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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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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玨和嚴陵之間的問題由他們自己解決, 碧荒和岑行戈也該回家了。

碧荒和岑行戈攜手踩著夕陽,順口問道,“剛剛在那人身上扒下來的東西還在嗎?”

“當然在。”岑行戈說著在自己腰間的袋子裏扒拉了幾下, 將裹著布條的黃石木遞給了碧荒。

“娘子你拿著小心點, 別碰到了。”

碧荒點頭接受了岑行戈的好意提醒, “等下見到方玨他們把東西給他們吧。”

岑行戈抱怨, “剛剛就該把東西給他們。這什麽黃石木出現在咱們村子裏,我看該好長時間不能平靜了。”

碧荒捏了捏他的臉, 岑行戈幹脆把臉埋在碧荒肩膀上,“有點討厭。”

“那你準備怎麽辦?”

黃石木的事情鬧得很大,京中勢必會派人前來,現在的方玨和嚴陵不認識岑行戈,不代表著來的其他人不認得, 有很大的可能性會給岑家的生活帶來麻煩。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我們現在就是錢家村一家種地的莊稼人,有什麽好瞧的。”岑行戈撇撇嘴,雖然是這樣說,拉著碧荒往回走的速度卻快了不少。

之前被錢芳拔斷的稻苗被碧荒養在了後院的水缸裏, 一開始岑行戈還糾結了好久該怎麽安慰娘子, 告訴他到稻苗純養在水裏是養不活的,結果還沒等他糾結出個理由就發現這被養在水缸裏的稻苗竟是一天比一天長得好起來,郁郁蔥蔥的,比別家田裏的都好。

這違背自然規則的生長狀況讓岑行戈把一切的話都咽進了喉嚨裏, 只是暗搓搓的把水缸從誰都能窺見的後院搬到了屋子裏, 美其名曰在屋裏見到些綠色點綴心胸更開闊些。

實際上只是怕別人知道了這稻苗的反常,從而猜測到他娘子非同一般的身份。

而此時, 岑老夫人正站在水缸邊,看著缸裏的長勢喜人的稻苗,聽到兩人回來的聲音也沒擡頭。

碧荒敏感的察覺到了家裏的氣氛似乎哪裏有所不對,她站在岑老夫人的身後沒有說話,只有岑行戈二傻子似的大咧咧的開口:“祖母,我們回來了!”

“回來了?”岑老夫人這才回頭,嫌棄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岑行戈,“上哪兒皮去了弄了一身的味兒?”

岑行戈郁悶,“我還想問您怎麽一天到晚老針對我呢。”

“有我這麽乖巧可人的孫媳婦在面前,不針對你難道還能針對碧荒?”

岑行戈擺擺手,“那您還是針對我吧。”

祖孫二人例常的嘴炮,但是岑老夫人明顯的心不在焉,就連岑行戈這樣的二傻子都察覺出來了,他看了一眼碧荒,正準備問祖母家裏發生了什麽事情沒就聽到碧荒冷不丁的開口。

“這稻苗有什麽問題嗎?”

岑行戈心想,娘子這是問的什麽問題,這稻苗問題可大了!

誰家稻谷長水上的,這簡直跟天方夜譚似的。

他在心裏想著要怎麽幫碧荒圓過去,卻沒想到岑老夫人確實搖了搖頭,“這稻苗是沒什麽問題。”

碧荒楞了一下,“那是……?”

岑老夫人撥弄著長滿了整個水缸的綠油油的苗苗,忽然換了個話題,“你們覺得,芳丫頭去田裏是為了什麽?”

岑行戈脫口而出,“得不到就毀掉,讓我們以為這地壞了就不要然後順理成章的拿回去?”

岑老夫人憐憫的看他一眼,“我怎麽有了你這麽個蠢孫子?”

岑行戈:?

他怎麽又被懟了!

岑行戈委屈的看向碧荒,卻見碧荒眼也沒眨的看著水缸,他不由得湊過去,就看到碧荒沈思片刻之後忽然伸出手往水缸裏撈去,水缸裏的水浸濕了她的衣服,可是誰也沒有註意到,就連最不著調的岑行戈都不由得神情肅然起來。

片刻後,碧荒將手伸了出來,晶瑩的水珠在她的手背上滾動了兩下,瞬間浸透下去消失不見。

“可是發現了什麽?”岑老夫人問道。

岑行戈驚疑不定的看看岑老夫人又看看碧荒,要是現在都看不出來錢三爺留下的地有蹊蹺,他就可以蠢到直接回爐重造了。

碧荒點點頭,“那地裏有東西。”

有東西?什麽東西?

岑行戈想到了最近以來發生的事情,先是錢芳汙蔑他們騙地,然後是錢林為錢芳出頭中了毒差點身死,最後這毒竟然牽扯到了曾經全面被禁的奇毒三日醉,還引來了他這一輩子都以為再無交集的京官。

還有錢芳在與他們發生糾紛的地裏昏了過去被丈夫打到落胎,想把屎盆子扣在他頭上未果之後被縣衙抓走了,現在錢芳在那地裏也不是單純的為了利益,更可能是其他的陰謀,直覺告訴岑行戈,這事情多半是與三日醉案子有關系。

而這樣珍貴而稀少的毒藥,為什麽會落在這個小山村裏,為何那麽湊巧的就是跟他岑家有關系的地裏出了事,樁樁件件,岑行戈不得不懷疑,是否他和祖母的身份已經被人所知然後被人所下的套。

他和祖母兩個現在不過是兩個普通的農人,可他們身上流著的血是和京城勳貴岑家一樣的,不能斷定是否有人為了對付岑家而從他們倆這裏下手。

岑行戈當機立斷的對岑老夫人和碧荒說,“我要去縣衙看看,確定錢芳是否還在裏面。”

如果錢芳是和陰謀背後的人有關系,那麽必然不可能會安穩的待在縣衙裏等待著提審,他現在去縣衙大牢,基本只有兩個可能了,一是面對一間空空如也的牢房,二則是面對一具屍體。

對於岑行戈說的碧荒想也沒想就點頭同意了,她現在也有事情要做,她必須馬上要去地裏再看看,當初她只顧著聽到稻苗的哭聲哀嚎,只以為是斷了根的絕望而沒有深想。實在是因為她來到大慶以來,遇到的人都是十分單純沒心眼的,所以就沒有想過其他原因。但是現在她卻有了另外的想法,或許那天的哀嚎,是因為有什麽東西奪了他們賴以生存的家園!

她和岑行戈兵分兩路,一個去縣衙一個去田地,而岑老夫人則是去將從京城遠道而來查案的兩位大人請到家中打探一下消息。

碧荒把小藤往岑行戈腰間一纏,告訴他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就讓小藤裝“裝瘋賣傻”假裝是路邊再平常不過的樹藤來對付人,這種事情小藤輕車熟路再容易不過。

岑行戈一路運著輕功往縣衙的方向去,而碧荒卻因為人多眼雜只能一步一步走到田埂上。

因為新的水稻苗長勢良好的緣故,那些本來是打著破罐子破摔的將地租給岑家的農人在不好意思卻一個接一個的幾乎踏破了岑家門檻之後終於又回到了田地裏,辛苦而愉悅的勞作著。

碧荒到的時候,還有幾個婦人跟著自家漢子在地裏插秧除草,見她來紛紛和她打著招呼。

“岑家娘子來看你家地啊?”

碧荒笑著搖搖頭,“那不是我家的地,是錢芳家裏的。”

“那丫頭都被抓去蹲大牢了,這地三爺給了你們就是你們的,別管她一個嫁出去的丫頭片子。”

“就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還想要回來要娘家送出去的東西,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這麽大臉!”

“說起來芳丫頭以前也不是這樣,這怎麽嫁出去之後就全變了呢。”

無聊的婦人八卦起來的威力是十分強大的,至少碧荒在這七嘴八舌裏,將錢芳小時候尿過幾次褲子挨過幾次打都了解得清清楚楚,她抽了抽嘴角,站在田埂邊望著只剩下一汪平靜水面的田地,上面的所有稻苗都被她帶走了,能救活的就養在水缸裏,實在是生機全斷的則已經回歸了自然。

然而就她低著頭看著田的片刻時間,後面的婦人們就已經腦補出來好大一出戲了。

要知道這田裏所有的苗都是碧荒和他們本來看不起的岑行戈連夜種下來的,因為這件事,大家都對夫妻的看法有所改觀,看著碧荒看著被拔走稻苗的地“暗自神傷”的模樣,不禁感同身受的痛罵起來。

“這該死的小畜生,饑荒年怎麽就沒餓死她,把這一地的好苗子都給糟蹋了!”

“岑家媳婦,你別擔心,這稻谷對虧了你,我們村子裏的人都不會虧待你的,一人幾株挪給你就夠了!”

“對對對,丫頭你別難過,不值當,咱們一個村的就該互幫互助,等著我這就給你鏟。”

“還有我,要幾株你報個數!”

“還有我還有我!”

碧荒後知後覺的明白了這些質樸的人心裏想著的是什麽,哭笑不得的同時心裏也暖暖的,不由得大聲道謝,“不用了,謝謝大家的好意,這些稻苗我還留著還能養,不必勞煩大家了。”

“這怎麽能是勞煩,要不是你和行戈,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哭呢!”

“就是,我孩子他娘可是尋死覓活的差點就沒了。”

“大庭廣眾的你胡說什麽呢?!”說完就是傳來一陣抽氣的聲音。

其他人都友好的哈哈大笑起來。

碧荒也被這氣氛感染了,笑容也加大了幾分,“要說幫助的話確實還是需要的,不知各位嬸子叔可知哪裏有空地能開墾的或是能買的,這塊地錢芳出過事也算是晦氣,我們岑家還是不沾了。”

她這樣說,只是因為她看出來這塊地下面真的有問題,那些稻苗紮根的坑洞現在都被一塊塊處理過的黃色樹枝狀物體鳩占鵲巢了。

那樹枝模樣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黃石木。

農作物若在上面耕種,燒苗枯萎都算是好的,就怕人下去腳上沾了毒,連命都沒了。

大慶的人對於鬼神之事,向來是十分敬畏的,果然碧荒這樣一說,其餘的人都紛紛附和起來。

“說的對,這塊地太晦氣了,這上面種的東西誰敢吃,就放著吧。”

“岑家媳婦你要地的話可以去看看後山往南的角落,那兒沒人用,就是有些偏。”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紅包完全送不出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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