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曉慌忙給他擦，眼淚也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曉??曉，不??哭。"北堂宏一只腳踩在鬼門關，倒是看的開，"每個??人??都會??經歷這一關的。"

他說話很費勁，特別是還想咬字清楚。

唐逸曉的眼淚擦幹了又流下來，吸溜著鼻涕狼狽的不成樣子，她怎麽能不傷心，母親沒了。養父沒了，現在好不容易才找到親生父親，她還沒來得及孝順他。他又要走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北堂宏的手擡了擡，似乎是想幫淚流不止的女兒擦擦眼淚。只可惜他現在連說話都費勁，擦眼淚的動作對他來說太難了。

"生??老病??死??"北堂宏只能這麽安慰傷心淚流的女兒："是人之??常情，曉曉，我能??在死??之前見到你??已經很滿足了。就算現在??就走了，我這??輩子也沒??什麽遺憾了。只是??"

北堂宏說道這裏，停頓了許久。

"你別說了，我都明白。"唐逸曉哭著說。

北堂宏深吸了幾口氣，才繼續說，"只是??我??還放心不下??你紅??姨。"

司徒紅故作灑脫道："我有什麽好不放心的??"

北堂宏深吸一口氣，費力搖了搖頭，不讓司徒紅說下來，要她聽自己說。

司徒紅強忍著淚，閉了嘴。

"曉曉??"他費勁的朝唐逸曉伸出左手，又向立在床頭的司徒紅伸出右手。

司徒紅連忙走過去握住他枯瘦如柴的手，眼裏的淚再也抑制不住，三三兩兩的滴在北堂宏微涼的手背上。

唐逸曉也把手伸過去讓他握住。

北堂宏欣慰的笑了，把司徒紅的手放到了她的手背上，"我知道??我現在要求你??在我??走後??照顧她??會有點過分??可是你紅姨??除了??我??"

北堂宏說道這裏，又是幾聲急促的喘息。

房間裏安靜的很，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北堂宏的氣終於喘勻了。才繼續說："她??除了我??沒別的親人??"

"我懂，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紅姨的。"唐逸曉看他說話實在是辛苦的緊。不忍的打斷了他的話，"你太累了，你睡一會兒。"

"不??我不??累！"北堂宏態度很堅決，他似乎是已經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我時間??不多了，你讓我??把話??說完。"

都這個時候還有什麽好說的。

"你說。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唐逸曉眼前模糊成一片，她想要看清楚眼前人的樣子，可是不管她怎麽努力，眼前都是模模糊糊的一片。

她不是個愛哭的人，可是眼淚卻不受控制的老是要往下流。

"禦霆??國際??我留給你。"北堂宏說完，又看著立在床頭的盛昊天。"她不懂??你要??幫??"

"伯父你放心，我會幫忙的。"盛昊天馬上保證。

北堂宏總算是交代完了後事，病房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他閉上眼睛養神。

他這輩子好像沒什麽好遺憾的，唯一的遺憾就是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女兒都還是不肯再叫他一聲'爸爸'。

北堂宏想睜開眼睛在看一看女兒，可是真麽用盡都睜不開。

眼看著北堂宏出氣多進氣少。已經是彌留之際，唐逸曉的眼淚掉的更兇。

盛昊天走過去，大掌包裹著她瘦削的肩膀，給她無聲的安慰："曉曉，你叫伯父一聲吧？"

"對。"司徒紅也勸，"別讓你爸帶著遺憾走。"

"??呃??"唐逸曉哭的打嗝，嘴巴張了張，'爸爸'兩個字卡在喉嚨眼裏怎麽都出不來。

"爸爸！"唐逸曉緩了會兒終於叫了這麽一聲。

北堂宏不受控制的面部肌肉扯出一個自然無比的微笑來，握著她的手一松，床邊監護生命體征的儀器發出尖銳的叫聲。

"爸??"唐逸曉又喊了一聲，可惜那個人再也聽不到了，也再也不會回應她了。

醫生來了又走。白色的床單拉到最上面，蓋住了北堂宏微笑的臉。

"我爸他沒事，他還可以搶救的。"唐逸曉不願意接受北堂宏已經離世的事實，她以為自己不是孤兒，怎麽這一轉背又成了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了。

"曉曉，你冷靜點。"盛昊天像抱孩子一樣摟著唐逸曉，把她的臉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你別這樣，你這樣子。伯父會走的不安心的。他臨走能聽到你叫他一聲也心滿意足了。"

"我??我??"她後悔啊，後悔沒能早點叫他一聲爸爸。

唐逸曉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就軟倒在了盛昊天的懷裏。

羅文淵來了檢查完，看到盛昊天那雙熬紅的眼睛，"你放心，她暈了對她來說也算是好事，她情緒波動那麽，對她的身體終歸是有影響的，何況她肚子裏還有孩子。"

"嗯。"盛昊天起身送羅文淵出去，正好羅雲清提著早餐過來了。

唐逸曉還睡著，北堂宏的身後事他還得幫著張羅，畢竟有個女婿的頭銜在那裏頂著，他不去料理也沒別人了。

司徒紅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他怕司徒紅也倒了。

送北堂宏走的那天是個大晴天，這是入冬以來為數不多的晴天之一。

過來給北堂宏送行的人已經離開了，唐逸曉一個人站在墓碑前，墓碑上的北堂宏笑容依舊。

冷風在蒼翠的松柏之間吹過，像是父親的手拂過她的發頂。

"爸！"唐逸曉低低的喚了一聲，跪到墓碑面前，可惜被她呼喚的人再也不會回應她了。

過了許久，盛昊天過去把她扶起來："我們回去吧！剛才紅姨打電話，讓你這邊完事了去禦霆國際一趟，有事情要找你談。"

禦霆國際

秘書敲開禦霆國際辦公室的門，"司總，盛先生和盛太太來了。"

司徒紅放下手中的筆，擡起頭："請他們進來，還有讓東方律師到了嗎？"

"到了！"秘書回。

"請他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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