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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清心玉映(2)【夏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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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啟程後,大家幾乎是馬不停蹄的趕路,紫凝說如果路上沒有耽擱的話,半個月不到應該就能到南詔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附近似乎人煙稀少,在這郊外,他們不曾看到一家茅舍。公主讓高舒玄前去尋找人家借宿,不一會,舒玄帶著手下回來了,“稟公主,前方有一年逾花甲的老人在釣魚,可見附近應該有住處,我問他,可他沈默不語,還是請公主前去看看吧。”

紫凝他們前去看個究竟,只見一個漁翁戴著蓑笠在夕陽的餘暉中垂釣,江面被晚霞映得波光粼粼,通透的像沈浸著千年的悠久,這幅畫是那麽神聖而又淡然。紫凝向漁翁走去,她問道:“這位前輩,打擾了,請問這附近有人家可以借宿一晚嗎?”那漁翁未曾看她,只盯著魚竿,笑著說:“這附近只有我們不到十戶人家,若不嫌棄,可以來寒舍借宿。”那聲音滄桑而穩重,像穿透了千年的風塵在空氣裏回蕩,他一眼也未曾看過她們一行人,他的眼睛已全部傾註在那片江面上。

“前輩···”紫凝欲達感謝之意。

“噓···待我將今天最後一條魚釣上後,自會領你們。”

他們等了很久,只聽到漁夫的一聲驚喜的喊叫,一條魚收入漁夫的囊袋中,“天色已晚,各位可以跟著我走了,我家就在不遠處。”

“多謝前輩。”紫凝回道。

漁夫帶著他們來到了一家茅舍前,推開籬笆門,一條青石小路上面布滿青苔,通往屋門,一棵紅杏樹種在靠近籬笆旁。漁夫用自己今天所釣的魚做了晚飯招待他們,酒煮白魚,何況還是剛才釣到的活蹦亂跳的魚,味道自然是鮮上加鮮。

“我說,前輩,我還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魚呢,這也太鮮了吧!” 清羽讚嘆道。

“白魚肉最細,用糟鰣魚同蒸之,最佳。或冬日微腌,加酒釀糟二日,亦佳。”至雲答道。

“小夥子,你對美食好像很有研究!”

“因為我們那兒有個會燒飯的廚子,燒魚是他的拿手絕活。”接下來,至雲就和漁夫聊燒魚的各種方法,聽得紫凝她們目瞪口呆。

夜間,至雲和漁夫睡一個房間,清羽和紫凝睡一起,舒玄在外守夜。時間尚早,至雲一人走出房門想去練劍,清羽也還睡不著,悄悄地跟在了他後面。至雲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微醺的月色照徹了湖面,湖水不停地流淌,夏季的晚風吹拂著岸旁的楊柳枝,至雲為這美麗的月色陶醉了。情不自禁,拿出竹笛吹了起來,眼光留駐在江面,內心平靜,曲聲婉轉。

這《雨碎江南》的通透之音忽為一個聲音所打破,“良辰、美景、賞心、樂事這四大難事我們可都得了。”至雲轉過身來,是清羽,她美麗的臉龐為月色襯托的令他心動,嘴唇上月華洗不淡的紅色變為滋潤的深暗。

堤岸上,柳樹正盛,只是夏日即將過去,那份美好即將會給一旁的楓樹了,楓樹密密匝匝的種在一起,如果是秋天,應該是一團火在燃燒,只是現在,它們還是青澀的模樣。

“你最喜歡什麽植物?”清羽看到這情景不禁問道。

“紅楓!”至雲朝那叢楓樹望去。“因為···那殷虹的脈絡總使我想起殉道者的血,在蒼涼的世紀裏獨自紅著。”那幾乎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的話。

堅守著心中唯一的信念,那就是道!道無形,無窮大,兼包萬物,所以追尋它的人可以得到圓滿和幸福。

清羽聽他說這番話,竟然淚眼朦朧,他居然是喜歡紅楓的!?他竟然說出了這樣一番話!?不知為何,清羽心中覺得波瀾起伏,很不舒服!

半餉才擠出話來:“我···我以為···你會喜歡竹子,沒想到···”清羽笑著,可是自己都聽不出來那是不是笑聲。

“竹子···竹子···我忘了,也喜歡啊,我們蜀山上有一片很大的竹林···”原來她以為我喜歡竹子,是啊,她說我是“竹林君子”嘛!我究竟剛才都說了什麽,“紅楓”,唐至雲,你瘋了嗎?你怎麽會說這樣的話,過去的事你終究還是忘不了嗎?

他心裏一絲陰暗掠過,慌亂逃避之中,他拉起她的手,她一驚,臉上有些發熱。“我們躺下吧!”至雲說道。

“那你呢,你喜歡什麽植物?我猜猜,女孩子喜歡···梨樹、桃樹、杏樹?對,也許你喜歡竹子?”

“是兩岸桃花夾古津···”原來自己念念不忘的一幕是走出桃花源踏在木橋上回望的那一瞬,桃花飄零,湖水滉漾,站在兩個世界的邊界處,那是記憶中最美的地方。桃花這種花無論到天涯海角都是美的,但願與你重逢的時候,我能無愧舊友,與你灼灼相對。

“我說你們兩個去哪裏了,原來在這兒逍遙啊?”他們的談話由於漁夫的到來而中止。至雲、清羽立馬從草地上爬了起來,頗為不好意思。

“跟我回去吧,很晚了!”漁夫帶頭走著,至雲、清羽跟在後面。

“前輩,我可羨慕你的生活了,五十歲後寒潭獨釣,理一下自己五十年來的生活,那該多好。”

“那五十歲前呢,準備幹點什麽?”漁夫看到這個陽光帥氣的小夥子,不由想起當年自己血氣方剛的樣子,時間這個東西把繈褓中的嬰兒變成了白發蒼蒼的老者,他很羨慕他,但他唐至雲不知道,只有他到了他這個年紀的時候,才知道青春有多可貴。

“五十歲前,提升武藝,禦劍江湖,劫富濟貧,拔刀相助,很多啦。”

漁夫開懷大笑。

“前輩,我說的很好笑嗎?”

清羽調侃他說:“前輩,他還漏了很重要的一點,找兩三個紅顏知己,結交四五個狐朋狗友。”清羽雙手交握在胸前,看著他。

“那是應該的。”漁夫笑著說。

一路往前走,清羽忽然驚叫起來,“哇,好美啊!”

原來,漁夫在屋外路邊種的絲瓜花搭的棚裏有無數的螢火蟲在舞動,清羽心裏呼喊著:“好溫暖啊!”這螢火蟲她只在桃花源裏看過,那還是哥哥帶她出去找的,想到這裏,不知道桃花源裏他們都過得好嗎,一定很好,桃花源是這個世界最美的地方,每個人都會幸福。 有些事只能經歷一次,就像桃花源,她再也回不去了。不過她一點也不傷心,她擡起頭來望著這明朗天空下的星辰,她相信,她所望的這一顆星星也會是桃花源人所看到的那一顆星星,有些東西永遠不會改變,只要把它埋在心裏。

“兩個小怪物!你們不會連螢火蟲也沒見過吧,夏天的夜晚每天都有的,太平常了!不過再過幾晚就沒了,快入秋了。”漁夫有些驚訝。

“那太可惜了,老實說,晚輩還從來沒見過呢,這東西一閃一閃的,跟母親告訴我的一模一樣。”至雲驚喜的說道,他說這話的時候著實像個小孩。

“哇,你也太慘烈了吧,我至少還見過一次,那次比這裏還要多,是漫山遍野的那種,你居然一次都沒見過啊?”清羽有些不相信。

“都怪我爹,小時候從不讓我晚上出門,等到我在蜀山學武的時候,晚上很早就睡了,就算在門外也是乘涼練功,也沒看到這種東西。”至雲感慨頗深。

“看夠了,我們可以走了。”漁夫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心裏還是被他們感染而樂滋滋的。

三個人一起回到了漁夫的茅舍,至雲和漁夫走進了一間房間,而清羽則向另一邊走去。漁夫看著至雲想道:你小子艷福不淺吶,一個神情散朗,有林下之風;一個清心玉映,是閨房之秀。

雪女,我皆因不放心,才下來看你一眼,又知天機不可洩露,一字也不能亂說。卻沒想到會遇上這個少年,我忽然意識到,你我都是局外人,他們的路是要他們自己走的,你能給的只是靈力,而我能做的只是在這裏等你回來。他們會走出一條全新的路來,有些道理只有親身經歷才會明白,任何說教都無濟於事。我知道,路會很曲折,我在這裏等你一世,希望你能在我這一世結束之前回來。我現在反倒對你很放心,之所以要留下來,可能是有些貪戀人世吧!

作者有話要說:

☆、今我來思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前輩,您身上一定有什麽好玩的故事吧,不介意的話,說給晚輩聽聽。”

“我一個釣魚為生的,會有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他頓了一會又說:“我倒是見過這樣一個人,他從小被逼著學四書五經,他天資聰穎,考中了舉人,但達到這些連他的五分之一的心思也沒有用到,他天生喜歡游山玩水作畫,直到他一次郊外踏青時遇到了一位俠士,那位俠士邀他上船,給他分析了當今政壇即將更疊、隋朝將亡的局勢,教他識八卦、看星象、讀周易,此後他對現在的仕途生活越發討厭了,等到一切事情已處理完後就逍遙天下,過屬於自己的生活了,但故事不過剛開始而已。”

此處,作者引詩雲,正是: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至雲正聽得有滋有味,漁夫突然戛然而止了,至雲急著問:“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然後太長了,你以後會懂得。”說這話時,漁夫突然伸出他那雙粗裂幹枯的手摸了一下至雲的頭,心裏念了兩個字:孩子。

至雲很想知道後來的事,心裏怨這個漁夫吊他胃口。忽然一個念頭閃過,嘴裏就冒了出來:“那,那位俠士呢,叫什麽名字,以後說不定也有機會見到他。”

“他不肯告訴我名字,只說了他的名號,叫獨步雲巔。”

至雲聽了激動地說:“我當是誰呢,我就想世上哪裏會有這麽厲害的人物,原來就是我師父,蜀山第十四位掌門人。”

“什麽···緣分啊,緣分。”真是沒想到,我在人世間敬佩的人竟是這個少年的師父,世界竟然會這麽小,真是由不得人不相信。

“我師父就是這樣,一個月有半個月都在游歷,還老喜歡故弄玄虛。”

清羽來到房間,紫凝還沒睡,躺在床上想事情。“公主,這麽晚還不睡嗎?”

“以後別叫我公主了,你可不是我南詔的臣子,你叫我紫凝就行了。”

“其實,我一直覺得紫凝這個名字特別美,人如其名。”

“父王跟我說過,他特別喜歡你們中原一個詩人王勃的一句詩‘潦水盡而寒潭清,煙光凝而暮山紫。’他說這句特別有意境。我的名字就是從那裏化來的。”

“是很有意境。”清羽邊說邊把背上的劍解下,把心水劍拔了出來:“公主···紫凝,我讓你涼快一下。”偷笑著便把劍放在了枕邊,紫凝一下子感覺有寒氣湧來,在這炎熱的夜晚,大為心曠神怡,才發現是因為心水劍的原因,不由讚嘆道:“果然是神劍啊!”

“我練功練久了,已經對寒氣沒什麽感覺了,但我知道你一定會很舒服的。”

“謝謝。”

清羽上床了,她睡在外面,紫凝睡裏面,她看到紫凝已經閉上了眼,便偷偷看著她,她是多麽美麗高貴,是嘛,她是公主嘛,看到她的臉,讓我想起漫天飄零的花瓣,漫天的雪白裏又夾著絲縷的淡紫,這是什麽花,我也不知道,是獨屬於我眼中的她的專屬花,是今夜的她,也是我夢裏的她,有些美來的讓人不可抗拒···清羽慢慢閉上了眼睛,漸漸地眼前浮起那個臉孔,“它殷虹的脈絡總讓我想起殉道者的血”、“殉道者的血”,那一刻他為什麽忽然從翩翩有禮、陽光活力的竹笛少年變成了一個堅毅執著的理想追尋者,那是他的另一面嗎,每個人都有很多面,這不足為奇,前者是她熟悉的,是親切的,後者忽然之間隱現,這麽使人敬畏,這麽使人著迷,這麽使人好奇!

紫凝雖閉上了眼睛,卻難以入睡,像是拼命安慰自己:趙紫凝,你在害怕什麽,你找到了劍,只要盡快趕回南詔,制服那些魔獸,一切就將結束了,不是嗎?你又可以變為那個無憂無慮的公主了,你到底在害怕什麽?

可是那些問題又湧上心頭,誰能告訴我,為什麽一定是我呢,魔獸為什麽偏偏挑這個時候要破印了呢,它們都沈寂了千年了,老天要考驗我嗎;我為什麽是神族後人,為什麽擁有雪女的靈力,為什麽註定要我承擔起這一切;為什麽父王說王位會給我,我一點也不喜歡那樣高高在上,那個位子很冰冷,為什麽我沒有理由說“不”?

每個人都睡了,只有舒玄和他的將士在門外守夜,這是他的職責。聽著蛙叫,一陣陣,有心的人不會覺得它鬧耳,這是大地恩賜的天籟,是純潔本真的存在,一如他的公主,他願意為她做任何事情,他的命屬於南詔,他是將軍,職責是他的信念,在此之外的情感就讓它深埋心底吧。

作者雲:每個人都有夢,每個人在他的生活裏都是主角,我們站在命運的中心,愛著我們所愛的人。這一刻,我們平等!

黎明到了,漁夫是最早起的,鄉下人似乎習慣早睡早起,天蒙蒙亮就起來燒水,煮粥。紫凝睡不著,也起得很早,舒玄雖然和眾將士輪流守夜,但畢竟也沒睡多長時間。

“高將軍,辛苦了!”十幾年如一日她都是這麽誇他的,聽似平淡,他卻覺得幸福。

紫凝走到外面呼吸早晨的新鮮空氣,正凝神看著籬笆外海棠花上的露珠,突然幾滴血落在了純白的花瓣上——是她的小紅!它受傷了!羽毛上滴著鮮紅的血。這只信鴿,是她七歲時救下的,那時它飛不了了,停在皇宮的樹蔭下奄奄一息,她照顧了它一個月。但它飛走了兩個月又回來了,就留在了皇宮裏當信使。它現在乖乖的停在紫凝的手臂上。

果真,它真的帶了一封信:吾兒,邊疆再起禍亂,太尉主張和戰,現在朝中分庭抗禮,朕急需右將軍速回,請命令高將軍即日啟程。吾兒,一人在外,小心身體,若找不回神器,也不必勉強。紫凝檢查了筆跡和圖章,確實是父王的親筆書寫。

“高將軍,宮裏出事了。”紫凝急著去找舒玄。

舒玄正在小憩,但隨時保持警覺,之前的高強度訓練,讓他對這種事已經習以為常了。耳邊一聽到公主在叫他,眼睛立刻睜開,“公主,別著急,宮裏怎麽了。”

“父王來信了,要你趕快回去。”說著把信交給了他。

“可是公主怎麽辦,皇上派我來就是要保護公主的,公主要是有危險怎麽辦?”舒玄看完信後忽然想到了這一點,自己受過魔鬼式地訓練,日行千裏,不吃不睡也可以,可是公主卻不行,所以公主不可能和他同行。

“父王都不擔心,將軍不必過慮,父王是想鍛煉一下我獨立生存的能力,如果我一直依靠別人,將來怎麽統治南詔,臣民怎麽信服?”

舒玄沈默不語,君命怎可違?只能即刻啟程,他臨走前找到至雲,他知道唐至雲武功超群,舒玄將公主托付給他,至雲一口答應,舒玄便帶領喬裝打扮的眾將士火速趕往南詔。

至雲回到屋內,正好看到紫凝在救那只鴿子,紫凝割破了手指,一滴血滴在鴿子身上,傷口便愈合了。至雲內心讚嘆。

“哇,紫凝,好神奇啊。”一旁的清羽驚嘆道。

“紫凝,你的血什麽都能救嗎?”至雲問道。

“當然不是,我哪有這麽厲害的,要看傷口的嚴重程度,也要看我靈力的修煉境界,我現在法力不高,所以過重的傷我也無能為力。”

午飯後,至雲一行人告別了漁夫,漁夫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輕聲吟道:“文杏裁為梁,香茅結為宇。不知棟裏雲,去作人間雨。去作人間雨啊!”說著,哈哈大笑了起來。

“紫凝,前邊幾裏,就是吳縣地界了,吳縣半年前我去過的,很熟。”

至雲帶她們先到了夜闌客棧,老板問要幾間上房,清羽回答道:“三間。”至雲卻說:“兩間就夠了,你和紫凝睡一間啊。你武功好,可以保護紫凝,相互之間有個照應。”

“說的有道理!”

安頓下來以後至雲帶她們去填飽肚子,“我有個兄弟開小吃店的,我們可以一律免費,我帶你們吃吳縣的特產美食啊。”

“就是這裏了。”只見簡陋的小棚裏人熙熙攘攘,都是晚上乘涼吹牛的人,東家長西家短的瑣碎小事閑談閑談。一塊晃蕩的白色布條上書“張家臭豆腐”。

“原來你要帶我們吃臭豆腐啊。”清羽露出一副興奮的神情。

“唐大哥,我,從來沒有吃過這種東西,也不明白為什麽臭的豆腐還能吃,臭的豆腐不是壞掉了嗎?”紫凝天真的問,那樣子讓至雲、清羽忍不住發笑。

“我忘了,你在皇宮裏吃的都是鮑魚燕窩的,臭豆腐怎麽可能傳到宮裏呢?”清羽笑著說道,“你放心,臭豆腐很好吃,而且我保證絕對是能吃的!”

三人坐了下來,至雲和清羽相對而坐,紫凝坐在朝南的一邊,至雲介紹了他的哥們張三,他們敘了好一會舊。臭豆腐來了,至雲和清羽都吃的飛快,“太幸福了,我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臭豆腐。”清羽嚷道。

至雲擡起頭看她,四目相對,一副幹凈的臉,好像在夜間都能感受到陽光般的溫暖,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充滿義正,像陽光,不管什麽時候都是能驅走陰霾和抑郁,那好像是光明的來源,能治愈別人的傷口,總之,看到他的臉,讓她想起四月芳菲的青草地,空氣裏到處是陽光和青草的香氣。她的臉有些發燙,趕緊低下了頭。

“讓你幸福真簡單吶,一碗臭豆腐就搞定了!”至雲大笑起來。

“幸福本來就很簡單!”,“咦,紫凝,你怎麽一口都沒吃呢?”

紫凝嬌嗔的說:“這東西,能吃嗎?”這聲音像深山裏的一只小獸物發出一聲“嗷嗷”一樣可愛細微,讓人想撫摸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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