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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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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即已頒下來了,就容不得江成瀚拒絕,是以江成瀚也就當即謝恩接了下來。

“小皇孫在何處?”除了頒聖旨,楚湘王這次來也是一並要把小皇孫帶走的,等江成瀚接了旨,起身後便問道。

江成瀚就看向了嘉嘉身邊的默言,道:“這位就是皇孫殿下。”

默言被楚湘王一雙深目看了過來,腦海中浮現起了數年前東宮的那個血腥的雨夜,輕輕握著嘉嘉的手驟然緊了一緊。

他還記得,當初就是這個人帶領著禁衛軍闖入了東宮裏,將東宮侍衛屠殺殆盡,還抓走了父王和母妃,但他並不害怕這個人。因為在他被母親藏入櫃子裏時,透過門縫,他曾對上了這個人的視線。他知道這個人發現他了,但這個人卻沒有抓他,反而還叫走了搜查房間的禁衛軍。

楚湘王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很感激他,但卻並不想見到他,尤其是在今天這樣的情況下。比起回皇宮裏,繼續做那個看似尊貴,實則卻任人欺淩無可依靠的皇孫,他寧願在江家當一個小小的伴讀。至少在江家,哪怕江家的人沒有一個和他有血緣,他們也都不會因為他不善言辭而奚落嘲笑他,不會為了逼迫他開口說話而虐打他。

但如今他的身份被公之於眾,若是強留在江家,也只會給江家帶來禍事。強忍著心中的不舍,他慢慢地松開了嘉嘉的小手,擡起沈重的腳步朝楚湘王走去。

“默言哥哥你去哪啊?”嘉嘉不知道什麽小皇孫,也聽不懂聖旨,見默言要離開的樣子,忙拉住了他,問道。

默言腳步一頓,難受地眼睛都有些紅了,但他不敢回頭,更不敢同嘉嘉道別,若是看到嘉嘉的眼淚,他怕自己就更走不了了。

顏靜書想起早前江成瀚同自己說過的,這時忙上前抱住嘉嘉,柔聲道:“嘉嘉,忘了爹爹之前同你說過的嗎?默言他也有家人,如今他找到了他的家人,所有要回家同家人團聚了,這是好事,咱們都要為默言哥哥高興才是。”

顏靜書說出早已想好的話哄嘉嘉,嘉嘉這才意識到,默言是要離開江家了,呆了呆後,眼睛一下子就濕潤了,抽了抽小鼻子,帶著哭腔道:“默言哥哥回家和家人在一起吧,不過、不過默言哥哥以後也要回來看嘉嘉。”

“嗯。”默言重重地點頭,但依舊背對著嘉嘉不敢回頭看他,因為他知道他在撒謊。

如無意外,這次恢覆皇孫的身份,他多半是要同那些未成年的皇子一般,留在宮裏的。宮禁森嚴,他才不過九歲,又無依無仗,輩分又低了一級,又哪裏能夠隨意的出宮。這次一別,下次再見就不知是在何年何月了。

嘉嘉還小,又十分相信默言,聽他答應下來,這才松開了抓著他的手,又道:“那嘉嘉等著默言哥哥,默言哥哥要快點來看嘉嘉啊。”

默言依舊沒回頭,只點了點頭,隨後就走到了楚湘王身邊。

楚湘王低頭看了看身邊的默言,又擡頭看了看不遠處強忍著眼淚抱著顏靜書的嘉嘉,眼底閃過些思量。

正事辦完了,楚湘王沒再過多的停留,由禁衛軍護送著小皇孫,自己騎上馬就離開了江家,往皇宮而去。

楚湘王到時,滿月宴已經到了尾聲,待他離開後,賓客也大都到了要告辭的時候。和來時相比,除了恭賀江成瀚和顏靜書喜得麟兒外,也對他們得到了皇帝的賞賜而再次恭喜了一番。

送走了賓客,吩咐下人收拾宴席上的殘羹冷炙,江成瀚自己則先回了正房裏。等他洗漱沐浴,又換過一身衣服,將自己打理利落回到了臥房,卻發現不見顏靜書。

待問過的丫鬟才知道,顏靜書自從默言走了之後,因著嘉嘉心情不好便抱了他回來,此時應還在嘉嘉的房間裏。

江成瀚就去了嘉嘉的房間,一進去果然就看到顏靜書坐在椅子上,懷裏抱著已經哭得人都抽噎起來的嘉嘉不住地安慰著。

估計顏靜書抱了不少時候,想也累了,江成瀚便將嘉嘉從顏靜書懷裏接了過來,再看顏靜書,肩頭的衣裳已濕了一大片,而嘉嘉也早已雙眼都有些紅腫了,也不知哭了多長時間,讓他很是心疼壞了。

默言走了,只剩下嘉嘉一個,江成瀚和顏靜書都不放心,便又將嘉嘉的鋪蓋和東西放回了他們臥房的次間裏,晚上帶著嘉嘉一起睡。

有了爹爹和父親的陪伴,嘉嘉雖然因為默言的離開很是難受,但幾日後,情緒也慢慢恢覆了一些,只是終歸不似默言在時那般時時開朗快樂的樣子。

江成瀚看在眼裏,心裏自是十分的心疼,但他也無法把默言再給找回來,只得和顏靜書多陪伴嘉嘉,想著等再過些時日,總是能慢慢緩出來的。

只是不想沒過多久,皇宮裏便出了一件讓江成瀚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事。說起來這件事同江成瀚有些關系,但也可以說沒有關系。因為這件事情的主角不是別人,正是不久前才從江家被楚湘王接走的默言,如今已改回本命的蕭言初了。

江成瀚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康康滿月禮之後不過月餘的功夫,原本才不過九歲,更是毫無品級,本該留在宮裏教養的蕭言初,突然被皇帝封為了瑞郡王,還得以出宮建府別居。

不止如此,按常理來說,雖然皇帝下旨給皇子分了府邸,不說大都是在皇子都已成年之後,只因著府邸還需要重新修葺裝飾等要花費不短的時間,是以最少都要數月的功夫才能夠搬進去。

但到了蕭言初這裏,從聖旨頒下,到蕭言初離宮入府,中間竟才隔了不過十日的時間。雖然皇宮裏消息瞞得極嚴,沒有洩露出什麽來,但卻是任誰都能夠猜出,皇宮裏必是發生了什麽事,所以皇帝才會這麽著急的就將蕭言初送了出來。

當然了,因為蕭言初畢竟才只有九歲,身邊不能沒人照顧,所以皇後也同時派下了伺候的嬤嬤宮人以及侍衛等近百人。

但盡管如此,一時之間,京城裏的人對蕭言初都更加的同情了幾分。本來作為太子之子,將來也是儲君人選,但先是太子被廢自己流落民間,好不容易熬了幾年,熬到了太子被翻案,自己也得以恢覆天潢貴胄的身份,結果回了皇宮才幾日,就又被轟了出來,也是讓人唏噓不已。

畢竟也在身邊養了不短的日子,蕭言初也是個很好的孩子,江成瀚也有些擔心他,再加上因為嘉嘉的關系。所以聞得此事,他便去了找了楚湘王問了問,誰想這一問才知,這件事竟然又是出自楚湘王的手筆。

事情還得從蕭言初被從江家帶走的那一日說起,楚湘王見嘉嘉如此舍不得蕭言初,便動了些心思。

當然,那時他只是有些想法,沒有善做主張,只是在之前私下裏問過蕭言初的意思,知道了他是同自己一樣的心思,才開始施展自己的計劃。

雖說是計劃,其實並不覆雜,只是讓皇帝看到了蕭言初被他那些小皇伯小皇叔們欺負的樣子,自己再在皇帝耳邊提提太子,勾起皇帝的愧疚,最後提出為蕭言初封王以作彌補。而既然蕭言初被封了王位,那自然是不能再留在宮裏,要住進宮外自己的王府裏了。

皇帝對楚湘王本就十分的信任,而楚湘王雖是接回了蕭言初,但當初更是帶著兵血洗了東宮,是以根本猜不到蕭言初會和楚湘王私下合謀,最後一步步地順著楚湘王的謀劃,就讓蕭言初順利的出了宮。

而蕭言初即已出了宮,自然也就不再受皇宮宮禁的限制,郡王府裏又是他最大,憑借著楚湘王私下裏調進去的護衛,那些看他年幼又不能說話,妄想拿捏他的嬤嬤和宮人也無可奈何。如此蕭言初便幾乎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比如來江家看嘉嘉。

江成瀚回到了家,也將這件事告訴了顏靜書。顏靜書聽完沈默了許久,對於楚湘王這個父親,他雖是不喜,但也只是因著謝煥的關系,而楚湘王如今這般的為著嘉嘉費心費力,他也不可能無動於衷,只是也還沒到願意認他的程度。

江成瀚只是如實的將一切告訴顏靜書,但沒有再多說什麽別的,如何對待楚湘王,他都尊重顏靜書自己的意思。隨後他又去將此事告知了嘉嘉,依楚湘王所說,等蕭言初將王府裏的事都料理清楚了,不日便可以來看嘉嘉了。

聽到默言哥哥要來看自己,嘉嘉驚喜壞了,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開懷笑容。江成瀚見此,自然也是十分的高興。

沒有讓嘉嘉等太久,這之後不過三日,蕭言初便來到了江家。他不但陪著嘉嘉玩了一整個下午,還邀請嘉嘉去他的王府玩,嘉嘉也立刻就答應了下來。

因著嘉嘉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看他默言哥哥的新家,是以次日顏靜書便帶他去了瑞郡王府。

雖然搬進來的倉促,但瑞郡王府原就是一座親王規格的府邸,該有的規制都是有的,又只有蕭言初一個主子,是以當初就只吩咐了內務府將主院和院子先整出來,其他的院落暫時用不上,也就不著急收拾,這才讓他不過十日就得以搬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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