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索走到了家門口他手裏提著一袋熱騰騰的湯飯，這是隔壁住的女孩的母親送給他的，她家的女孩總是紅著臉送自己一些東西，像是圍巾、領帶之類的，伊索都沒收過。

因為實在拗不過女孩母親——這個熱情的中國女人的邀請，伊索往她家裏看了一眼，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坐在一起哄笑著吃團圓飯。

今天是新的一年的第一天，在中國今天是元旦節，美國也學到了中國傳統的那一套，無論在外的親人有多忙，在今天一家人也會聚在一起吃一次團圓飯。

他們的笑容深深地印在了伊索腦海裏，為什麽會有人在哥譚這種混沌之地還能擁有這麽幸福的笑容？

伊索自私的想要分享他們一部分家人，所以他沒忍住跟著中年女人去了她家。

她家人倒是毫不擔心他會不會是什麽惡人，非常熱情的為他添了米飯拿了筷子，給他夾菜，不帶惡意的哄笑不會使用筷子的自己。

很奇怪，會使用各種刀具槍支的自己居然學不會用筷子夾食物，如果是把它們當做武器使用，他想他很快就能學會，甚至不需要學，他的手就能自然的拿起筷子插進那人的喉嚨。

由華人、美國人組成的怪異家庭。

最後中年女人給他拿來了刀叉，吃飯的時候他們忍不住討論起了伊索，他們說他肯定是個善良的學生，伊索對此沒有回應只是保持著微笑。

他惡意的想到，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們以為的學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罪犯。

這家人做出的食物意外的好吃，伊索泡著熱湯吃了兩碗飯，女主人看他這麽喜歡又打包了一部分讓他帶走。

外邊一片昏暗雲層遮蔽了月亮，只有他屋子裏的燈光透過窗簾灑在地面，他稍微楞了一下才想起來今早出門的時候他忘記了關燈。

伊索沒有試著從包裏摸出鑰匙，他的衣服裏只會有武器和通行證，絕對不會有鑰匙的一席之地，他熟練的撬開窗戶翻了進去。

正因為如此，他沒有看見放在屋子門口的漂亮盒子，那是傑森送給他的生日禮物，這個世界上只有三個人記得伊索的生日，他自己，佩姬以及傑森。再過去伊索的母親還活著的時候，佩姬每年都會為伊索準備蛋糕，後來伊索和傑森組隊後，傑森每年也會變著花樣給伊索準備禮物。

一直持續到現在。

那盒子裏裝著草莓蛋糕，伊索之前說過他喜歡草莓蛋糕，但是好看又好吃的蛋糕只有上等人能夠擁有，它的價格實在是太昂貴了，那是以前的他們完全不敢肖想的東西。

現在傑森有錢了，他專門去定制了一個盤子大小的草莓蛋糕，上面用草莓果醬寫著伊索的名字和畫著一只小小的狂歡兔頭像和羅賓鳥頭像。

那是傑森捏著果醬在蛋糕上畫了很多次才留下的作品，傑森的手適合拿槍和武器，但從不適合拿筆，就連寫字都是布魯斯強硬著要求阿爾弗雷德教他的。

因為前幾個蛋糕上面的字和畫傑森寫的不滿意，為此他不得不破費交了能夠買下好幾十個的價錢，最後把那家店的面包都賣完了傑森才只得作罷。

傑森抱著醜兮兮的蛋糕裝進蛋糕盒合上蓋子抱著放到了伊索的家門口，伊索沒有刻意隱藏過自己的行蹤，傑森甚至沒有利用蝙蝠電腦就查到了伊索的住址，他忍不住悄悄埋怨，這麽不小心，還是跟以前一樣狂妄完全不怕會被找上麻煩。

同時傑森這麽做，也是為向上次觸犯到伊索而道歉，順便以這樣的方式告訴伊索他的真實身份。伊索這麽聰明，他肯定能通過蛋糕上的圖案和名字聯想到羅賓就是傑森。

但是傑森萬萬沒想到伊索根本沒有看到這個蛋糕。伊索第二天叼著面包手裏提著一包東西打算送去給鄰居，一不小心踢到了門前的蛋糕盒。

伊索皺皺眉嚼著面包片，嫌惡的盯著自己球鞋上的奶油和草莓醬，他蹲下身看著糊成一團的蛋糕，這是誰送的？是為了捉弄他嗎？

他為了向鄰居表現出自己的陽光，特意換了一雙球鞋，這是新的放在盒子裏從沒穿過——他雖然很少穿軍靴以外別的鞋子，可這不代表他不喜歡鞋子。

比如他腳上的這雙，是他托人買的球隊簽名限定版，價格對現在的伊索來說不算什麽，伊索從不用小醜給他的‘零花錢’。

這些錢大多數都是從銀行搶來的錢，哥譚市民的錢，伊索是經歷過的，他知道那些錢對窮人有多重要，他們忙碌了大半輩子存上的一筆可能會用來治病或者應急的錢，可能會在一瞬間消失。

那真的會使他們崩潰，在他小時候，他還有鄰居的那個時候，他樓下的一個家庭就是因為家裏的男人把家裏的積蓄全部拿去賭博，雖不至於欠上賭債，但他的妻子還是崩潰的從樓上跳下。

伊索的錢很多，這是他以前從沒見過的數量，在他小時候，他會幻想他有很多很多的錢。他帶著佩姬搬進一間大房子，他們有屬於自己的車和吹風機，他們不再擔心食物短缺和流行疾病會帶走他們的性命。

當他現在有錢的時候，心裏卻變得空茫茫的，他不在奢求錢能換取的東西。

那些錢都是伊索無聊的時候，小醜沒有發布任務的時候，自己去接雇傭任務賺來的，當殺手這一行的總是很賺錢。他把錢用來買了這雙球鞋，只是花了錢的一小部分，最重要的這鞋是限量的。

有價無市。

伊索只能重新回到屋子換回拖鞋，蹲在浴室裏刷鞋子，等他把鞋子外殼洗好重新換上走出門打算清理蛋糕時，他發現蛋糕已經被人處理了，就連一點地上殘留的奶油都沒有。

伊索淡淡地看著幹凈的地面，看來這裏不能繼續住下去了，他得換個地方住，有人找上他了。伊索把一口袋的零食送給了隔壁的女孩，重新回到了屋子，他用刀劃破了屋子裏所有可能會暴露他身份的東西，隨即他拉著一個行李箱走了，裏面裝的全部都是武器。

另一棟樓剛好能看見伊索房門的角落裏，傑森叼著煙，手上提著被伊索踢壞的蛋糕盒，垂著的眼簾下雙眸裏的情緒晦澀難懂。他把蛋糕盒連同蛋糕一起丟進垃圾桶，雙手揣兜離開了這裏。

在狂歡日過去的第一天，兩名少年再次錯過。

....

....

距離狂歡日那天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除了狂歡日當天的警告，期間小醜居然一次都沒有為難過伊索。

小醜就像是當做那一天完全沒有發生過，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也沒有任何變化，但伊索卻完全無法放松。

伊索覺得現在的風平浪靜都是為了讓他毫無防備的迎接接下來的暴風雨。

小醜不可能放過他，絕對。羅賓鳥脫離蝙蝠俠獨立行動這件事在阿卡姆城已經是人盡皆知，應該是真實信息，因為伊索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羅賓了。

至少在和蝙蝠俠見面的這幾次，伊索從沒見過羅賓，蝙蝠俠在近段時間仿佛又變成了幾年前孤獨的黑暗騎士。

伊索不知道那只叛逆的羅賓是怎麽脫離他的蝙蝠爹地的。

但是每次和蝙蝠俠打鬥，伊索總會產生一種蝙蝠俠在看他的錯覺，並且蝙蝠俠在對待他時的力道比起以前往死裏揍的力道輕柔了不少，雖然那依舊挺疼的。

蝙蝠俠想在不重傷自己的情況抓住自己，這一認知一度出現在伊索的大腦裏，那使他感到詫異的同時大腦差點失去運作能力，當然很快，他又把這一認知從大腦排出去。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蝙蝠俠會對一個罪犯心軟？他又不是貓女。

除非...除非....蝙蝠俠知道他是未成年，哇奧，好吧，如果這是真的，那麽羅賓和蝙蝠俠鬧翻這件事一定有他的責任。

蝙蝠俠和羅賓鬧翻，小醜簡直樂不開支，他要是不趁著這個時間段搞事他就不是哥譚大名鼎鼎的罪犯王子。

比如現在，小醜就在為他折騰蝙蝠俠的新計劃鋪路。

這是伊索醒來後的一系列想法，實際上他現在除了思考和眨眼睛，其他都做不到。

他再一次被綁在了地下室熟悉的位置，熟悉的板凳。

伊索在不久前到小醜的呼喚來到他的住址，在看見戴著防毒面具和他打招呼的小醜時，他頓時湧上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伊索的身體以可以察覺的速度麻痹了起來，他只能站在原地動也不能動，眼看著小醜離他越來越近，隨即黑色的鐵鍬砸在他的額頭，他眼前一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當伊索再次醒來時，他就已經在椅子上了。他垂著頭，額頭上被鐵鍬砸開的洞還在流血，血沿著臉頰染紅了他半張臉，他進了血的那只眼睛睜不開。

伊索試圖動一動被鎖鏈反綁在身後的手，沒有任何效果，他的身體依然處於麻痹狀態，他大概猜出了小醜用的是什麽藥物，這個東西之前小醜在他身上做過實驗，那幾乎讓他身體麻痹了一天。

從紐約黑市買來的麻醉劑，據說對超人類同樣起效。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他身上麻痹的感覺沒有半分消退，地下室的門被打開，幾個戴著面具的小醜手下把他連著椅子擡出了地下室擡上了車。

黑色的眼罩蒙住了他的眼睛，讓他看不清周圍也不知道小醜要帶他去哪兒，麻醉劑似乎連同他的大腦一起麻痹了。

伊索失去了身上最後的唯一的連接外界的眼睛，他的眼前一片黑暗，他無法通過思考來降低他心中的恐慌。

曾經被小醜捉起來長達一個月半的折磨而產生的對黑暗和未知的恐懼再次席卷了伊索。

坐在伊索身邊的小醜透過窗戶的反光觀察著他和蝙蝠俠的孩子。

青年蒼白的臉上蒙著黑色的眼罩，半張臉被血染紅，黑發搭在肩上有兩縷不服氣的翹起，就跟他人一樣，看上去是被馴服的模樣，爪子卻躍躍欲試試圖趁他不註意劃破他的喉嚨。

青年黑色的燕尾服在地下室染上一層灰，他的身體正無意識的顫抖著，在麻痹狀態下，他的身體依然記住了那深入骨髓的恐懼。

這證明了小醜對伊索的教育是有效果的，哈，即使在頭腦那邊沒有太大的效果，那是因為伊索在被他撿回來前產生了完全屬於自己的人格。至少伊索的身體記住了小醜帶給他的恐懼和疼痛。

小醜總是上揚的嘴角在此時此刻是平緩的，他酸綠色的雙眸裏陰雲密布，在最近，自從狂歡日那件事情後——小醜對伊索產生了一種驕傲感。

就像普通父親對自己孩子所做的成就而產生的自豪一樣，這不是應該的，他只是利用小怪物對付小蝙蝠而已，就算小怪物使用起來真的很方便。

小醜強行把驕傲扭轉成了煩躁。

小醜不喜歡這種感覺，這和以前說好的不一樣。他想，他該膩了。

那就借著這次蝙蝠的小崽子和蝙蝠鬧別扭的機會，讓小怪物發揮他真正的作用吧。

作者有話要說：

虐嘛虐嘛虐嘛？馬上就甜哦，虐兩章甜兩章，就虐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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