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1章 鳩兒我,我想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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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靈鳩的確是在報覆,小心眼的報覆著一地桃花,沒一會兒就成了玩鬧,看著桃花飛舞,嗅著喜愛的香味,歡樂的飛躍在期間,讓身上柔軟的毛發也染上了好聞的香味。

一抹人影忽然撞入她的視線之中。

她的動作一下頓住,從半空掉下來的時候,及時用尾巴纏住了桃花枝,使得身體懸掛搖晃,黑漆漆的眼睛還盯著那人看著。

四目相對,空氣似乎也有那麽一瞬間的靜止。

一人一小獸,唯獨他們自己知道,看到對方那剎那內心的震動。

好……好奇怪的人。

靈鳩眨了眨眼睛,回神過來,卻給宋雪衣下了一個這樣的評價。

視線中的男人給她的感覺很奇怪,源於他氣息的古怪,似人似妖。

一想到自己也可以將妖力和靈力共存,也能掩蓋得很好,靈鳩又忍不住奢想:難不成這男人和我是同類?

只是這裏是人族的地盤吧。比起以上的奢想,更可能是他身懷什麽妖物。

靈鳩失神之間,她眼中奇怪的男人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這麽近距離的對視,讓靈鳩發現男人比遠觀時的飄渺出塵多了份真實,卻真實得令人心疼。

他面白如玉,肌膚細膩卻顯清瘦。他雙眉猶如遠山,雙眸比滿地雪來得更澄澈清透。他的鼻梁生得好看,嘴唇也好看,連顏色都讓靈鳩覺得好看,就是太淡了,讓她有種想去咬一口,最好咬出血,紅紅得一定更好看。

靈鳩第一次見到這麽好看的男人,連妖族裏面化形的雄性們都沒他好看,不是說五官都沒他細致沒他更好,而是沒有他這份獨有的氣質,以及五官糅合成的獨一無二。

一想到他可能是給自己套狗鏈子的人,靈鳩便想從他身上找點缺陷出來,然而不斷的尋找最終找到的缺陷唯有清瘦,她覺得眼前的男人要是再長點肉,更滋潤點的話會更好看,這副清瘦的樣子飄渺歸飄渺,可她就是不太喜歡。

恰在這時候,一只手伸過來,捧著她身子。

靈鳩一僵,眼珠子溜溜轉動,並沒有反抗。

她才不承認是因為男人的動作太輕柔,讓她不忍心拒絕呢。

她只是做好了準備,要裝作普通的野獸,不能被人族認出自身妖族的身份。

沒錯,就是這樣。

“有掛傷哪裏嗎?”山澗般的嗓音從頭頂響起。

靈鳩搖頭,下一刻驚覺自己做了什麽,還算急智的順著轉頭看向別處,好像剛剛只是巧合。

雖然看著別處,靈鳩還能感覺到頭頂的目光並沒有離開。她非常非常想擡頭去看看男人看著自己的眼神到底是什麽樣的,理智又告訴她先不要看。

接下來眼前的畫面開始流逝,轉瞬之間她就從桃林回到了冰玉宮殿。

這男人要做什麽?難不成還想把她關進這裏面?靈鳩懷疑著,毛茸茸的指縫裏也露出了爪子。如果男人真的想這麽做的話,她要麽跑要麽……裝傻賣萌博同情?

無論怎麽說,男人給她的第一印象還是不錯的,她決定不殺男人了。

捧著她的手突然收緊,打斷了靈鳩活躍的思路。

她擡頭看向男人,發現他表情很奇怪,之所以說奇怪是因為那眼神和細微的表情顯露出太多的情感,覆雜得讓靈鳩無法理解,獸類的敏銳讓她覺得有點危險。

這是怎麽了?怪她私自跑出來了,還是怪她把那塊冰玉給弄壞了?

“鳩兒,是你嗎?”男人的聲音很輕,還有點顫抖,似乎怕嚇到誰一樣。

靈鳩發現他在看自己,那雙明明是墨黑的色澤卻比白更凈的眸子裏,波瀾微晃。

靈鳩常聽妖族的小夥伴們說她的眼睛有多漂亮,有多迷惑人。今時今日她卻覺得男人的眼睛才是真的漂亮,微弱的波動就能無聲的述說那麽多的情緒,能揪緊人的心臟。

他叫了自己什麽?鳩兒?

嘶!真肉麻!連黑子他們都沒有這麽叫她。

只不過看來他們來挺有緣分的,給自己取得名字正好和自己單字一樣。

出於獸類的敏銳,靈鳩覺得男人的聲音再溫柔,眼神再澄澈,還是讓她察覺到一絲可怕的危險,好像她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就會萬劫不覆,引起男人的發瘋。

“嘶嘶。”靈鳩裝出一副單純的表情,仰頭回應他。

男人的神情似喜似悲,那副樣子讓靈鳩心臟跟被針紮了一下似的,她思維還沒有跟上,身體已經做了一件讓她自己都震驚的事情——她埋頭,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男人手掌,再伸出粉嫩嫩的舌頭舔了舔。

她在做什麽!居然去安慰給自己戴狗鏈子的人!

靈鳩僵住,默默擡頭便看見男人唇畔勾起的淺淺笑容,一下看楞了。

明明是個成年大男人了,笑起來竟然像個孩子似的滿足又無邪。

這樣的笑容太美好,讓靈鳩有那麽一剎那產生一種:如果能讓對方一直這樣快樂,露出這種笑容,男人要什麽她都願意給他。

這個念頭剛剛泛起來就被靈鳩無情的摒棄,並且深深的鄙夷自己。

枉她在妖族山脈裏把眾多小夥伴們迷惑得團團轉,現在居然被第一個看到的人族給迷惑了,這要是被黑子他們知道了的話,一定會被笑話的吧。

當靈鳩再次陷入自我思緒中的時候,宋雪衣眼尖發現了她脖子絨毛中的一物,那是……

他緩緩的伸手摸向漂亮白色小獸的脖子。

“嘶!”他想幹什麽?!靈鳩謹慎的後退一步。

只是她忘記了自己還在宋雪衣的手裏,這一退差點掉落出去,宋雪衣及時又把她捧住,另一只手也抓住了剛剛看到的物件。

玉墜樣式的乾坤靈器被他扯出來。

“鳩兒,我的鳩兒。”宋雪衣指尖顫抖,松開了玉墜,用雙手將靈鳩抱住。

他的神情讓靈鳩驚楞:“嘶嘶?”

男人是怎麽了?為什麽他明明在笑,給她的感覺卻像是哭了一樣。

嘖,一個大男人,居然還哭!靈鳩用肉墊甩了宋雪衣一耳光,說是一耳光就跟撫摸一樣,軟綿綿得還有暖暖的溫度。

宋雪衣一怔,總算沒有那副讓靈鳩也跟著難受的表情。

“鳩兒?”

“嘶~”靈鳩應。

“鳩兒?”

“嘶?”有完沒完啊?

宋雪衣眉峰微微皺了起來,柔聲道:“不能說人話嗎?”

能的,可我要是說了,不是告訴你,我血脈不簡單嗎?靈鳩自認才不會這麽傻,然而下一刻她又心生懷疑。為什麽這個男人好像認定她應該會說人話一樣?

“那鳩兒寫下來可好,將想說的話都寫下來可好?”宋雪衣坐下裏,將靈鳩放在自己的腿上,再將自己的手放在她面前,柔聲道:“寫我手上。”

這嗓音實在是太溫柔了!靈鳩豎著的耳朵內面都紅了,她擺頭暗想:黑子他們果然沒說錯,人族都是擅長騙妖的感情騙子,難怪總會有妖族會被人族騙,如果不是已經見識了太多騙局的悲劇,她也一定會被這溫柔的嗓音迷惑了。

靈鳩並沒有回應宋雪衣的話,一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的懶樣。

宋雪衣等候了一會兒,也沒有見她有所行動,也沈默了下來。

氣氛並沒有隨著兩者的沈默而尷尬或者凝滯,反而別有一種安靜安然的溫馨。

靈鳩心裏奇怪又驚訝。

這個男人不僅長得好看,連氣味也好聞,更重要的是感覺好,躺在他的身邊不但不讓她排斥,還有點喜歡的感覺。

難不成我也有雛鳥情節不成。

因為一覺醒來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眼前的男人,所以對他特別有好感?

在她眼前的手收了回來,放在了她的頭上,輕輕的撫摸著。

居然敢摸我的頭!靈鳩擺了擺腦袋。

那手卻如影隨形,追隨著她的腦袋,不放過任何一絲和她親近的時機。

他摸,靈鳩躲,來來回回好幾次,靈鳩無奈的擡頭看了宋雪衣一眼,他微笑著,眼神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這樣的眼神實在叫靈鳩有點難以承受,她想哪怕是妖族那群小夥伴們炙熱如火的眼神,她都能淡然處之,唯獨這樣的眼神讓她說不出的別捏。

男人沒有不耐煩也沒有任何生氣的意思,卻讓靈鳩體會到他的偏執。

偏執狂!靈鳩內心吐槽一句,便不再掙紮了,任由那手緩緩的順毛。

其實不去在意別的,他撫摸的感覺還是很舒服的。

“鳩兒。”宋雪衣喚道。

這次靈鳩沒有反應。

不知道為什麽,短暫的相處下來,就讓靈鳩覺得哪怕耍脾氣,男人也不會責怪她,就和妖族山脈裏的小夥伴們一樣,會縱著她寵著她。

“我叫宋雪衣,你的宋小白。”

“噗!”靈鳩笑噴,表現在小獸的身上就是打個噴嚏。

只是她眼睛裏面的促狹笑意怎麽都遮掩不去。

宋小白!?

一個大男人居然說自己叫宋小白!

這麽一個謫仙一樣的人,居然有這個昵稱,還自己說出來,的確夠小白!

靈鳩昂了昂頭,蹭了下他的手。

看在你逗樂我的份上,我就不跟你一般見識了。

她主動的一個小動作就讓宋雪衣笑容更大了些。

“鳩兒不喜歡被人摸頭?”

現在才知道問啊。靈鳩斜了他一眼,要是喜歡的話,她還躲什麽。

誰知道,宋雪衣只是停頓了一秒,便笑道:“這回鳩兒卻沒有踢我臉。”

什麽意思?靈鳩絕對不承認,躲他手的期間,的確有想過教訓他一下,不過最終還是沒有動手而已。

“無論被鳩兒拒絕幾次,我都會讓鳩兒習慣。”宋雪衣一邊說,撫摸著她的手依舊沒停。

靈鳩微微瞪眼。聽著囂張又無賴的話,讓她很想打擊一下他有木有。

一瞬不瞬專註看著靈鳩的宋雪衣,笑道:“鳩兒真是一點都沒變。”

哪怕懷裏是一只小獸,可是他認定懷裏的小獸就是他的鳩兒,她的眼神反應都太像了。

只是為什麽沒有了記憶?

這是對他的懲罰嗎?

如果是,他願意接受,比起沈睡的鳩兒,能夠被他擁抱,呆在他懷裏的鳩兒要好太多,真的太多。然而苦澀疼悶依舊控制不住的彌漫心底,一只泛到了胸膛喉嚨眼底。

這一抹酸澀被靈鳩察覺到些許,只是她不明白。

當她忍不住又看向宋雪衣的時候,身體完全被男人抱住,對方埋頭和她的腦袋靠得很近,微顫的聲音就在她的耳邊響起:“鳩兒,我想你,好想你,好想好想……”

連續不斷的說著想你,靈鳩整個身體都僵住了,內心嘶吼:男人!那個什麽宋小白!你的嘴唇碰到我耳朵了!快給我松開啊啊啊!

結果宋雪衣沒有放開,還發現了她紅透了耳朵,又笑了起來。

“鳩兒,聽得懂人話對嗎?”他柔聲問。

靈鳩被他的聲音迷惑呆呆點頭,下一刻反應過來,便迅速的搖頭。

宋雪衣微笑:“到底是聽得懂,還是聽不懂?”

這次靈鳩非常果決的搖頭。

宋雪衣摸了摸她的頭:“鳩兒真可愛。”

靈鳩歪頭一怔,暗想自己這是成功騙到人了嗎?

雪地桃花林裏,東吟一臉灰白之色,不可置信的看著滿地的折枝和桃花瓣。

雖然桃花林很大,殘了這一部分,只要好好收拾一番,一般人也看不出來,可東吟卻知道宋雪衣對這片桃林有多在意,整個桃林都歸他自己打理,任何一處他都記得清楚才對。

不管如何,東吟還是膽戰心驚的把地上的斷枝和花瓣小心的打理起來。

一個不經意的擡頭,正好看見不遠處走來的熟悉身影。

東吟手裏的術法一下被打斷,幸好不是攻擊術法,反噬起來也不厲害,只是讓他胸口悶了悶。

“師叔祖……”

正往這邊走來的人赫然就是宋雪衣。

他對東吟頷首,隨即看雪地還沒有打理幹凈的斷肢和花瓣,頓住了腳步。

東吟見他的反應,心都吊到了嗓子眼:“不,不是弟子所為,弟子來的時候,這裏已經變成這樣了。”

雖然一直以來他都知道宋雪衣脾氣好,可偶爾流露出來的威懾力還是很足的。他不知道宋雪衣真正生氣是什麽樣子,潛意識告訴他千萬別去試探,後果絕對不是他能夠承受的。

“喜歡玩花?”

“不不不!弟子沒有!”東吟連忙否認,隨後才發現宋雪衣並不是在和自己說話,而是看著他懷裏一只雪白小獸說話。

靈鳩沒有點頭或者搖頭,有意的朝近在眼前的一枝梅花扒拉了一爪子。

東吟心臟隨著她的動作一緊,忽然明白這裏的慘狀是為何了。

這小獸太大膽了!

他意料到宋雪衣會生氣的情景並沒有出現,反而見到他笑了。

男子笑起來溫柔如水,仿佛任何的事情都會得到他的包容和放縱。

東吟震驚的看著。

從他被派到宋雪衣身邊已經幾個年頭,只是卻很少見到他笑,尤其是眼前這種笑,一次都沒有。平日裏的他更像是冰玉砌成的仙人,溫文爾雅又風淡雲輕,讓人看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親近,卻又被莫名的疏離感阻礙。

這一刻見此笑容,他才覺得師叔祖真的如傳聞一樣,是個溫柔極了的人。

“嘖。”惡作劇者靈鳩則無趣的撇頭,默默收回了自己作惡的爪子。

宋雪衣卻親自折了桃花,對她說:“這桃花生得還算好,摘點回去給你做桃花糕吃。”

靈鳩聽到吃的,耳朵抖了抖。

東吟則更張大了嘴巴。他他他聽到了什麽?師叔祖剛剛說要做桃花糕?親自做?給一只小獸做?!

幾乎風化的東吟完全被宋雪衣和靈鳩忽視了。

宋雪衣選好桃花,便抱著靈鳩往居所而去。

這是一座並不威嚴壯闊的小樓,靈鳩被抱著來到這裏,首先被吸引住的就是漂浮在空氣中的藥香味。

藥香中彌漫著靈氣。

丹藥!

這屋子裏有很多靈丹,可以助長靈力的丹藥!

靈鳩本來半瞇著的眼睛瞬間亮了亮,想著要不要從男人的懷裏跑出去,席卷所有的丹藥再偷跑掉。

她可不想一直做人的寵物。

她不知道自己的神態變化都被宋雪衣看在眼裏。

旁人或許無法從一只小獸的臉上看出什麽,只是認定她就是靈鳩的宋雪衣,自然從那熟悉的黑眸裏輕易看出她的思想。

沒等靈鳩做好決定,宋雪衣已經抱著她往樓裏丹房走去。

這小樓說是住所,實際上真正被使用的唯有丹房而已。

每日睡覺,空閑的時間,宋雪衣都是在冰玉宮殿裏度過。

一入丹房,靈鳩的眼睛就緊緊盯著那些瓶瓶罐罐。

她還不曾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宋雪衣一個念頭起來,最深處的魔念蠢蠢欲動,又被他及時的壓制住。

微微吸了一口濁氣,宋雪衣深深看著懷裏的小獸。

“鳩兒喜歡這些?”

靈鳩謹慎的沒有反應。

宋雪衣道:“這裏的所有丹藥,鳩兒都可以隨意使用。”

什麽?什麽?什麽什麽?她聽到了什麽!?

靈鳩以為自己聽錯了。

然而宋雪衣又給她丟下一個驚雷:“我是煉藥師。”說話間,撫摸著靈鳩的頭頂。

鳩兒,你真的忘了嗎?

靈鳩呆呆著沒動,她在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

宋雪衣接著道:“這裏的丹藥都是由我一人煉制。”

靈鳩本能的磨了磨爪子,忘記她在宋雪衣懷裏,把他衣服都撩出了絲。

宋雪衣沒在意,繼續哄著她:“所以鳩兒想要什麽丹藥,我都可以給鳩兒。”

“嗚嗚嗚嗚!”白色小獸從喉嚨裏發出糾結的咕嚕聲。

她伸出兩個小爪捂住自己的耳朵,腦袋左右搖擺著,仿佛在說: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要聽。

宋雪衣便不說了。

三秒後。

靈鳩放開自己的耳朵,兩個小爪子朝宋雪衣臉伸過去,捧住。

一雙眼睛睜得圓溜溜的,純然無害又惹人憐愛。

頭頂先蹭蹭宋雪衣的下巴,再用依戀天真的眼神看他,再用腦袋蹭蹭。

無恥賣萌,抱大腿。

宋小白是吧?看在你這麽有用的份上,我就免為其難的暫時充當你的愛寵好了!

宋雪衣抿嘴一笑,低頭間,嘴唇印在小獸的額頭上。

小白獸僵住。

沒等她發作,宋雪衣已放開。

時機把握好得讓靈鳩都要忍不住懷疑,這貨不會是會讀心術吧!

------題外話------

有親說看不懂,我解釋一下,以前的人不是莫名其妙消失了,而是出於各種原因去了別處,至於原因和去處和幾年空白期發生的事情,水水會在後文中一一以不同方式插敘描寫出來,還有更多不明的地方,也並不是胡亂寫,水水想一下還是不要透劇,畢竟意想不到的情節看起來才會驚喜不是嗎?說了就沒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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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012章 互相餵養

宋雪衣說給靈鳩做桃花糕,就真的去做桃花糕。

只是哪怕是去了膳房,他依舊沒有將靈鳩放開,將她放在視線中能看到的地方,布置了一個小術法,隔絕膳房裏的氣味和油煙。

靈鳩就窩在一個軟軟的軟墊裏,用肉墊摩擦著身下軟墊的暗繡,心想:這個男人真的好細心,這就是溫柔的感覺麽?難怪妖族裏會有這麽多妖被人騙,如果每個人都跟這個男人一樣,長得好看又溫柔細心的話,被騙也不奇怪了。

靈鳩擡眸看著正在忙碌中的男子,哪怕是做著廚事,他的雙手行雲流水,淡淡的嘴唇勾著笑容,好像能夠做這些極其滿足,不時就會向她看過來,那眼神真是比她見過的萬花蛛絲還要柔軟又粘人。

靈鳩的眼底浮現一絲的殺意。

這樣的男人既然被她見到了,真的要留在世上嗎?她看得出來,他的年紀不大,修為不過聚靈境,不算太高,只是加上一個煉藥師的身份就不簡單了。

其實這些都不是靈鳩最忌諱的,她忌諱的是男子這份由內而發的氣質和性子。

這樣的男人對妖族幼崽乃至是成年女妖來說,都是個禍害,留在世上對妖族來說總是個隱患。

靈鳩心想如果宋雪衣真心有意想要禍害妖族的話,捕獲女妖的好感,應該很容易。

這不是她樂意見到的。

一抹溫度落在了頭頂上。

走神中的靈鳩沒有反應過來,已經本能的揮動爪子。

只是頭頂的溫度並沒有消失,她有點楞然的收回爪子,看到爪子上的一絲血跡。

“在想什麽?”宋雪衣就坐在她的身邊,又把她從軟墊抱到了自己的懷裏。

靈鳩盯著他右手背的三道血痕。

宋雪衣也看到了,不在意的笑了笑,笑容竟然有點懷念和滿足。

他不會是受虐狂吧!?靈鳩驚秫了。

小白獸漂亮的臉上表情和眼神都很傳神,不過再傳神也是個獸臉,一般人都看不懂。宋雪衣卻一眼就大概明白她心裏想到的不是什麽好話,失笑的把受傷的放到她的面前,“聽說獸類受傷都會自己舔,這傷是鳩兒所傷,鳩兒為我療傷可好?”

靈鳩繼續裝聽不懂的扭頭,心想我要是真舔了,豈不是告訴我聽得懂你的話?

宋雪衣手指順著她眼下的紅紋滑過:“我知道鳩兒不是普通的凡獸,哪怕不能言,但是聽懂一些人話的靈性還是有的對嗎?”

靈鳩默默的轉回頭看了他一眼,表示自己的確‘有點靈性’不是‘凡獸白癡’後,繼續無視。

她就不信一個煉藥師還搞不定自己手背上的一點點傷勢。

偏偏,宋雪衣的確沒有用藥解決自己手背的傷,只是簡單的用靈力止血。

桃花糕要蒸熟還需要點時間,趁這點時間裏,宋雪衣一直在和靈鳩說著話。

哪怕愛理不理,宋雪衣也沒有任何生氣或者失去興趣的意思。

他說的都是些閑事,嗓音清潤猶如玉石輕觸回響,聽在他人的耳朵裏極其的舒服,哪怕不去細聽他話語的內容,單單的聽他說話便是一種享受。

“鳩兒的模樣似貓卻不是貓,似貂也不是貂,似狐又不是狐……”

靈鳩斜眼。你是想說我四不像嗎?是不是還想被賞一爪子?

“鳩兒比它們都要漂亮,身上聚集了它們的優點。”

靈鳩收回視線。嗯嗯,不錯,還算有眼光。

雖然說話的期間懷裏的小獸並沒有怎麽回應,不過宋雪衣依舊很滿足,哪怕對方只是動動眼睛,扒拉扒拉爪子,細微的一個動作也能讓他歡喜。

他的鳩兒又回到了他的懷裏,因為他的言語而異動。

他的鳩兒又恢覆了溫度,活生生的在他的眼前,可以看得見聽得到觸碰得到。

他就好像是個癮君子,中了一種名為靈鳩的毒,失去了太久已經毒入肺腑,已經腐爛,時時刻刻都在折磨著他。如今有一絲絲的回應,都讓他珍惜不已,細細的品嘗,深深的回味。

膳房裏不知不覺已經飄出誘人的桃花香。

這香味和外面雪地桃花林裏的桃花香味不一樣,清冷不再反生著暖意。

一直趴在宋雪衣懷裏好像睡著了的靈鳩一下睜開了眼睛,耳朵也跟著抖了抖。

宋雪衣笑著抱她起來,走去蒸籠前。

靈鳩自然的跳到了他的肩頭上,讓他能空出手去給她準備好食。

蒸籠的蓋子打開,靈鳩看到裏面一個個桃花糕,竟然精致好看,還飄著靈力。

每一個大概就她爪子的大小,圓圓的中央都盛開了一朵桃花。

這不僅僅是糕點,還有丹藥的作用!

靈鳩眼睛射出強烈的光芒,尾巴不自覺纏著宋雪衣的脖子掃動著。

軟綿綿的毛發來回撫動著他的脖子和耳朵,讓宋雪衣的動作一頓。這就好像靈鳩還是人時,用手暧日未的撫摸著他一般。

“嘶?”快點啊?磨蹭什麽?靈鳩忍不住催促。

宋雪衣微笑著繼續把桃花糕都夾到碟子裏。

靈鳩迫不及待的伸出爪子。

宋雪衣端著碟子躲開,接觸到她控訴的眼神,柔聲哄道:“燙。”

靈鳩撇頭,尾巴掃得更厲害。

這廝根本不知道自己無意中騷擾了對方,宋雪衣被她尾巴掃著的肌膚都泛起了紅。

趁桃花糕去熱的時間,宋雪衣抱著靈鳩回到小樓居所裏。

這裏的景色宜人,靈鳩卻懶得去關註,滿心滿眼都是糕點。

在妖族山脈裏可沒有擅長做糕點小吃的,他們一個個修為足以化形,血脈個個純凈了得,哪怕不吃不喝,只吸收天地能量化為妖力就足以維持生命。

何況妖族山脈裏草木珍寶無數,他們更習慣吃現成的。

現在難得有好吃的,靈鳩自然迫不及待。

宋雪衣見她嬌憨的模樣,又伸手摸了摸她頭,沒等她發作之前已把桃花糕餵到了她的嘴邊。

誘人的香味鉆進鼻子裏,靈鳩頓時忘記了去懲罰他,張開小嘴就咬。

好吃的味道和好聞香味都彌漫口腔,讓靈鳩的雙眼都瞇了起來,雙腿軟在宋雪衣的懷裏,滾了兩圈。

好吃,好吃,好懷念,這才是美味啊,比果子什麽好吃多了。

見懷裏小獸的模樣和動作,同樣惹得旁人恨不得把她抱起來,也滾兩圈。

宋雪衣笑著一手給她順毛,一手依舊給她餵食。

正好路過此處的東吟見了這一幕,手裏的籃子就落在了地上。

外來的聲音驚醒了享受中的靈鳩,她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的姿態有多嬌憨,好保持著卷躺的姿態,轉頭朝東吟看著。

又是這個人族雄性。

宋雪衣沒有停下給她順毛的手,也擡了下眼看過去。

東吟連續受到驚嚇後的神智有點遲鈍,兩秒之後才給宋雪衣行李,說道:“見過師叔祖。因為到下班的時間,弟子正要回去。”

他們這些被分到各峰上給師輩做些雜物的弟子,也有上下班的時間。原來每次到這個時間,宋雪衣不是在煉丹房就是在藥田或者別處他看不見的地方,所以他走這條路,同時欣賞一下美景,也不曾遇到過宋雪衣,誰知道今天竟然例外了。

宋雪衣頷首,沒有說話。

東吟見他不像是生氣,或者要懲罰自己的樣子,便恢覆了正常,撿起摔落籃子就要走。

靈鳩的目光則落在了那籃子上,摔落的時候還有桃花枝掉出來。

她看過來,宋雪衣也自然掃去一眼。

東吟連忙解釋道:“這是弟子在地上撿的斷枝。”

靈鳩沒有興趣的收回目光。

地上的斷枝,不用想也知道是她折騰出來的。既然已經落在了地上,那就不要了。反正這片桃花林很大,她要吃桃花糕的話,讓男人再去折新鮮的桃枝好了。

東吟詭異的發覺到師叔祖的目光動作,怎麽好像是受他懷裏的小獸影響?

有驚無險離開後的東吟仔細回想剛剛的景象,更覺得是這麽一回事。

他甚至覺得如果剛剛那小獸介意自己撿了一籃的桃花枝,師叔祖也就會介意。

“想不通啊想不通。罷了,總算沒什麽事。”東吟快速的離開雪峰,再看手裏的籃子,他露出笑容。

這一籃子桃花斷枝也不知道能給他換來多少靈石收益。

一直以來隱仙門年輕一輩的女弟子們大多都對塵止師叔祖懷有好奇仰慕崇拜等等的心思,只是塵止師叔祖長居雪峰不出,讓她們只能空空想念而已。

不止一次兩次有女弟子向他打聽師叔祖的事情,還求他幫忙帶點和師叔祖有關系的東西,願意用靈石購買。

這份生意又讓不少同做師輩侍從的弟子們羨慕,只是東吟卻無奈——他根本就沒有宋雪衣的東西,也不敢打這份主意。

直到今日看到滿地桃花斷枝。

誰都知道塵止師叔祖喜歡桃花,不惜付出巨大的代價也要在雪地裏種桃花。東吟自然不敢打這桃花的主意,不過既然是已經斷下來的桃花枝,應該是沒事的吧?

秉著這樣的想法,他就做了這些事。

幸而塵止師叔祖真的沒有在意,等到那群女弟子們看到這桃花枝,一定會迫不及待的購買吧,要知道這可是數年來,唯一能夠和塵止師叔祖聯系到一起的好物了。

一想到即將到來的靈石,東吟頓時忘記了所有的不和諧,高興的笑了。

夕陽無限好,霞紅印白雪。

一碟桃花糕吃完,靈鳩整個獸都懶成了豬,任宋雪衣抱著一動也不動。

其實她在糾結著一件事。

一開始她覺得男人給她的印象好,又會煉丹決定不殺他。後來又覺得男人太危險,對妖族是個禍害,想殺他。最後……她覺得男人是個人才,會煉丹還會做好吃的,會伺候人還有分寸,真是居家旅行必備之好物,殺了實在可惜,所以還是不殺吧?

宋雪衣不知道,他在好生寵著的某只,竟然在腦子裏已經把他死死活活了幾回。

既然決定好了宋雪衣的生死問題,靈鳩就開始糾結真正最關鍵的問題了——她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宋雪衣繼續做這種好吃又有助修煉的吃食給她?

之前她博來了個丹藥隨便吃隨便用的好處,現在就不滿足了,丹藥哪有糕點好吃啊?

這回靈鳩糾結的問題真的太奇特,連宋雪衣觀察了半會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他準備了個小盆,往裏面裝了溫水,準備靈鳩洗澡。

“嘶!”驚覺發生了什麽的靈鳩一下彈飛出去。

她落在一個椅子上,半瞇著的眼睛瞪著宋雪衣。

他竟然敢給她洗澡!

因為她的突然行動,讓宋雪衣的臉都被濺了點水珠。

他沒有任何動怒的意思,輕聲問道:“怎麽了?怕水?”

水有什麽好怕。靈鳩從鼻子出了一口氣。她發現裝作什麽都聽不懂的小獸也挺麻煩,想要表達點什麽都不行。

反正看男人的樣子像是認定了她有靈性,聽得懂人話,她就不裝傻了吧。

靈鳩甩了甩身上的毛發,然後昂頭慢慢的朝宋雪衣走去。

她的姿態擺得很足,高冷得猶如高嶺之花,倒還真像那麽一回事,她身上的確有著這方面的氣質,只是看她願不願意做出來。

宋雪衣的視線中,卻覺得小獸的身影模糊,漸漸化為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女子白衣黑發,有心要做國師形象時,便比任何人都要聖潔莊嚴,讓人不敢褻瀆。

她變化多端,有時候粗心得連衣服都穿不好,頭發也不會梳。有時候又嬌俏可愛得像個被寵壞的紈絝女,說話辦事都是肆無忌憚的。有時候她又能像個掌握全局的高人,一舉一動都散發著讓人信服且臣服的魅力。

“鳩兒。”宋雪衣恍惚的朝她伸手,想撫摸她的臉頰。

只是入手毛茸茸的觸覺讓他回神,看到眼前的小獸,輕輕的笑了。

靈鳩不知道他在笑什麽,那笑容又那麽的奇怪,溫柔地好像能滴出水來,暖人心脾。

別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心軟,讓我中了你的圈套,想都別想。靈鳩心中如此暗道,然後扭頭擺脫了他手掌的觸碰,緊接著擡起自己一只爪子,放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什麽意思?”宋雪衣真的一時沒明白。

靈鳩一副‘你真的好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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