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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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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靜書笑著擡了擡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隨後又對江成瀚道:“蔣夫人送來的人不能怠慢,我讓鄭二套馬車親自送她們回去如何?鄭二是我陪嫁的一個下人,原是家中馬房裏管著車馬的。”

“也好,就依你。”如今婚事了了,又有顏靜書帶來的下人,自是不用再麻煩將軍府的人,顏靜書如此安排,江成瀚自然沒有意見。

顏靜書便扭頭看向堂下一個穿著褐色短打高瘦黝黑的中年男人,道:“你去套馬車,親自送喬媽媽幾位回將軍府,路上小心,萬要妥善送到才是。”

中年男子也就是鄭二當即行禮道:“是,奴才記下了。”說罷便轉身出了堂屋,套馬車去了。

喬媽媽幾人自是對著和江成瀚和顏靜書又千恩萬謝了一番,隨後便回了住的屋子裏收拾自己的東西去了。

外人都走了,就剩下自己人,江成瀚就將他買的那兩個小廝指給顏靜書看,都是十七八的年紀,一個高些的叫方平,一個胖些的叫林東,看著都是本分老實的人。

顏靜書照例也給了兩人一人一個紅包,隨後就將自己的陪嫁下人介紹給了江成瀚。

除了領了差事離開的鄭二,還有兩個貼身侍奉的丫鬟,一個叫紋錦,一個叫紋繡,原是國公府繡房裏技藝最好的兩個。

因著顏靜書沒學工女工,顏老夫人便特地挑了這兩人給她,日後做衣裳也好,縫補裁剪也好,也省得找外面的裁縫,不方便也不放心。

除了這兩個小丫鬟外,還有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人鄭氏以及一個二十歲的青年鄭虎,他們和鄭二是一家子,正好是一對夫妻並一個獨子。

鄭氏有一手好廚藝,顏老夫人想著日後顏靜書到了寧城一時怕是不習慣當地的飲食,便選了她出來,又見她丈夫善養馬駕車,兒子鄭虎也是個機靈能幹的,日後給顏靜書跑跑腿正好,就將這一家子都給了顏靜書。

五個陪嫁下人,和以往國公府的出嫁子比起來,可以說的上是寒酸了的。但江家人口簡單,本就用不了太多的下人,再加上顏靜書還惦記著前世在寧城時江成瀚買來服侍他的人,有心想要將這些人再找回來,便勸住了顏老夫人,沒給他安排太多的陪嫁。

認完了人,顏靜書便讓這些人退下各自忙去,他和江成瀚則回到了新房裏。

隨後顏靜書將裝著自己嫁妝單子等書冊的黃花梨箱子抱了出來,打開後取出裏面的東西一樣樣放到了江成瀚的面前,然後道:“這些是我的嫁妝,你要看一看嗎?”

江成瀚笑道:“你的東西,你自己收著就好,不用給我看。”

顏靜書點點頭,卻道:“你既不看,那我念給你聽也好。唔,衣服布料、首飾擺件這些瑣碎的我就不說了,當初你下的聘禮裏有六千六百兩的聘金,祖母把這些銀子都添進了我的壓箱銀子裏,最後湊了個整,總共是三萬兩。另外還有京中的宅院兩座,一座是兩進的,另一座有五進,嫁妝單子上那一百零八件的黃花梨和紫檀木的家具以及一些大件笨重的擺設如今都放在這座五進的宅子裏。祖母說了,以後咱們若是能夠回京,便住在那座五進的宅子裏就是。

再有便是朱雀街和吉祥街的鋪面共五間,京郊鳳凰山腳下溫泉莊子一座,北郊、永城、默縣三處莊子共有六個,其中水田總共有一千六百畝,桑田兩千一百畝,林地一千一百餘畝,山頭十二座……”

顏靜書滔滔不絕的說著,江成瀚卻聽得暗暗咂舌。

他幾乎掏光了自己的家底才置辦了那將近八千兩銀子的聘禮,而顏靜書這光壓箱銀子就有三萬兩,再加上他在之前辦嫁妝的時候也多少了解了一些,那些什麽朱雀街的鋪面、五進的宅子、鳳凰山的溫泉莊子,在這寸土寸金的天子腳下,更是有市無價有錢都未必能買到的東西。

但江成瀚此時哪裏知道,顏靜書最初的嫁妝其實還沒他的聘禮多,能得到如今這些,也是很頗費了番功夫。

原本謝氏當家的時候,國公府的賬面上拿不出多少銀子給顏靜書辦嫁妝,但沈氏當家後,從謝氏的嫁妝裏清點出不少或是不在謝氏當初嫁妝單子上,或是賬目對不上的財物,如今這些東西自是從哪來的都回了哪去,也就是國公府的庫房裏。

賬上有銀子了,顏老夫人便做主從新擬了顏靜書的嫁妝單子,當然,以顏老夫人的護短的性子,這嫁妝單子上自然是只有添得沒有減得,不但說通了安國公,以顏靜書將來隨夫北上,手裏多些銀子最是重要,將原地的兩萬兩壓箱銀子又加了一萬,還為了有地方放那一百零八件家具,又特意從自己的私產裏挑出最大最好的這處五進的宅子給了他,另又有其他種種的貼補自是都無需詳說。

到最後,明面上的,再加上私下裏的,顏靜書的嫁妝總值已是十萬兩都打不住了。當然,這雖是看著不少,但於累積數代的安國公府來說,卻也遠不到傷筋動骨的地步,且更不用說這裏有不少是顏老夫人的貼補。

顏靜書說完,該輪到江成瀚說點什麽了,他雖然不是會因為對象比自己富有而心裏不平衡覺得傷自尊的人,但此時還是不免有些慚愧的樣子,道:“我如今每個月能有一兩半的薪餉,我都會給你,另外等回到寧城,我旬休的時候還會跟朋友去林子裏打獵采藥,賣的銀子也可以給你,只是、只是我可能只能給你一半。

另外一半我得去交給我一個經商的朋友,讓他拿去做生意,到時候我可以分得刨除本金在內的七成利潤。不過這些錢,我就不能給你了。你知道我是個當兵的,寧城遠在邊關,朝廷的軍餉糧草時長不足,我不能看著我的手下餓肚子,所以這些錢我得預備著以防萬一,所以……”

自覺給不了顏靜書最好的生活條件,甚至給不了顏靜書自己的全部,江成瀚心中對顏靜書感到十分的愧疚。

“我知道,我都知道——”顏靜書最看不得江成瀚為難的樣子,忙開口將人攔了下來,他伸出手去握江成瀚不自覺握成拳頭的手,柔聲道:“我知道的,你忘了,我祖父也曾馳騁沙場,小時候常同我和哥哥說過戰場上的事,所以你的話我都明白,我絕不會怪你什麽的。”

江成瀚反手將顏靜書的手握在了掌心,他看著顏靜書的眼睛,明白顏靜書說得是真心話,這讓他更加感到慚愧。

顏靜書見此,也有些急了,他幹脆走到了江成瀚身前,雙手捧起他的臉,微微皺眉有些嚴肅地道:“看著我,難道在你眼裏,我就是一個嫌貧愛富貪慕榮華富貴的人嗎?”

江成瀚當即就想搖頭,卻被顏靜書捧著臉不能動,只得道:“當然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顏靜書卻依舊不滿,道:“當初要嫁給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知道嫁給你會將過什麽的生活,可我從來沒有放在心裏過,可如今你卻……罷了,你若是嫌棄我是個只愛錢的,那就休了我,日後再去娶個合心意的就是——”

說到最後,顏靜書面上已是壓抑不住的委屈,眼睛都泛紅了。說罷他放開了自己的手,轉身就要往外走。

江成瀚沒想到自己幾句話就把人給說哭了,一下也慌了,知道此時決不能就這麽任由顏靜書走掉,長臂一伸就摟在了顏靜書的腰上,然而微微用力將人給撈了回來。

“放開我,你不是嫌棄我嗎?讓我走——”顏靜書似是真的傷著心了,兀自掙紮著,只是江成瀚兩條手臂鐵鑄似的箍在腰間,任他如何用力都絲毫掙脫不得。

“我不是那個意思,真的,你相信我——”江成瀚摟著人,此時其實也不好過,他怕顏靜書跑了,又怕手臂收的太緊顏靜書不舒服。

見顏靜書掙紮個不停,完全不聽他說得,他實在沒有法子,幹脆直接強硬地將顏靜書給按在了懷裏,沈聲道:“我不會休妻的,永遠都不會,這輩子我只有你一個,也只要你一個,除了你,我永遠都不會再娶別人——”

說罷,他便不再說話,只沈默地用力地抱著顏靜書,身體力行的,讓顏靜書明白他的心意。

事實證明,這樣的法子是奏效的,顏靜書慢慢地安靜了下來,不再掙紮也不再鬧著要走。但江成瀚還不敢放開,他看不到顏靜書的臉,就這麽抱著人依舊站在原地。

最後還是顏靜書有些受不了了,拍了拍他硬實得胸膛,道:“熱死了,快放開我。”

江成瀚小心翼翼地道:“你不走,我就放開。”

顏靜書使勁推了推他,道:“你不寫放妻書,我怎麽走?”

江成瀚這才慢慢地放開了他,心裏默默想道:不寫,永遠都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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