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小巷中待到天亮，李郅見薩摩一直沒動，覺得奇怪，蹲下來輕輕搖了搖，沒反應……再小聲叫他，依然沒反應，這家夥……竟然睡著了。李郅拍拍自己腦袋，真笨，薩摩這麽貪睡，有好幾次出去辦案，站著都能睡著，他才不會一晚上跟你幹瞪眼……李郅真是又氣又好笑，當然他氣的是自己，這麽傻站一晚不說，還讓薩摩在街上睡了一晚。他慢慢橫抱起他，這才看到薩摩睡得又香又滿足的臉，臉蛋紅紅，煞是可愛。

天剛亮，街上還沒什麽人，李郅就這麽“明目張膽”地穿街過巷，把薩摩抱回凡舍。

四娘的店還沒營業，卻開著個小門，她呀，在凡舍等了一晚。昨夜她先回來，還以為李郅會早早把薩摩帶回來呢，誰知，等了整整一晚，連個影都沒有，可把她氣死了。李郅在這方面完全榆木腦袋，真想撬開來好好改造一番。

看到盼了這麽久的人終於來了，她總算舒了一口氣。示意他們直接上樓，看著兩人上去了，才小聲吩咐不三不四今日休息。

李郅把薩摩抱回他的房間，然後開始給他換下一身夜行衣，手在領口處停頓了一下，看著薩摩這麽毫無防備的樣子，就算是正人君子也不免心猿意馬，更何況他也不覺得自己是君子。真是的，長成這樣還沒一點自覺，就是不會好好保護自己。

換作過去，他肯定是無從下手，但自從突厥一別以後，李郅已經想得夠清楚了，如果自己不去主動爭取，幸福又怎麽可能從天而降？尤其薩摩似乎並不反感自己，這多多少少給了他信心。

隨著一點一點地解開衣服，薩摩白皙勻稱的身體漸漸展現，這就是上天的公平，給了他不幸的過往，卻給他無人能及的美貌。這麽完美無暇的人兒，上天又怎麽忍心讓他傷心難過？

李郅僅僅給他換上一身幹凈的衣服而已，並無他作。他對薩摩的愛是春風拂裏，溫柔體貼，細致入微，不像李沐的熱情，更不像穆圖的霸道，或許就是這樣的感情，才能深入骨髓，才能刻骨銘心。

如今的每一天，都像是賺來的，明明知道，他們之間立場不同，但李郅依然愛得義無反顧。他躺在他身邊，愛戀地看著他美麗的臉，盡管一夜無眠，他卻舍不得讓他離開視線。他比誰都清楚，這一刻的溫存，或許下一刻就不覆存在，薩摩身後有家國，還有不得已責任。

果然，如四娘所料，這兩人真找上門來了。

“今日小店不營業，二位請回吧。”

李沐禮貌地給四娘行了一禮，“四娘，我們只是過來帶小師傅回去。”

“六殿下這是折煞我呀，這麽大禮我受不起。”四娘只是隨便敷衍，一看就知道沒心思放人。

“別跟她廢話！”穆圖可沒這麽好脾氣，他是一國之主，跟四娘也不認識，根本也不需要客氣。他一個箭步已經到了樓梯，嗡……一把匕首就插在他面前的柱子上。

李沐揉揉太陽穴，他很想告訴穆圖，別惹四娘，可是已經太遲了。穆圖見她不善，心裏窩火，但她是女流之輩，跟她計較又覺不妥。

“你跟你大哥真是差遠了，穆德將軍明明是那麽光明磊落，謙謙君子，而你……”

“你認識我大哥？”隔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主動提起大哥的名字，這女人是誰？她為什麽認識大哥？穆圖再也顧不上找薩摩，當年的事還有許多疑點，這些年來，除了打聽大哥的消息，他也一直在調查。他並不相信大唐對伽藍興兵的理由僅僅因為伽羅術，一定還有一些事被人刻意隱瞞。穆圖一改態度，對四娘恭敬多了，“姑娘，剛才多有得罪。在下誠心請教，如果姑娘知道舊事，還望知無不言。”

果然，對子他大哥的事，穆圖就會認真起來，李沐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幅彬彬有禮的樣子。

對於四娘來說，穆圖也算是故人了，盡管他們過去從未見面，還是不免有幾分親切，“只怕要讓公子失望了，四娘區區一介女流，當年只是有幸目睹將軍風采。伽藍滅國之時，四娘早已離開那個傷心地了。今日再提故人，不過是想讓公子明白，往日不再，何必強求，薩摩好不容易放下過去，為何要強迫於他？”

“只怕這不是你我可以說了算的。”

“公子人中龍鳳，如果不是心中使然，定然無人可以左右。至於那個人，難道以我們這麽多人的力量，就無法撼動半分？”

這女子的心思氣度確實讓人佩服。穆圖從心裏敬重她。“姑娘真是好手段，在下萬萬沒想到今日一來，卻是被姑娘算在其中，這一計籠絡人心，難道不覺得勝算太少？”

“公子莫要誤會，四娘不敢籠絡公子，只是，四娘明白公子對薩摩的真情實意，也深知公子重情重義，所以冒昧了。公子大可不必理會，倘若以後你我立場不同，四娘也會尊重將軍，不會與公子為難。”

穆圖輕輕一笑，竟然把大哥搬出來了，這就是不答應也得答應了。

“大唐真是臥虎藏龍，怪不得能有今日的盛世。姑娘的話，在下定會銘記於心，慎重考慮。”穆圖眼光往樓上一掃，“如此，在下告辭。”

“公子慢走。”四娘目送穆圖離開，再轉回來看看李沐，六皇子不禁給四娘深深一拜，並無言語，轉而離去。

李沐前腳剛走，四娘馬上命不三不四關門，自己拍拍胸口，大大抽了一口煙，“差點沒把老娘嚇死，真打起來，我這凡舍哪還有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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