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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五章 出殯日棺材生根 發喪時僧士鬥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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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倍成正要開口,突然房門大開,同時一白一黑兩道影子隨著一陣陰風來到床前。只聽白無常冷笑一聲說道:“好大膽的鐵公雞,竟然敢哄騙本差,看到黃泉路上怎麽收拾你!”

白無常話音未落,黑無常已經將勾魂索鎖在了弓倍長得脖頸上,猛然將他扯下床來,拖拽著就走。

弓倍成不理會黑白無常,卻回頭對艾氏說道:“為夫到七數回門之時再告訴你如何防範那倆人…”

眼前一幕把艾氏嚇呆楞了半天,當她回過神來時,弓倍成已經被鬼差鎖走。

艾氏想著男人他尚未說出的事情,不由得深感遺憾,沒奈何,只能等著過七天的時候,盼著他能給自己說說清楚。

已經沒有了睡意的艾氏,卻擔心起靈堂裏的香燭和供燈,恐怕哪裏接濟不上影相了弓倍成七天回門,於是便決定去靈堂查看一番。

當她臨近靈堂,從門口看到兩個長工正守著供桌聊天,心下安然。當才想轉身回去的時候,卻聽長工張三小聲說道:“老爺去了,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惦記著這裏?真替東家擔心。”

“你擔心有個屁用,你沒看今天弓倍長慌慌成個啥樣,他這一慌慌,那麽多眼紅的人都偃旗息鼓了,你一個長工能耐他何?”長工李四說道。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看那個禿驢也不是個好東西,總感覺他看東家的眼神怪怪的,有種六根不凈的感覺。”張三憤憤的說道。

李四酸酸的說道:“我看你說這話與和尚看家主的眼神一樣,都未安好心。但是人家和尚是出家人,並且還與家主是本家,關心家主無可厚非,我看倒是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心高的很。”

“太太貌若天仙,你李四就沒動過心思?鬼才相信你是吃素的。”

張三一言中的,李四啞口無言。片刻說道:“東家屍骨未寒,休得胡說。小心讓東家聽到起來抽你幾個嘴巴。”

李四眼看著靈床,煞有介事的警告著張三。張三心中當真有了顧及,便不再談及此事。

兩個長工的對話,在艾氏心裏翻騰著,一種酸楚使她又落起淚來。她想到剛才,因為自己不知道來者是自己的男人,便為了兒子的安全,竟然祈求者對方,說出那種使自己受侮辱的話來,頓感羞憤和無奈。忖道:“假使剛才那人不是相公的鬼魂,而是這兩個動過歪心長工中的任何一個,自己的清白興許早已不保。唉!誰人不想活的清清白白,可是那些不清白的人又有幾個天生如此下賤?那個不是被逼無奈?”

回到房間裏的艾氏,看著兒子,心道:“我苦命的兒子,你何時才能長大?人家都說母以子為貴,娘的貴在哪裏?”

看著兒子兀自傷心的艾氏,也不知道是何時睡著的,直到弓倍長門外大聲喊叫的時候,自己才知道天已大亮。

出門見到弓倍長的艾氏,因為有了昨晚張三和李四兩人的那番對話,神態猛然有些異樣,臉色不由得略顯羞紅,就好像昨晚站在床邊的不是相公的鬼魂,而是弓倍長、張三、李四或是空為和尚。並且總感覺這些人,當時借著自己求情不要傷害兒子的時候,已然侵犯過自己。

盡管艾氏極力的用意識強迫自己,否認這種感覺的真實性,心中一遍遍念叨著“那不是現實。”可終是因為自己說在出‘那句話’的時候,情態太過悲催和淒涼,心境太過孤立和無助,而刻骨銘心,不能釋懷。

這種不能釋懷,使得艾氏意識裏越來越模糊著這種感覺,最終竟然相信了這種感覺是真實的。

由是,凡與艾氏殷勤搭訕的青壯男人,在艾氏心裏都成了乘人之危的魔鬼,而使她心生戒備和厭惡。尤其是弓倍長、張三和李四。

雖然艾氏已經認定了那是事實,卻沒有沒有任何辦法將這些人排除在自己的生活之外,因此,她的生活便被籠罩在了這個陰影裏。

成殮儀式過後,在等到出殯的這些日子裏,棺材停在一處用做孝堂的閑廳裏。艾氏因思念亡夫,整日素裝縞服做著奉香醮奠的事宜。

艾氏在做這些事情時,心中想的最多,還是盼著“燒七”這天丈夫的鬼魂能趁著回門的時機告訴自己,窺視自己家業的兩人是誰,如何對付這兩個人,如何做才能守住這片家業。還要問清害死丈夫的人是誰。”

令艾氏失望的是,為弓倍成燒“頭七”紙的這天,他的的鬼魂並沒有出現,盡管艾氏整夜都未曾合眼,憑怕錯過與男人鬼魂見面的機會。

艾氏非常失望,她常聽人說,亡者只有在“頭七”,才有鬼卒將其鬼魂領來“望家”最後一回,而後只有到了百日祭奠、周年祭奠、三年祭奠、十年祭奠以及每年的清明、中元、以及十月一諸節,才有可能回來一次。所以,失落、憂心的艾氏把希望便寄托在了百日為丈夫做法時超度的那幾天上。

按照楊半仙的葬批,初十日這天為出殯的日子。可就在楊半仙那聲“起靈”聲中,只聽“啪、啪”兩聲悶響,隨著彎腰擡棺的幾個年輕人的猛然起身,串在擡杠上的前後麻繩同時掙斷,棺材卻紋絲未動。

眾人心中都有了一種不祥的感覺,目光都盯在了楊半仙的臉上。楊半仙的心情雖然和大家一樣,但是,他卻平淡的對弓倍長說道:“換根粗一點的麻繩吧。”

弓倍長和眾人看著已經斷開且已經夠粗的麻繩,似乎沒有聽清半仙的話,仍然站在原地未動。

擡棺的人中有一位名叫大楞的小夥子,就在大家遲疑的時候,已經將前後麻繩的斷處打好了結,擡棺的幾個年輕人見狀,也不再理會半仙的指令,徑直再次彎腰將木杠上肩,而後叫了聲“起”的號子,便同時再次起身。

這次麻繩未斷,擡棺的幾位年輕後生卻一個個被壓得蹲坐在了地上,按著腰“哎呦呦…”大喊疼痛。棺材照樣還是原地未動。

楊半仙的臉色終於陰沈下來,他掐指算過以才要說話,就聽見大門處傳來一陣哀哭聲。

當哀哭聲近到棺材旁邊,眾人這才看清慟哭者是一位身著孝衣的年輕人,年輕人身後還跟著一位身穿卦衣的術士。

年輕人跪在棺首前捶胸頓足悲慟不已。當眾人聽到年輕人口中哭著兄長時,這才恍然大悟,心中已然知道來人是弓倍成庶出的弟弟弓倍亙。隨他同來的術士卻沒人識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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