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打情罵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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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漸漸爬上了樹梢,白日裏再燥熱,夜色降臨以後,深山中也會涼起來。山中木頭搭建的小屋中,門窗虛掩,偶爾有一絲絲涼爽的氣息流淌進來。

一個面容憨厚的十三四歲少年站在山中木屋的門口,手剛剛撫上門扉,輕輕一推,忽然錚的一聲,屋裏不知什麽利器打在門上,力道十足,把那門重又,合上了。

那少年饒是一驚,本能地往後跳了一小步,雙手覆又向前一伸,正要推門沖進去一探究竟,卻被一雙粗糲的大手壓住了肩膀。

這少年倏地回頭,看清來人是誰,不解地問道:“鄭前輩,為何攔我?”

那被這少年喚作鄭前輩的人將這少年攬著走了一丈開外,才把他放下:“戚五,你也真是一根筋。平日裏教導你守衛陛下,要眼觀八方,耳聽六路,事事小心,步步謹慎。但沒讓你一驚一乍啊。大夥兒都在外邊守著,陛下跟那姑娘在房裏,能有什麽危險?”

“姑娘?什麽姑娘?”戚五不解地問。他明明看見陛下抱著一個油頭粉面的小子進了房,哪裏來的姑娘。

那前輩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這一程護駕的侍衛,各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也不知面前這少年怎麽過的考核,只得長嘆一口氣:“習武之人練眼力,大家早就看出來,那是個女扮男裝的姑娘。男子哪兒有那麽細皮嫩肉的。”

戚五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其實他也有點奇怪,就是沒往那方面想。他撓了撓頭,還是略有不安:“鄭前輩,這。。這半天都沒動靜了。。。姑娘也不一定安全啊。”

鄭前輩像看傻子一看了看戚五,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孩子,姑娘跟陛下在一起,不安全的,應該是那姑娘吧。”

他說罷便揚長而去,加入了那生火做飯的一撥同僚們。慕容白不許他們叨擾山民夫婦過多,這幫侍衛訓練有素,自己生火做飯,搭建營地,不在話下。<>

屋門前,只剩下那叫戚五的的少年,望著窗欞上燈影晃動,默默咂摸那前輩說的話。

這姑娘,怎麽就不安全了呢?

唐莘和慕容白輕輕分開,她看著慕容白,只見他面色潮紅,眼帶笑意。二人如此親近,唐莘心中反而平和,似乎種種猜忌都如同秋風掃落葉般被拂去。

唐莘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坦然地與慕容白對視。他眼眸中有星光閃爍,卻是意猶未盡地又湊了上來。男子的氣息越來越近,唐莘不由地嘴角微微上翹,居然有點想笑,嘴唇上卻忽地一涼,唇珠被慕容白的唇珠輕觸。他卻不著急更進一步,用唇珠輕柔地蹭著唐莘的唇瓣兒,似有還無,淅淅瀝瀝,仿佛江南三月的蒙蒙細雨,鼻尖的氣息從唐莘的臉頰滑出,掠過她的耳畔,癢癢的,唐莘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慕容白的雙手攬著唐莘的雙肩,略略與她分開,偏了頭,眸色中泛著幽幽的光,認真地看了唐莘一眼,小心翼翼地湊近她的臉頰。唐莘屏住呼吸,覺得身子僵直,一動不能動,卻又覺得手足身體都是軟的,只能順應著慕容白。

他如蜻蜓點水般吻著唐莘的額頭,和臉頰,滑過她燒的如火一般的耳唇。唐莘的心中彌漫起一種奇特的感覺,這感覺似有還無,暖融融的好似春日裏,在哪家小姐府上曲水流觴,聽那撫琴的人輕輕撩撥琴弦。那曲子多是歡快柔美,讓人不願他停下來,可是偏偏又擔心曲子會在那酒杯飄到自己面前時停下,恨不得讓他曲風轉急,將自己錯過。

慕容白的嘴唇輕輕點在她的脖頸,唐莘只覺得自己呼吸急促,喘不上氣來,身體裏似乎有個聲音,在輕吟低唱。慕容白終於停駐在唐莘的唇角,她這才得以喘息,急速地吸了一口氣,耳邊卻分明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都在發顫。還未等唐莘心跳平緩下去,慕容白自她的嘴角輕輕地舔舐了上去,碾轉著滑至她的唇珠。

耳邊是慕容白的帶著男子氣息的喘息,唐莘心神一顫,只覺得身體裏那聲音正唱到轉折處,聲聲撩撥,迂回婉轉,正期待那聲音拔至一個高亢的音符,慕容白卻不急於侵占,輕輕噙住了唐莘的唇瓣兒,小心翼翼地吮吸著。<>

他的大手輕撫著唐莘的後背,隨著那嬌小的身體一起顫抖著,恍惚間,唐莘口唇已經被溫柔地撬開,一股溫熱的氣息和觸感將她包圍,她呼吸急促,胸口劇烈的起伏,幾乎喘不過氣來,腦海中一片空白,好像只有跨過一線,就到了另一個人間。

終於,江南溫柔的細雨,轉如塞北夏日的傾盆大雨。慕容白手下稍微用力,將唐莘擠壓至自己的胸前,手下的女子嬌弱無力,他霸道的侵占著,似乎要把她整個人揉進自己的身軀裏。

仿佛過了千百年,唐莘似乎從這萬世的糾纏牽絆中驚醒,嘴角微微上牽,她在慕容白臂彎中伸出雙手,十只如同削蔥般的手指,牢牢地按在了他的臉頰上。

她唐莘,既然是重活一次的人,怎麽能輸給他慕容白呢?!

唐莘傾身欺向慕容白,口唇還在於慕容白刻骨糾纏,可是風頭一轉,唐莘已是在峰尖之上。比起慕容白,她身量嬌小,如此一來,人已經站了起來,只聽見噹得一聲,身下的凳子被掀倒。唐莘感到唇下慕容白嘴角微微一翹,眉頭卻是一擰,“叫你笑話!”,卻已經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慕容白漸漸沈醉,鼻息漸漸加重,一雙手不自覺地撫上了唐莘的胸前。

“你幹什麽!”

唐莘猛一推慕容白,因為唐莘在上,他身下的凳子承了兩個人重量,本就稍稍傾斜,讓唐莘這麽一推,慕容白失了平衡。

只聽咣噹一聲響,慕容白連人帶凳子摔在了地上。

“你怎麽如此無恥!”

唐莘眉毛倒豎,將耳畔碎發捋在耳後,不可置信地看著慕容白。<>

慕容白坐在地上,腿還卡在凳子腿裏,一手指著唐莘,臉上笑得比哭還難看。

“你才無恥!竟敢。。竟敢犯上!”

突然這小屋的門扉被人踹開,一名英姿勃勃的侍衛赤手空拳地闖進門來,正是那戚五。他剛被前輩教訓,正站在這山中木屋的門口默默領會前輩的教誨,雖然也不甚明白,但是覺得前輩字字珠璣,說的十分有道理。

然而他還在琢磨這姑娘是否危險這件小事兒,卻聽得屋裏器具響動。戚五畢竟是自四五歲就受教做侍衛,那鄭前輩還沒來得及跑過來拉住他,身體的本能已經帶動他一躍向木屋,一腳踹開門扉。

這種行為方式,一般都叫做,做事不過腦。

然而在外邊被嗤之以鼻的事情,作為自幼被訓練做侍衛的人,卻是一項有益的本能。畢竟,時常有事發突然的狀況,若是等到腦子想清楚再做出反應,怕是為時已晚;若是等待腦子想清楚再做出反應,那在訓練死侍上,花出的精力便要多得多了。

保護主人,要成為一項本能;而不是一種選擇。

慕容白做太子時的貼身小太監,如今的大內總管全公公就是這麽告訴下屬的。他想到這點的時候,流雲和他師兄飛花已經差不多受訓完畢了。

可是戚五卻不一樣,他就是這麽莽莽撞撞的隨著身體的本能行事,闖進了這皇家小飯局,也真是大開眼界了。大燕天子頭發散亂,衣衫不整,一屁股坐在地上;那穿男裝的姑娘,卻在他對面站立,同樣也是衣衫不整,發髻松散,雙手握拳,虎視眈眈地瞪著皇帝陛下,戚五幾乎能夠感受到,她周身散發著的那股王霸之氣。

“公子!”他不禁驚呼,慕容白不欲再山民前顯露身份,是以戚五不能以陛下相稱。

慕容白沖他擺了擺手,示意他離開。戚五站在那裏,腦子使勁兒地轉著,眼前情形實在詭異,他既不能抗旨不尊,又怕陛下受了脅迫,一時間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他那鄭前輩已經趕到門前,正要將他拉下去,居然被那山民搶先了一步。

那對兒夫婦已經吃完了飯,正準備去看看慕容白和唐莘需不需要添飯添茶,卻撞上了這一幕。那老頭兒揪住戚五的衣襟使勁兒一扥,嘻嘻哈哈地說:“走了孩子,幫大叔去給山豬拔拔毛。昨日裏剛打的,我們老兩口吃不下,本來要做成臘肉。現在正好人多,明日就讓你大嬸兒把它做了,咱們一起吃。”

那戚五還楞著,那大叔將他脖子一攬,在他耳邊低聲說:“人家這叫打情罵俏,你個蠢孩子,白長得一副激靈樣子。”

打情罵俏?戚五才是個十三四的少年,哪兒聽過這詞兒,但是也大概猜到是什麽意思,臉上唰一下就紅了。

臉紅的卻不止他一個人,那山民嗓門兒極大,他自以為聲音壓得低,這一院子的人又都是身負武功,把她的話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唐莘本來還以為自己男裝扮得萬無一失,聽那大叔這麽一講,才知道早被眾人看穿,簡直囧到了地心。她放下拳頭,捂著臉飛一樣地鉆進了內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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