包裹著黃石木的包裹給打開。

在嚴陵的無語凝噎下,方玨一層又一層的剝去這世間奇毒神秘的面紗之後,呈現在眾人面前的不過是是一片指甲蓋大小的薄片。

岑行戈比對了一下剝開前和剝開後的大小對比,忍不住嘆道,“這該是多怕死啊。”

岑老夫人橫了他一眼,岑行戈求生欲十足的改口,“是我我也這樣,畢竟安全第一。”

碧荒輕笑一聲,岑行戈立馬乖乖巧巧討好的看向自家娘子,“娘子你說我說得對嗎?”

向來對岑行戈都是極寵的碧荒當然是點頭了,“相公說得極是。”

岑行戈滿意了,喜滋滋的回看了岑老夫人一眼。

然而岑老夫人根本沒看他,只緊張的看著方玨伸出手指小心的往這薄片上戳去。

“等等——”

方玨擡頭看向打斷她的嚴陵,有些疑惑,“怎麽?”

“我覺得這事還是再謹慎些為好,已經能夠確定這是那毒藥,我們只需要帶著回京述職便可。”

“怎麽就確認了,我還沒試試手感呢,看看是不是傳說中的觸之即死,而且人還沒抓住,回京怎麽給交代。”

“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嚴陵有些暴躁,他根本就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方玨以身試險去碰毒藥,什麽叫做還沒試試是不是觸之即死,那要是真的死了難道就自認倒黴嗎?

“你才腦子有問題!”方玨頓時怒了,她就不該把這人從京城拉著一起,本想著嚴陵為人謹慎本事也不小,這件事這樣重要他說不準也是個助力,可結果忙沒幫上,還需忍著他對自己動手動腳,到現在還阻止她罵她,真真是不可理喻!

“總之這件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不要再管了,現在就跟我回京。”嚴陵說著,抓起桌上的碎布就準備包著黃石木片將方玨拉走。

“你做什麽?!”方玨怒吼一聲,嚴陵身形一滯。

趁著他楞住的時候方玨趕緊的將黃石木片從桌上撈起,“知道這多危險嗎你就瞎碰,解藥是我吃了而不是你吃了,不要命也被在我面前送死,我不想給你收屍!”

兇巴巴的方玨氣不打一處來,被吼的人卻是漸漸的回過味來然後笑了。

“你這是在擔心我?”

方玨冷笑,“我只是不想回京之後被你嚴家人逼著去給你賠命。”

嚴陵臉上的笑瞬間消失了。

“我去外面等你,收拾好了準備回京。”面無表情的落下這句話,嚴陵對著岑老夫人點點頭就出去了。

獨留下方玨捏著手裏的黃石木片,將手心硌得生疼也不在意。

岑行戈看熱鬧似的瞧著這兩人鬧,還一邊跟碧荒咬著耳朵,“你說這斷袖能把這小公子追求上嗎?也不知道捧著點哄著點,就這樣兇下去,等著小公子娶了媳婦就縮角落裏哭去吧。”

碧荒包容的側過頭看了看岑行戈,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別人的事情又與她何關呢。

這時方玨也壓下了脾氣,對著岑老夫人很是恭敬的告辭,岑老夫人點點頭,卻讓方玨將嚴陵叫到了屋內說是有話要說,然後將其他幾人全都給趕了出去。

岑行戈郁悶的跟在碧荒的身後像個小尾巴一樣,“什麽情況,祖母要說什麽是我們不能聽的,就那黑面神,虎著臉嚇誰呢。”

“這是祖母的事情,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秘密。”

岑行戈眼巴巴的看著碧荒,“那娘子你也有嗎?”

碧荒怔了一下,隨後笑著搖搖頭,“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

岑行戈頓時眼睛一亮,“那我也是一樣,娘子想知道的我都不會瞞著你。”

碧荒看著岑行戈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雙眸,卻是沒有說,她的很多事情,又怎麽會是現在的人能夠想象得到的呢,想不到,自然也不會問,又和秘密有什麽兩樣。

她的過去何止億年,此世的人,又如何能夠想象,在這漫長的歲月裏所發生過的一切。

以及未來還能夠繼續走下去多少年。

她和岑行戈都忽略了這個問題。

你又能陪著我走下去多久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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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之 16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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