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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醫院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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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醫院來電

因為周日玩得太滿足,心難以收回,以至於襯托著周一的課程無比幹燥乏味。

在一場接著一場的大雨後,氣溫又降了很多,大多數人都換上了秋冬衣服。

不少家長送來生活用品,許爸更是送來整整一箱衣服,裏面各種粉嫩的顏色,讓他們宿舍的人大開眼界,紛紛嘲笑許一星是小孩子。

這一天的天空特別陰沈,從早上就開始下雨,狂風夾雜著大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許一星他們早上從宿舍出門到教室,路上即使打著傘,身上也被風吹濕了,

貝雋城還差點因地上的積水滑倒。

明明是上午,如果不看時間,還以為已經傍晚。

許一星也終於發現如今坐這個角落位置的好處,那就是前後門開關的時候,對他們這裏的影響是最小的。

燈光下,貝雋城眉頭緊鎖,像是很不舒服一樣。

許一星疑惑的問道,“怎麽了?”

貝雋城眉頭微微松開,道,“有點心神不寧。”

“是不是昨天沒有睡好?”

“不是,”貝雋城搖頭,道,“感覺像是會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一樣。”

許一星就不理解了。

貝雋城笑得無奈道,“心裏不安的厲害……”

許一星猜測道,“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天氣?”

“大概吧……”這個天氣太壓抑了,黑沈沈的一片,又沈又冷,像是老天爺在發脾氣一樣,讓人喘不過氣來。

貝雋城轉著筆,努力平覆內心的躁動。

很慌張,像是有什麽不可預知的事情在暗中發生著。

但是實際上沒有任何事情發生,每節課都特別和平,一直平平安安的到了中午的吃飯時間。

因為天黑得比較早,如今的作息表也修改了,為了爭取放大家早一點回宿舍休息,中間的休息時間大大縮短。

冷雨連綿不絕,兩個人共同打著一把巨大的黑傘跑進食堂,食堂裏面也是陰陰暗暗的,地上到處是水漬,吃飯的人太多,排隊都快要排到門口,兩人沒有辦法,一人去排隊,另外一人去占位置。

貝雋城拿著雨傘,找到了空著的位置,這時,眼前的景象突然發黑。

怎麽回事?

難道是他的身體出現了問題?

可是沒有一點預兆……

貝雋城微微瞇了瞇眼睛,等這股眩暈過去,把雨傘靠在桌邊,等待著許一星的到來。

許一星和貝雋城吃飯的時候,貝雋城也是心不在焉,許一星看他這個樣子,頗為擔憂,卻又無從解決起,只能默默的陪在他身邊,等他的好轉。

吃完了飯,兩人回去宿舍,貝雋城像以往一樣看看書,但是狀態不對他看不進去,把書放在一邊,手撐著額頭思索著。

許一星心裏慌慌,小心翼翼問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貝雋城拍拍他瘦削的背脊,安慰道,“沒事。”

許一星可不相信他這個樣子沒事。

貝雋城從抽屜裏拿出手機隨意的看了看,意外的發現有好多未接電話。

他目光一凝,註視著手機上的那十幾個未接來電,號碼有的陌生有的熟悉,其中還有座機號。

心裏的那股不對勁更深,甚至連心跳都加快了,他蹙眉打了一個回去。

對方很快就接了。

“餵,爺爺。”這三個字剛落,從話筒裏傳過來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對方道,“餵,你認識貝老爺子嗎?”

貝雋城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對,猛地站了起來,目光銳利如刀,道,“是的,我是貝醫師的孫子貝雋城,請問是不是我爺爺出了什麽事情?”

許一星一怔,錯愕的望著貝雋城。

貝雋城心急如焚,等待著對方的話語。

“還好聯系上了,我是你爺爺的幫工,他今天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了下來,現在在醫院裏,我在他的手機裏只找到你的聯系方式,所以打給你了。”

摔下來了?

貝雋城眼前又是一陣發暈,他說怎麽不對勁呢,虧他還以為是學校哪裏出了問題,原來真正的原因在這裏等著他。

貝雋城努力平覆內心的慌張,有條不紊的問著問題。

“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情?”

“我九點過來幫忙的時候發現的。”

“現在情況怎麽樣?”

“還沒有醒過來,醫生還在查。”

貝雋城頓時坐不住了,一邊拿起鑰匙,一邊吩咐對方道,“我馬上過來,你在哪裏,把地址給我。”

許一星在旁邊看著,擔心不已。

貝雋城掛掉電話,氣息極度不穩,他看著許一星,閉了閉眼,道,“我爺爺出事了。”

居然是家人出事了!

許一星緊張問道,“情況怎麽樣?”

“暫時還不清楚,”貝雋城心裏非常著急,但面上還是保持著鎮定,道,“我準備去找趙老師,請假回家一趟。”

許一星知道在墨水這個地方只有他和他爺爺兩個人,擔心他孤立無援,頓時著急道,“我陪你去!”

貝雋城壓下他的肩膀,道,“不用,外面風大雨大的,你在學校裏好好上課。”

許一星咬唇,想到貝雋城家裏出事,他也跟著難受。

貝雋城看著他的眼眸,道,“我回家一趟,你在學校裏照顧好自己,不要讓我擔心,知道嗎?”

許一星趕緊點頭,他不想做貝雋城的包袱,努力露出一個笑容,道,“我會照顧好自己,你趕緊打個電話告訴你爸。”

貝雋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猛地飛奔出了宿舍。

許一星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十分不舍,突然他想起貝雋城連傘都沒有帶,趕緊拿起一把傘飛奔出去,但是外面哪裏還有貝雋城的人影。

許一星想了想,貝雋城不可能會這麽快就離開學校,想要離開學校必須要有老師的簽字請假條,他肯定會從大門口那裏經過。

於是又拿起一把傘,跟著跑了出去。

粗壯的銀杏樹上曾經有滿樹的漂亮黃色葉子,像是小扇子一樣,會有很多人撿起來夾在書中作為書簽保存起來,但如今的小扇子因為這狂風大雨被吹打得七零八落,黃色的葉子鋪了一地,原本潔凈的葉子和雨水夾雜在一起,被汙染得臟亂,一腳踩下去,會擠出一大灘的灰色水漬。

即使在掛在樹上的,也頗為無精打采,仿佛再一陣風吹過,這些葉子也會因為攀附不了落下來。

許一星站在這條路上,等著貝雋城過來。

一陣狂風吹過,葉子嘩啦啦的又落了下來,許一星冷得直哆嗦,手中的傘差點被吹走,他牢牢的抱住傘的骨架,身體縮成一團。

但還是有雨水飄了進來。

就在許一星以為這陣風吹過就結束時,下一陣更大的風吹過,他手中的傘立刻砰得一聲,造反了!

雨水瞬間落在了許一星的身上。

他哆哆嗦嗦的把傘骨壓下來,但是這傘比較大,他用盡了全力,也沒有把傘翻正。

劈裏啪啦的雨水很快把他外面的校服打濕,他收了傘,等全部翻正之後再打開,這次傘終於被他弄好了。

但是毛茸茸的小雞已經變成了落湯雞。

他隨意的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眼睛緊緊盯著來時的路,就怕一不小心錯過貝雋城。

過了幾分鐘,一個人影飛快的奔跑過來。

眼見他頭也不回飛奔而出,許一星大聲叫道,“貝雋城!”

貝雋城聽到有人叫他,一邊跑著一邊回頭,見是許一星,他驚訝的跑了過來,站在他面前質問道,“你怎麽過來了?”

許一星把傘撐在他的頭上,道,“你都沒有帶傘,外面下這麽大的雨,你還要等車,我就給你送過來了。”

貝雋城見他才剛剛不見十幾分鐘,這個人就狼狽成這個樣子,心裏頓時又生氣又難受,咬著牙冷著臉問道,“我讓你出來了嗎?”

許一星微微錯愕,他不理解的看著貝雋城,遲疑道,“我……我……我擔心你……”

“我不用你擔心!”貝雋城極快的說道,他的身上和頭上也被淋濕了,手中還捏著一張紙條,看起來臉色頗為恐怖深沈。

許一星有點小小的委屈,更有點小小的害怕,但是現在不是委屈的時候,他拿出手中抱著的傘遞給他,瑟縮道,“你拿著吧,外面站臺那麽難打車,別生病了。”

貝雋城因為他不會照顧自己而有些憤怒,也因為還不知情況的爺爺著急擔憂,同時更有一種隱隱的恐懼,這幾種心情雜糅在一起,讓他十分暴躁,他咬牙道,“許一星,接下來的話你給我聽好!”

許一星懵懂的眼眸擔憂的看著他。

貝雋城不忍再去看這雙眼眸,微微闔眼,睜開後神色恢覆了一片清明,冷冷道,“要是我回來的時候,發現你沒有照顧好自己,別怪我不留情面教訓你!”

許一星驚訝的張開了嘴巴。

他眼神微瞇,強大的氣場全部鋪散開來,強硬逼迫道,“聽到了嗎?”

許一星受不住這種威壓,他趕緊縮著脖子不停點頭。

貝雋城冷冷的拿過他手中的傘撐開,毫不留情面命令道,“現在回去,把自己好好的整一整。”

許一星心中委屈不已,但偏偏對貝雋城依依不舍,於是只能一步三回頭。

等他第三次回頭的時候,那個人已經開始往校外的方向跑去,許一星停在原地,看那個人飛奔著離開,身影越來越遠,也越來越小。

心中像是有什麽東西被抽離出來,渾身上下都不對勁。

一個人坐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呢?

很無聊,很寂寞,很不習慣,時不時的想回頭和身邊的人分享一下心情,側身時,卻發現身邊空無一人,這讓他怔了很久。

他努力習慣沒有貝雋城的日子。

特別是一個人去綜合樓訓練的時候,又黑又冷,又下雨又刮風,他一個人瑟瑟發抖的進行訓練,總會忍不住自言自語。

沒有貝雋城的日子太難熬了!

總想著貝雋城現在到底怎麽樣了,想著他爺爺到底有沒有什麽問題,想著他什麽回來。

夜晚太冷,又沒有貝雋城在,許一星不想洗澡。

貝雋城在的時候,無論天氣如何,必須要他去洗澡,現在人不在,他沒有動力,擦了擦身體,然後舒服的泡個腳,簡直不要太舒服。

許一星看了看苗修然,在宿舍裏踩著軟噗噗的棉拖,走過來走過去。

宋安平聽到動靜,好奇的轉過頭,問道,“怎麽了?”

許一星停下來,假裝看著自己桌子上的烏龜,若無其事道,“啊,沒事啊!”

宋安平笑道,“還以為你在走臺步呢。”說完他又回去做試卷。

許一星知道他在說自己的腳步聲有點磨人,稍微靜下來了一會,過了一會繼續為難的看著苗修然。

苗修然仍然插著耳機在看書。

許一星抿了抿嘴,小聲囁囁道,“苗修然……”

苗修然沒有回頭。

許一星聲音大了一點,道,“苗修然!”

苗修然回頭,拿下耳機挑眉看他。

許一星被他這麽一看,微微有點慫,難為情道,“你……你……能不能把手機借我用一下……”

他臉皮太薄,不好意思求人,現在讓他求苗修然,心理防線做了好久好久。

苗修然哼笑道,“怎麽?想打電話給貝雋城?”

許一星誠實的點頭,清澄的眼眸裏盛滿了擔憂,蹙眉道,“我擔心他。”

苗修然爽快的把耳機拔.出來,遞給他,道,“去用吧!”

看他這麽直爽,許一星頗為驚喜。

許一星對他的印象是高傲不太好接觸,他又和貝雋城不對付,還以為他不會答應,如今他答應了,許一星頓時心中樂開了花,連忙跑過去接過手機,道,“謝謝你,謝謝!”

苗修然撩了撩頭發,不在意道,“謝就不用謝了,都是一個宿舍的。”

許一星像是拿著寶貝拿著手機,飛快的爬上了床,捂在被子裏打通了貝雋城的電話。

苗修然看他這麽躲躲藏藏,無語的聳聳肩膀。

電話那邊接通了,一個略顯疲憊的聲音傳過來,微微沙啞道,“你好。”

許一星頓時心疼了,他喃喃道,“貝雋城……”

貝雋城一頓,瞬間明白了,確認問道,“苗修然的手機?”

許一星躲在被子裏眨了眨眼睛,小聲軟軟道,“嗯,我借了他的手機,你現在在哪裏?吃飯了嗎?貝爺爺怎麽樣?有沒有什麽問題?你爸到了嗎?”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貝雋城難得的放松了,看著自己身上皺巴巴的校服,又看了看周圍安靜的醫院,他攤在過道冰冷的長椅子上道,“爺爺沒事,我也很好,你在學校裏好好照顧自己就行……”

許一星的手指在黑暗中寫出貝雋城三個字,不舍道,“我想你了,貝雋城。”

貝雋城還沒有說完的話戛然而止,他捏了捏手中的手機。

手機裏有了片刻的安靜,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音。

許一星在黑夜中眨了眨眼睛,把自己縮成一團,細碎的和貝雋城嘮叨道,“我在學校裏很好,今天和平時一樣,上課吃飯訓練,你不用擔心我,你在外面,反而更要註意,外面又冷又下雨,稍微不註意就會生病,你還要照顧爺爺呢,千萬別有事,有什麽事情比如說沒錢了或者是醫生不好,你告訴我,我讓我爸去幫忙,我等著你回來。”

貝雋城用手捂著酸澀的眼睛,露在外面的嘴巴低沈的笑了,緩緩道,“好,遇到困難我會找你幫忙。”

“爺爺有你這麽好的孫子,肯定會很快好起來。”

貝雋城微微斂眉,可能是因為今天皺眉皺得太多了,他眉心處有一處淺淺的痕跡,他當然希望事情如同許一星說的這樣,含糊道,“也許吧。”

遇到貝雋城,許一星的話就多了好多,總是講也講不完,但是他不想太過幹擾貝雋城,於是講了差不多二十分鐘,他就和對方說了再見,下去把手機還給苗修然,苗修然打探道,“偷偷摸摸的,說什麽悄悄話?”

許一星怏怏的,悶悶不樂的嘟囔道,“我總覺得貝雋城沒有說實話,他那邊的情況不太好……”別人可能不了解貝雋城,但是他對貝雋城很熟悉,如果真的情況很好,他會將所有的情況分析給他聽,而不是只有短短的一句我很好來打發他。

苗修然驚訝,問道,“你的意思是貝雋城那邊的情況很嚴重?”

“我也不知道,”許一星扭動手指,在心裏不停的猜測著貝爺爺的情況,要說很嚴重也不盡然,畢竟貝雋城還陪他聊了這麽久,但是也絕對不輕松,可能還是很麻煩。

許一星的猜測是正確的,隨著最後一次月考日子越來越近,貝雋城仍舊沒有回校,他每次打電話過去,對方都是一句在好轉來回答他。

許一星再如何想念對方,也只能通過電話來聊以慰藉。

苗修然現在已經習慣每天晚上等許一星洗完澡,把手機給他聊天,讓許一星頗為不好意思。

苗修然對於他的薄臉皮嗤笑道,“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放心,我這個人做好事肯定是要留名的,不止留名,到時候還會一並討回來,你現在可以放心使用。”

許一星被他這麽一說,反而真的放心使用起來。

他問貝雋城是否會回來參加考試,貝雋城遲疑了,他很有可能不參加。

得知這個消息,許一星無比難過,他知道貝雋城如今已不在墨水市,他的父親把他和貝爺爺接到了省會城市的大醫院裏,這讓原本打算去看看貝雋城和貝爺爺的許一星希望落空,只能慢慢等待著。

這種等待非常煎熬。

貝雋城還讓他好好學習,考個好成績。

許一星非常聽貝雋城的話,自然連連點頭,想考個好成績,等貝雋城回來給他一個驚喜。

卻不知道他帶給貝雋城的沒有喜只有驚。

作者有話要說:

已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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