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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〇八章 陳實失子不知因 陳三拐賣有內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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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氏連聲說道:“能、能,奴家為了果果,什麽都能!奴家成為他拐賣兩個孩子的幫手,本就是被他逼的,這件事本就一天天折磨著奴家的良心,說出來反倒得以解脫,也算是一件好事。奴家這就起身趕往衙門,可是,您得讓奴家帶著果果一起走。”

懸在空中做著掙紮的陳三,知道大勢已去,徹底明白自己非是眼前這個孩子的對手。其實,若不是他心被蒙昧,單憑我能把他兒子送家來這件事情,就應該認清這一點。

陳三不再掙紮,話鋒一轉低聲下氣的哀求道:“恩人那,饒命,小人這回算是真服您啦,小人啥都對您說,小人一定把那倆孩子找回來。您快把小人放下來吧,哎吆、哎…”

陳三所說與我猜測的大為相似。果果被易容成游方高僧的廣通帶走以後,思念兒子的陳三回想著兒子與自己述說的那些事情,便對兒子所得病癥起了疑心。

於是,他詢問了前兩次為兒子看病的大夫,對兒子得病的原因以及用藥情況做個了解,而後又用兒子說過的點滴為證據,以寫休書為要挾,逼迫侯氏承認了自己與陳實的奸情。

綜合考慮後,陳三說服了侯氏,使侯氏也認為果果是礙了陳實的眼,這才遭到陳實的算計。侯氏便在聲淚俱下、真心懺悔下,求得了陳三的原諒。

陳三原本沒有這麽君子,更沒有這個度量,而是出於對陳實的報覆需要侯氏的配合,這才假意對侯氏所做給予了原諒。

當求得丈夫原諒的侯氏對丈夫大獻殷勤,極盡溫柔的時候,陳三說道:“有仇不報非君子,你總不能陷我於‘不君子’的境地吧?所以,害咱兒子的這個血海深仇不能不報,你說那?”

才覺得有了一線生機的侯氏,對陳三所說沒有不應承的。在她對陳三做出樂意按照陳三的主意去做的保證以後,以試探的口氣問道:“相公,咱去找他,問問那個高僧廟居何處,看看兒子還活著沒有,要是兒子活著,咱先把兒子接家來以後,再在把他的兒子賣掉不遲。”

“頭發長見識短。你道他會承認?果果每次生病他跑前跑後,幫著尋醫問藥,鄰裏莊鄉可是看在眼裏的。所以他若倒打一耙,鄉親們還是相信他的多。我看還是先讓他嘗夠了丟失兒子的痛苦以後,再去問他,興許他良心發現會透露出僧人的一點信息。”

思念兒子的侯氏,認同了丈夫的觀點,便在廟會的最後一天騙的陳實把兩個兒子領去廟會。

廟會上,兩個孩子緊跟陳實左右,並伸手抓緊著陳實的衣擺。當哥倆手扯陳實衣擺鉆出一波人群以後,突然感到父親的衣擺被自己扯了下來。當兩個孩子一人手裏拿著一片衣片發楞的時候,一個二十幾歲年輕的少婦出現在了兩個孩子面前,並親切地叫著兩個孩子的名字說道:“蛋蛋、臭臭,姑姑可找到恁倆了,恁爹快急死了,快跟姑姑去找恁爹。”

兩個孩子雖然不認識這位少婦,可在這種極度恐慌之下,只有相信。於是,便跟著這位姑姑走到廟會邊緣的一輛馬車旁。

兩個孩子看著馬車正想問少婦爹在哪裏的時候,從馬車車廂裏猛然跳下一人,這人不容分說便把蛋蛋攜起並迅速將他塞進了車廂裏。與此同時,少婦也迅速把臭臭攜起了塞進了車廂裏。

馬車不再停留,一口氣跑到距高嶺鎮十幾裏地的蕭家寨才慢了下來。

馬車走到蕭家寨的西首,駛進一戶中等院落的人家停了下來。趕馬車的人用手摘下頭上的氈帽,一邊當扇子在臉前搖擺著,一邊笑著對車廂內的人說道:“蕭兄,如何?這兩個娃娃還算看得上眼吧。”

趕馬車的不是別人,正是陳三,被陳三稱作蕭兄的人是蕭奎。不用猜,在廟會上欺騙兩個孩子的少婦自然是海棠無疑。

蕭奎和海棠兩人先後跳下馬車,海棠徑直去了後宅,蕭奎對陳三說道:“成色不錯,只是我擔的風險太大。如果是陳兄獨自送來的,能值您說的數,因為我們擔了風險,所以就得打個折扣了,只能給您出這個數了。”

蕭奎說著話,用手在陳三的手心裏撓了幾下。陳三主要的目的是報覆,所以他也沒有與蕭奎爭議價錢,便從內宅走出來的海棠手裏接過一包銀子,對蕭奎拱拱手道了聲“再會”,便匆匆離去。

陳三講到這裏,看了一眼我的表情,當看到我怒氣不大時,繼續說道:“小爺,至於蕭奎是自己養著那倆孩子還是把兩孩子易主,小人就再也沒問過。不過,蕭奎這幾年啥都做,拐賣孩子是他眾多營生裏的一個。”

“侯氏,你在家為這兩個孩子焚香做禳保吧,本真人找到這兩個孩子還則罷了,若找不到這倆孩子,你夫婦的罪可就坐實了。陳三隨我去找孩子。”

說著話,我伸手把陳三夾在腋下騰身空中,去向高嶺鎮。

不大的工夫,照著陳三指引,我落身在蕭奎門外。我對驚魂未定得的陳三說道:“你敲開院門,告訴蕭奎你又給他送來一個孩子,順便打聽那兩個孩子的下落。”

陳三已經被駭的說不出話來,只能點頭作答。他平靜安慰了自己一會,這才敲門。

蕭奎把陳三和我領進客廳,乙鬼跟在我身後也進了客廳。當蕭奎湊著燈亮看清陳三這幅尊容的時候驚異的問道:“咋啦陳兄,遇到鬼了?”

陳實苦笑一聲答非所問,說道:“蕭兄,上那對雙胞胎賣個好價錢吧?這次我給你帶來一個更好的。”

蕭奎擡眼看著我說道:“這個年齡太大了點,那兩個就已經大了點,因為記得事太多,給王員外給退回來一個。好在被退來的這個與海棠有緣,甘願認我們做爹娘。否則就要被退回陳兄那裏去了。這一個您還是領會去吧。”

陳三聽了蕭奎的話不知如何回答,轉身看著我,露出不知所措的神色。此刻我已經從蕭奎話裏知道了倆孩子的下落。於是不再啰嗦,進身一步站到蕭奎面前厲聲喝道:“蕭奎,你還記得阮鐵成和羅剛嗎?”

當我剛站在蕭奎面前的時候,他還用驚奇的眼光看我,可當我提到阮鐵成和羅剛名字的時候,他已經沒了眼神,身體猛然滑落在座椅之下。在他滑落座椅底下的同時一股尿騷味即刻充滿了客廳。

我看到蕭奎這幅聞名變態的慫樣,心中更加佩服羅剛懲惡的手段。可當想到蕭奎和棠再受了他兩次懲罰之後仍不知悔改,仍一如既往做著傷天害理的勾當時,對蕭奎的慫樣卻難以理解起來。

心想:像這蕭奎,被嚇出來的屎尿絕不可能是裝出來的。再說,自古以來就沒有聽說過哪一個罪犯因為被嚇出了屎尿,而被免罪或被減罪的。我不能理解的是他既然知道作惡會有這種下場,為何還屢教不改?

這只能說羅剛城隍的手段雖然可使他驚魂奪魄、膽顫心寒,卻不能使他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原因出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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