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生病

關燈
從善堂離開,江成瀚和顏靜書兩人散步似地慢慢往家走,眼看家門已近在眼前了,身後突然傳來黃三娘的喊聲。

兩人回頭,就見黃三娘提著裙子小跑著朝著兩個人而來,便停下了腳步。

“三娘,這麽急是善堂出事了嗎?”江成瀚見黃三娘直喘氣,臉也漲得通紅,一看就知是一路跑過來得,以為是有什麽急事,便上前兩步詢問。

黃三娘停了下來,雙手捂著胸口大口喘氣平覆著呼吸,一時無法說話,只搖了搖頭,視線卻越過江成瀚帶著些許覆雜看向了他身後的顏靜書,在緩了好一會兒呼吸才平覆下來後,她才對江成瀚道:“江大哥,我、我有些話要跟你說,是關於,你讓趙大娘告訴我的那件事。”

江成瀚雖說答應了要幫肖慶豐做媒,但這事他一個大男人和黃三娘說還是有些不合適,就將此事告知了趙大娘,請趙大娘幫忙轉告給黃三娘。他那時也說了,讓黃三娘好好考慮考慮,等下次他們再去善堂的時候再回覆他,沒想到他們才從善堂離開,黃三娘就追了出來。

江成瀚聽出黃三娘是想和他單獨說話,但他覺得沒有避諱顏靜書的必要,反正無論什麽他都不會隱瞞顏靜書,便打算讓黃三娘有什麽話直接說就是。

不想還沒等他說什麽,顏靜書先開口了,微笑著道:“既是有事,那成瀚你和三娘慢慢說,我先回家去了。”說罷對黃三娘微微頷首,又看了看江成瀚,沒等他說話就轉身離開了。

“靜書……”顏靜書就這麽走了,江成瀚有些無奈,但只得看向了黃三娘,道:“你想要和我說什麽?”

黃三娘抿抿唇,似是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雙手手指攪在了一起,躊躇了好一會兒,才開了口,道:“江大哥,對不起,我不想嫁給、嫁給肖大哥,我心裏其實已經有了、有了仰慕的人,這個人就是、就是……”

對於黃三娘的來意,江成瀚心中早已有了些猜測,此時聽她這麽說倒並不覺得意外,只是眼看黃三娘期期艾艾地看向自己,他覺得不能再讓她說下去了,便開口打斷了她,道:“我知道了,沒關系,這件事我會同老肖說清楚,你也不必心裏有負擔。眼下天色有些暗了,你也趕快回善堂裏吧,走夜路不安全。”

說罷,江成瀚便要轉身離開,卻感覺到衣袖被人扯住,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隨後直接手臂輕擡,甩開了黃三娘的手,待他再轉回身看向黃三娘,面上已沒有了之前的溫和笑意。

“江大哥……”本來只是情急之下想攔住江成瀚才伸手去抓江成瀚衣袖的黃三娘,被江成瀚甩開時就楞了一下,待對上江成瀚面無表情的臉和仿佛已看穿了一切的眼睛,只覺得如同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所有的激動、羞澀和期許都被沖刷俱凈,只留下滿滿的難堪和羞恥。

暗暗嘆了口氣,江成瀚沒想到真的被顏靜書說中了,而自己之前竟一點都沒察覺,不由反省了一二,但他也還是希望黃三娘自己能夠想明白的,靜默了片刻,便道:“……你是個好女孩,以後一定會遇到一個一心一意待你,你也喜歡的人,成為一對恩愛的夫妻,過上美滿的日子,就像我和靜書一般。”

黃三娘沒有說話,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微微顫抖地身體洩露了她身體的不平靜,好一會兒,她才聲音哽咽地說了一句“對不起”,說完就轉身跑走了。

江成瀚看著黃三娘跑遠了,搖搖頭,也轉身回了家。

在宅子裏轉了一圈,最後江成瀚在書房裏找到了顏靜書,彼時他正在小心的處理一本被雨水打濕,書頁都沾在一起的舊書。

前面說過,顏靜書在暮山書院讀書時,曾幫著恩師修補殘書,前兩日兩人上街時,見有人擺攤賣家中藏書,卻因保存不當致使受損了不少。顏靜書愛書心切,看著很是可惜,就出錢都買了下來,在家中閑來無事時,就修補修補,也能打發時間。

江成瀚見顏靜書在忙,沒有打擾,只坐在一旁喝茶看著。心裏一時想著一會兒要怎麽同顏靜書說,一會兒見顏靜書修書修得這麽心無旁騖,似是一點都不介意自己同黃三娘說話的事,心裏又有點不得勁兒。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沒讓江成瀚等太久,顏靜書就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起身從臨窗的銅盆裏洗了洗手,隨後走到江成瀚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江成瀚剛剛給他倒好的茶水喝了起來。

“三娘拒了肖大哥的求親,而且是因為自己已有了心儀的人,對吧?”喝了幾口茶潤了潤喉嚨,顏靜書沒等江成瀚先開口,自己就直接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而雖是猜測,但話裏的語氣卻十分的篤定。

江成瀚本來已經準備了一肚子的話,結果顏靜書一句就給他都堵了回去,張了張嘴最後也只有苦笑著點點頭,道:“就是你說得那樣,也是我太遲鈍了,竟一直都沒發現,早知道就不接老肖這個媒了。”

顏靜書笑了笑,在感情這方面,江成瀚的確不是一般的遲鈍,又問道:“那你是怎麽同她說得?”

江成瀚便將自己同黃三娘說得話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告知了顏靜書,最後道:“只希望她自己能早日想開些,不然終究耽誤地也是她自己。”

顏靜書點點頭,之後便沒有再說什麽。黃三娘的事他們已不需要在做什麽,她自己將來如何,還是要看她自己的。

之前寇世均給江成瀚放了五天的婚假,眼看假期將盡,想著等他恢覆了職務必定繁忙,最後一日江成瀚便沒有再出門,只留在家中陪著顏靜書一整天。待次日,便換上了正裝騎馬前往了都督府。

江成瀚走後,顏靜書一人在家中倒也不覺得孤單,他本就喜靜,或是讀讀書,或是修修書,中午和晚上等江成瀚回來一起吃飯,偶爾江成瀚不回來的時候,就去善堂裏看看孩子們,給孩子們讀書畫畫,日子過得也是十分悠閑。

期間在去善堂的時候,不可避免的會碰到黃三娘,顏靜書態度始終不變,好似不知道黃三娘同江成瀚說得那些話,倒是黃三娘見到顏靜書有些不敢面對的樣子,十分回避,但眼中卻也並沒有什麽不滿埋怨,這讓顏靜書心安不少。

不知不覺就是半個多月的時間過去了,晚江成瀚和顏靜書一步從京城離開的席牧元的商隊和顏靜書的陪嫁也終於趕到了寧城。

出門在外為防不測,若是有順路的便一起同行本是平常,是以雖然江成瀚不想別人知道他和席牧元的關系,但這些卻是無妨,只是席牧元雖然想要和江成瀚匯報一下此次行商的收獲,但也沒有進入江家,只給顏靜書留了一個信,讓江成瀚旬休之日去老地方見他。

顏靜書之前家中只雇了兩個幫忙打掃的人,眼下自己的人來了,便將那兩人多給了幾個月的薪金辭退了。隨後便指揮著眾人搬運東西,安排房間,收拾打掃。

等到江成瀚下衙回來,就見原本還顯得有幾分簡單的屋子已經大變了樣。色調柔和的紗幔,柔軟舒適的坐墊,精巧別致的擺件,還有綠意盎然的松石盆景,整個人屋子在顏靜書的布置下不但煥然一新,更是處處透出雅致和舒適來,讓人身處其中心情都好了不少。

靠坐在臨窗的大炕上,江成瀚突然想起了什麽,對顏靜書道:“對了,除了張哥他們,我在寧城其他的朋友和同僚得知我成了親,都嚷著要喝我的喜酒,想讓我再辦一次喜宴,你覺得如何?”

顏靜書正在整理賬冊,聞言便點點同,道:“這也是應該的,你後日不是就旬休了嗎?就定在那日辦吧。一會兒你把可能會來的客人的名字報給我,我看看有多少人,好安排鄭二和他媳婦去采買些喜宴要用的東西。”

江成瀚卻道:“無需這麽麻煩,席兄在城裏開了一間酒樓,到時候直接將他的酒樓包下來辦宴就是,省得還要在家中折騰。”

江成瀚這樣安排雖是要多花不少錢,但卻也省了很多麻煩,顏靜書自然是同意的。

說好了這件事,江成瀚當即就去了席牧元所開的致遠齋,同席牧元說這件事,順便聽席牧元告知了他此次北上一行的收獲,這一說就說了一個多時辰。待江成瀚懷揣著厚厚一疊的銀票從致遠齋裏出來,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回到家中,顏靜書自是還沒有睡,在等他,江成瀚便將銀票交給了他,又將席牧元所說簡單地告知了顏靜書。

得知席牧元在京城用自己的那兩萬多兩銀子大肆采購了一番,後北上的沿途又一點點的售出了不少,眼下貨物還剩有三分之二,本金卻已回來了一半,便是江成瀚拿回來的那些銀子。

顏靜書早知席牧元是經商奇才,這次並不意外,只妥善的將銀票放到匣中收好。席牧元要在寧城待到明年才會再次出門走商,眼下這銀票便也不著急給他。

“時辰不早了,咱們先睡吧,後日怕是要費不少精力。”雖然辦宴的事交給了席牧元,但待客還是要江成瀚和顏靜書來的,而以江成瀚在寧城的地位,到時來的賓客絕對不會少,他和顏靜書怕是輕易地得不了空閑。

“嗯,我把這些放好,就睡咳咳——”顏靜書說著,突然感覺喉嚨癢了癢,忍不住就咳出了聲。

江成瀚聽到忙走了過來,微微蹙眉問道:“怎麽突然咳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顏靜書安撫了笑了笑,道:“沒事,可能是這兩日炭火燒的太旺,屋裏太幹了,我日後多喝些水就好了。”

如今已是深秋,天氣越發寒涼,炭盆早幾日便點起來了。怕顏靜書不習慣這裏的氣候再凍著了,江成瀚便買了最好的炭,日日燒著,讓屋子裏像春天似的那麽暖和,卻沒想到有些燒的太熱,讓顏靜書反倒不好了。

見顏靜書的確只是輕微的咳嗽而沒有別的什麽不適,江成瀚才稍稍安心,隨後他讓人將炭盆搬到外間,又給顏靜書倒了些溫水讓他喝下,兩人便才睡下。

只是半夜的時候,被懷裏人身上超乎尋常的滾燙溫度燙醒,江成瀚才知道,自己安心的太早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