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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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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之波就這麽看似疾風驟雨卻實則和風細雨地過去了,於顏靜書來說一切仿佛都沒有什麽改變。在被顏老夫人和安國公細細地叮囑了一番,又吃了一頓晚飯後,眼看已不可再繼續留下,顏靜書和江成瀚終究還是起身告辭了。

次日淩晨卯時三刻,天還暗著,兩人就起了身。行囊都已經提前收拾好了,兩人只穿戴收拾好自己,又簡單的用了些吃食,江成瀚便先起身去馬房牽馬,顏靜書則最後囑咐了家中人幾句,而後便也出了門。

江成瀚騎得自是自己的馬,名叫嘯風,是一匹身形驃實雄壯四蹄粗壯有力,可日行百裏的馬王,還是在寧城時,他自己從野馬群裏親自捉回來,又花了他數月的功夫,才終於馴服了下來。

至於顏靜書騎得也是他自己的,是他小的時候初學騎馬時,老安國公送給他的。原是老安國公所騎愛馬的後代,過去一直由專人養在京郊的莊子裏,也是一匹十分高大壯實的公馬。毛色則是和江成瀚那匹純黑的正好相反,通體雪白純凈不見一絲雜色,十分的漂亮又英俊,名為雪星。

顏靜書在婚後便把雪星也作為嫁妝帶來了,就同江成瀚的嘯風一起養著。江成瀚對馬也算了解,幾日下來雪星便熟悉了他,很是順從的被牽出了馬房,並任由他給自己裝上馬鞍韁繩等物。

等江成瀚將兩匹馬都安置好牽到大門口,顏靜書也正好走了出來。

和往日寬袖長袍的書生裝不同,為了在外行動方便,顏靜書換了一身窄袖緊身的騎裝,腳下蹬著一雙鹿皮小靴,包裹著筆直修長的小腿,巴掌寬的腰封勒出纖瘦軟韌的腰身,鴉色的長發高高的束起,背後則披著一件雪青色的鬥篷。

和往日的溫潤秀雅的相比,整個人顯的颯爽又英氣。

江成瀚替他牽著雪星,等看著顏靜書熟練利落地翻身上了馬,才將韁繩交給了他,自己去騎上了自己的嘯風,而後兩人便一起先前往了將軍府。

將軍府此時也是燈火通明,江成瀚的幾位同僚都已經聚在將軍府門口整裝待發,看到江成瀚和顏靜書來了紛紛同他們打招呼。

說起來,這還是顏靜書這一世第一次同這幾人正式見面,江成瀚便給顏靜書介紹起了幾人。

身形最為魁梧黝黑如同鐵塔一般的是張釗,力氣極大,聽說能夠手撕老虎;矮一些但顯得精壯矯健的的叫肖慶豐,弓箭使得最好,可百步穿楊;最後一個最年長,看著有些斯文不像個軍人的叫馮良正,他也的確是幾人中學問最高的一個,還曾參加過科考,原是個童生,但功夫也是不錯的。

顏靜書前世便已認識了幾人,又知他們同江成瀚關系很好,自然對幾人非常和氣,又因著幾人裏江成瀚是年紀最小的,便隨著江成瀚對幾人以大哥相稱。

幾人正說著話,過了不多時,寇世均一身戎裝的從將軍府出來了,身後是將軍夫人蔣氏紅著眼送到了門口。和江成瀚這樣無足輕重的小人物不同,寇世均雖然常年駐守邊關,但家眷卻是無特旨不能隨行。

這次回京之前,寇世均已離家有三年之久,眼下分離在即,下次再見卻不知又要多少年之後。

寇世均也很舍不得妻子,但軍情緊急,兒女私情也只能暫時放到一邊。不好讓屬下多等,勸慰了妻子幾句,寇世均終究還是翻身上了馬,朝著北城門而去。江成瀚和顏靜書以及一眾親隨緊隨其後。

到了北城門,因著還不到該開城門的時候,此時城門口已聚集了不少準備出城的人。江成瀚一行人卻是不用也不能等著,寇世均向守門的將軍表明了身份又出示了令牌,很快那將領便給他們開了門,放了他們出去。

城門外也守著不少等著進出的人,見江成瀚一行人出來,看出他們不是一般人,都紛紛主動讓出了路。出了城門便是官道,一行人也沒有片刻的停歇,沿著官道便策馬北上。

大約跑了有大半日,眼看太陽升到了頭頂,寇世均才慢慢停下了馬,對眾人道:“休息一會兒,吃些東西再趕路。”

眾人便都下了馬,又各自拿出了帶的幹糧水囊填補肚子。如今雖是天涼,但出門才半日,幹糧又都保存的好,倒也不難吃,只是水到底還是有些涼。顏靜書雖然說自己沒事,但江成瀚還是將水囊放在自己懷裏捂了會兒,才拿給他喝。

短暫的停歇後,一行人再次上馬啟程,又是大半日的功夫,直到天徹底的暗下來,正好路過一個小鎮,眾人便進鎮子找了間客舍開了三個房間準備過夜。外出不便,洗澡是不能的,但同店家要盆熱水簡單擦洗一下卻是不難。

顏靜書過去雖然也騎過馬,但一下騎一整天卻是第一次,不免還是有些疲累,還泡著腳就忍不住靠在床頭上睡了過去。

江成瀚去同店家買了些新鮮吃食又裝了水回來,見到這一幕也沒有把顏靜書叫醒,只動作輕柔地給他擦了腳脫了外衣,然後讓他躺好蓋上了被子。

等去倒了洗腳水回來,江成瀚也上了床,只是沒有馬上睡去,而是從行李裏翻出了一瓶藥油,倒了些在手上,隨後大手附在顏靜書的腰身上,給他輕輕按揉了起來。

他還記得,他第一次急行軍的時候,連著騎了兩天的馬。白天還沒覺得什麽,等晚上睡覺的時候腰腿卻酸脹的厲害,讓他幾乎難以入眠。

眼下他們趕路雖不到他那時急行軍的程度,但顏靜書體質本就不如他,若是放任不管,不出三日必會腰痛難行。

顏靜書想是真的累了,睡得很沈,絲毫沒有察覺江成瀚的動作,但眉頭卻不自覺的舒展了來,面上露出舒適的表情。

江成瀚給他揉了一會,等感覺到手中的藥油都侵入到了顏靜書的皮膚裏,才停了下來。用手巾擦了擦殘餘的藥油,而後熄了燈,摟著顏靜書閉上了眼睛。

睡了不過兩個多時辰,次日淩晨天未明的時候,一行人便退了房離開了客舍,繼續北上。

離京城越遠,離寧城越近,天氣變得越發寒涼,目之所及的一切也顯得越發荒蕪雕零,人煙稀疏。但在天高朗日下策馬疾行,又別有一種曠遠疏朗之感,讓人只覺心胸都開闊了不少。

前世顏靜書也曾多次走在這條官道之上,但那時他或是被迫遠嫁,或是心憂祖母,都未曾有如今一般輕松明朗的心情,便是枯枝敗葉雕零草木,都頗感新奇有趣。

北方苦寒地廣人稀,江成瀚一行人不是每日都能找到可以投宿的客舍或民居,比如今日,就不得不再野外宿營。好在他們帶了幾卷厚厚的獸皮,再砍上幾根粗樹枝,就能搭出幾個可供人睡覺的帳篷來。

帳篷雖是不大,鉆進去都無法坐直身子,但足以容納兩個成年男子躺下,又厚實防風,便也足夠了。

在管道旁找了塊平坦的空地,一行人便忙活了起來,江成瀚和顏靜書牽著幾人的馬去溪邊飲水,寇世均看著眾人的行禮,張釗三人則是去砍柴紮帳篷。

江成瀚和顏靜書飲了馬回來的時候,三個帳篷已經搭好了,還多了一個篝火堆。

見兩人回來,張釗便道:“江老弟,快來,這兔子我都已經處理好,就等你來烤了。”

原來是張釗他們去砍柴的時候,正好遇到了一窩兔子,就一並抓了回來。但他們幾個裏,論燒烤的手藝誰都比不過江成瀚,再加上又被江成瀚養刁了胃口,便都一致將這活兒交給了江成瀚。

江成瀚看了看,見果然篝火堆旁有幾只已經剝了皮插在樹枝上的兔子,便笑道:“就來,正好我也抓了兩條魚,也一並都烤了。”

說著,江成瀚將幾匹馬的韁繩交給了上前接替他的肖慶豐,自己拎著已經在溪邊處理好的魚到了篝火邊,顏靜書無需他說,就從兩人的行囊裏找出了早已準備好的幾種調味料拿給了他。

江成瀚已利落地將魚也穿好樹枝,插到了篝火邊上,隨後連同那幾只兔子一起,慢慢烤了起來,時不時的往上撒些自己配置的調味料。

在野外不同於再客舍,為防不測,夜裏需要有人值守看火。江成瀚負責烤兔子和魚,眾人便默認了他排在第一位。

而著急吃烤兔子和魚的張釗搶到了第二個值守的位置,剩下肖慶豐表示要照顧長者,便決定他來守第三班,四人裏歲數最大的馮良正就守最後一班,以及負責次日將眾人叫醒。

簡單地吃了些幹糧,幾人便鉆進了帳篷,只留下江成瀚和顏靜書圍坐在篝火旁,兢兢業業的烤著魚和兔子。夜裏雖是寒涼,但兩人緊緊依偎著,又裹著厚實的毯子,倒也不覺多少冷意。

只是顏靜書到底體力不如江成瀚,沒多一會兒便靠在江成瀚的肩膀上打起了瞌睡。

江成瀚摟著人不讓他從肩膀上滑下去,放輕了聲音道:“困了就去帳篷裏睡吧……”

顏靜書卻不依,只皺了皺鼻子,小聲道:“不要,我還等著吃烤兔子呢。”

江成瀚無奈地笑了笑,卻也知顏靜書什麽山珍海味沒吃過,哪裏就會饞一只再普通不過的烤兔子,不過是想陪著自己罷了。

不過顏靜書不願他也不想勉強,便只將人摟得更緊些,又裹緊了毯子,防止漏了風吹到顏靜書,隨後便繼續認真的烤兔子。

伴隨著油脂發出的滋滋聲,濃郁噴香的味道漸漸蔓延開來,用了大約小半個時辰,兔子終於烤好了。江成瀚挑了一只最嫩的兔子,用匕首從兔子腿上割下了幾塊肉,餵給了此時已經被烤兔子香味喚醒的顏靜書。

張著嘴乖乖地被江成瀚投餵的兩塊,吃著果然是記憶力的味道,顏靜書忍不住瞇起了眼,露出滿足的神情。江成瀚見他喜歡,便一直餵給他吃,偶爾自己也吃一塊,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分吃完了一整只兔子。

等兩人吃完了,張釗也正好從帳篷裏出了來,但見他面上一點初醒的倦意都沒有,想來早已醒了多時,只是聽到帳篷外江成瀚和顏靜書兩人的動靜,便一直忍著沒有出來打攪兩人。

“兔子和魚都烤好了,不過魚有些涼了,你再篝火旁放一些熱一熱會更好吃些。”江成瀚起身,不忘對張釗囑咐道。

“放心吧,我知道了,你們快去睡吧。”張釗隨意地擺了擺手,眼下哪裏還聽得到江成瀚說著,兩眼盯著那烤兔子就移不開了,迫不及待地拿起了一只,就吃了起來。

江成瀚看他那副猴急的樣子,早已見過多次,便也不意外。說完便和顏靜書一起鉆進了他們的帳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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