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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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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城,江成瀚還不知謝煥已經同謝父謝母見了面,顏靜書的身世也如他所猜測的一般無二,謝煥更是已再次朝著寧城趕來。

顏老夫人此次前來,主要的目的就是照顧顏靜書安胎,如此自是要留在寧城住上一段日子。只是江家的小院只江成瀚和顏靜書兩個人以及幾個下人還算寬裕,但再加上顏老夫人帶來的二十幾號人,卻著實是住不下的。

留顏靜書在家中同顏老夫人說話,江成瀚就襯著中午這會時間,出門到附近打探,看看有沒有空置著的,準備出租或售賣的房子。

他也是運氣不錯,出門走了還沒有五分鐘,就看到一處民宅大門上掛了待售的木牌。

江成瀚便去敲了門,此刻那宅子裏也正好有人在。因著著急安置人,江成瀚也沒有多講價,直接依著賣家說得價格將這個小院買了下來,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他們今天就能將房子騰出來。

賣家見江成瀚要的這麽急,但江成瀚給錢給的痛快,也就答應了。寫好契書,約後過兩日再去縣衙過契,江成瀚便才回了家。

他買的這小院不大,只是個簡單的四合院,家具擺設也一般。不過這只是給跟隨顏老夫人的那些馬夫和護衛等人住的,顏老夫人和安嬤嬤以及幾個近身的侍女自是住在自家的宅子裏,倒是也將將能夠住開。

回到家中,江成瀚就和顏靜書還有顏老夫人說了這件事,顏老夫人當即便讓安嬤嬤安排那些人住過去,也免得都擠在家中亂糟糟的。

因著這一遭,這日的午飯便吃得晚了些,等吃完了,江成瀚也沒時間再說什麽話或是陪顏靜書散步,忙著趕去了都督府裏。

雖然江成瀚自信能夠將顏靜書照顧好,但顏老夫人的到來,想著有她在家中陪著顏靜書,江成瀚心中也是更加踏上許多。

如此過了幾日後,新兵也終於如期到達了寧城。江成瀚特意向寇世均討了訓練新兵的差事,打算去會一會那個假趙大力,看看自己前世到底栽到了一個什麽樣的人手上。

和顏靜書所說的一般,假趙大力是一個高個子,身形精瘦,相貌則有些平凡無奇的男子,神態是畏縮膽怯,又有些惴惴不安的,倒是和原本的趙大力一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鄉下漢子的形象相符合。

若不是顏靜書派了人一直監視著,就算江成瀚只怕也看不出什麽不妥,不過如今既然知道了這個人來歷不明,他自然不能輕易放過。

是以在對這批新兵訓練的時候,江成瀚著重的‘照顧’了這個假趙大力。雖然假趙大力極力隱藏忍耐,表現的像是什麽都不會的新兵,但別的方面江成瀚不敢說精通,但身手功夫上,卻是瞞不過他的眼睛,很快就讓他發現,這個假趙大力也是有功夫在身的。

有功夫,能偽裝,能隱忍,這樣的一個人卻冒名頂替成為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新兵,但在兩年之後,卻成為了一名優秀的弓箭手,然後被執行特殊任務的‘自己’招入隊伍中,最後在自己背後放冷箭,害自己身死,整支隊伍也盡數覆滅,至於任務,自然也是失敗了的。

江成瀚現在還不知當時寇世均交給自己的是什麽任務,但他卻隱隱覺得,自己前世之死和這個任務或許不無關系。

畢竟以他現在同假趙大力的幾次接觸和暗中監視來看,假趙大力對自己並不像認識知道的樣子,也沒有什麽仇恨,否則的話,又何至於如此大費周章,提前兩年的時候,又是冒名頂替,又是入伍參軍的。

也因著無法確定這個假趙大力到底是只沖著自己來的,還是為著別的什麽,是以江成瀚思量再三,最終決定還是暫時靜觀其變,只派人暗中盯著,或許能有什麽意外的發現。

安排好了這個假趙大力的事,江成瀚便將精力大部分都放到了顏靜書身上。眼下他已經臨近產期,雖然家中有顏老夫人鎮著,但江成瀚也不能當甩手掌櫃。

因著雙兒無法餵孩子,這個時代雖然有類似奶粉的乳粉,貧苦人家也有用米湯餵孩子的,但江成瀚顯然不會這麽委屈自己的孩子,是以除了穩婆之外,還得找乳娘來。

顏老夫人才來寧城,對此地不熟悉,便都還是江成瀚趁著每日下衙後到處去找,找來後就讓顏老夫人來把關挑選,直到花了半個多月的功夫,來來回回穩婆連同乳娘挑了七、八個,才終於找到了讓顏老夫人滿意的人選,江成瀚也這才松了一口氣。

進了六月,天氣一日熱過一日,而顏靜書的孕期也滿了九個月,隨時都有可能生產。好在江成瀚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只待顏靜書發動的那一日。

不想就在這個時候,北狄傳來消息,老北狄王突然病逝,而繼任王位的新北狄王,竟就是當初帶人潛入丹奴想要強搶丹奴嬋雅公主的大王子穆托。

在寧城多年,江成瀚對他們的老鄰居老對手自然是十分熟悉的,和老北狄王相比,穆托本性強硬桀驁,進攻型十足,又有些無法無天的兇狠,從他只帶著幾個人就想去強搶丹奴公主便可見一斑,而這樣一個野性難馴的人,自也不會是個安分老實的。

雖然眼下穆托初登王位,他那些兄弟叔伯未必都服他,想要坐穩王位怕是要花些功夫,短時間內邊境或許不會有什麽變化,但以後就未必了,是以江成瀚他們也不得不防。

不過寇世均麾下的軍隊一向訓練嚴格,時時為戰爭預備著,年前又才到各地關隘駐軍巡查了一遍,便是此刻便有戰事出現,也是能夠應對的。是以他們只需比以往更多的關註北狄新王之事便可了,同時也要向朝廷稟報此事。

不過這就是寇世均的事了,倒是用不著江成瀚什麽。

一番商量討論之後,北狄之事議定,寇世均便才讓眾人散了。正好也到了下衙的時候,江成瀚出了議事廳,便打算去馬房牽自己的馬回家。

不想才走沒幾步,一個小兵就跑了過來,同他說,都督府外來了一個自稱他家的下人,說家中有急事,請他速歸。

江成瀚一下就猜到,必是顏靜書發動了,當即顧不得其他,跑到馬房牽出自己的馬翻身而上,就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家。

而也是趕了巧,又或許是天意,就在江成瀚到達家門口之時,謝煥也再次一身風塵的趕到了江家。

不過此刻江成瀚卻已無心去問他關於顏靜書身世的事,只匆匆叫了謝煥一聲‘舅舅’,又告訴謝煥,顏靜書已經準備要生了的事。

謝煥一聽,也瞬間將心中的紛雜拋到了腦後,沒再多說什麽,快步就同江成瀚一起進了門。

顏靜書已經進了提前準備好的產房裏,顏老夫人除了派人去通知江成瀚外,也早已將穩婆和大夫請了來,此時都在產房裏守著顏靜書,無需江成瀚再去做什麽。

而江成瀚雖然心中對這一刻早已有所準備,但當這一刻真的到來了,他還是有些緊張不安起來,顏靜書還沒有怎麽樣,他自己倒是先出了一身的大汗。

夏日本就悶熱,產房裏也不算多寬敞,又已有了江成瀚還有穩婆和丫鬟們,是以顏老夫人和謝煥雖然也擔心顏靜書,但也不好都擠在裏頭,便到了外間等著。

從天亮等到天黑,又從天黑等到天亮,折騰了整整一宿,直到淩晨天光乍破的那一刻,一聲響亮的啼哭聲幾乎同一時間響起,顏靜書終於順利地生下了孩子,一個嬌小又柔軟的雙兒。

只有江成瀚兩個巴掌大小,小小的身子軟得仿佛是一團雲。江成瀚雙手托著小娃娃,呼吸都近乎止住了,好似生怕自己一口氣將小人兒吹沒了一般。

“……成瀚,祖母和舅舅還在外頭等著,你抱出去,給他們看看吧。”孩子小,顏靜書生得時候也少受了些罪,此刻雖然有些氣弱疲憊的樣子,但精神尚好,見江成瀚抱著孩子一副不知該如何是好了,不由有些失笑。

“啊,對,是要給祖母和舅舅看看。”江成瀚這才回神,又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一會兒就回來。”

顏靜書笑著點點頭,江成瀚看著他心裏一陣陣地發軟,忍不住地低頭在顏靜書額頭上親了一下,隨後才起身小心地托著孩子,慢慢地挪到了外間。

顏老夫人和謝煥都早已等候多時了,江成瀚才一出來,兩人便快步朝他走了來,看著他手裏的小娃娃,都喜歡的不行,笑得合不攏嘴的。

顏老夫人見江成瀚不會抱孩子,還把他訓了幾句,隨後順勢就將孩子抱到了自己懷裏,然後就不撒手了。雖然小孩子聽不懂,但還是“曾孫孫、曾孫孫,太奶的乖曾孫”不住的叫著,稀罕的不得了。

江成瀚想抱孩子,又不會抱孩子,也怕孩子被自己弄得不舒服,所以孩子被顏老夫人抱走後,他也是有些松了一口氣的,然後就看到,謝煥呆呆地看著顏老夫人懷裏的孩子,眼睛已是紅了,不由心中微嘆。

不過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江成瀚便當什麽都沒看到。孩子交給顏老夫人他自然是在放心不過的,隨後就轉身又進了產房裏。

雖然開著窗,但產房裏還是有著揮之不去的血腥味,江成瀚便將顏靜書用棉被裹好,把人抱到了兩人的臥房裏,這樣他晚上也方便照顧顏靜書。

顏靜書順利生產,又請大夫給看過,大人孩子都沒有一點不妥後,江成瀚便取出提前備好的酬金,給了穩婆和大夫,將人送了出去。

剩下收拾打掃的事自由丫鬟小廝來做,江成瀚就去了臥房裏看顏靜書。

顏老夫人和謝煥此時也來到了臥房裏,兩人一個抱著孩子坐在床邊,一個獨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這孩子好,長得像你,同你剛出生那會兒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顏老夫人雖然稀罕曾孫孫,舍不得撒手,但看著顏靜書躺在床上,眼睛卻時不時看向自己懷中的繈褓,便還是將孩子放到了顏靜書枕邊。

江成瀚進屋的時候,聽到顏老夫人這句話,下意識地就看向了謝煥,果然就見謝煥出神的看著繈褓中的小嬰兒,面色恍惚,眼底卻隱有苦澀浮現。

“對了,你們想好給孩子起什麽名字了嗎?”顏老夫人突然想起了什麽,對顏靜書和江成瀚問道。

江成瀚已走到了床邊,和顏靜書彼此笑著對視了一眼,便才道:“祖母知道,我和靜書都想出了好幾個名字,只是最後到底也不知選該哪一個好,不過靜書知道舅舅來了以後,想著舅舅學識淵博,或許能想出比我們想的那些更好的名字來。”

顏老夫人有些意外,沒想到江成瀚和顏靜書竟是打算讓謝煥給孩子取名字。但她雖然不喜歡謝氏,也不喜歡謝父謝母,但卻也不曾遷怒什麽都沒做過的謝煥,且既然謝煥還認顏靜書,那她自然也是認這個親家小舅子的,便沒有多說什麽。

謝煥卻是已經完全呆住了,“你、你們是說,讓我,我來取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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