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入v第三更

關燈
看著幾乎貼到自己身上,近的仿佛能感覺到對方呼出的溫熱氣息,眼睛眨也不眨地滿含祈求地望著他的顏靜書,江成瀚沈默了好半晌,才終於開口道:“……我不會再動他了,你,可以放開了。”語氣雖然依舊低沈,但卻已無什麽怒氣的樣子。

顏靜書一楞,而後才反應過來,忙放開了江成瀚的胳膊,又退後了一步,和江成瀚分開了些距離。隨後他張了張嘴,一時卻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只垂眸,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

他怎麽也沒想到,重生後第一次見到江成瀚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被江成瀚瞧見了自己被人輕薄的一幕,想到江成瀚可能會因此而對自己有了什麽,顏靜書只恨不得立時親手打死了穆庭遠。

見顏靜書松開自己後只低著頭,不看自己也不說話,江成瀚只得再次開口問道:“……你還好嗎?”

顏靜書抿抿唇,沈默著搖了搖頭,江成瀚來的很快,穆庭遠根本沒有來得及對他做什麽,是以他沒有受什麽傷,衣服也都完好,並沒有什麽大礙。

江成瀚關切的話語讓顏靜書心中微松,他咬了咬唇,終是壓下了心中被江成瀚看到自己如此狼狽模樣的羞恥和不安,擡頭看向了江成瀚,道:“今日、今日多謝你,謝謝你幫了我,我……”

顏靜書強壯鎮定卻眼角泛紅的模樣,江成瀚看在眼裏心中不由湧起些許憐惜,他柔和了神色,緩聲道:“不用跟我這麽客氣,你沒事就好……要不要我現在送你回家?”

兩人明明依舊是未婚夫妻了,日後也會是世上最親密的兩個人,但如今他們卻只見了不過三次,說得話都不超過十句,是以顏靜書如此,江成瀚倒也不覺得意外。

雖然不想讓江成瀚看到自己如此的模樣,但更不想拒絕江成瀚的好意,顏靜書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道:“……那,那就麻煩你了。”

看出顏靜書的拘謹,江成瀚也就沒再說什麽,只側身讓了開來,讓顏靜書先走。顏靜書微微頷首,便越過江成瀚朝雅間的門走去。

“等一下——”江成瀚突然皺眉叫住了顏靜書。

顏靜書疑惑回身,“怎麽了?”

江成瀚指指顏靜書的後背,道:“你的衣服好像不能穿了,你先在這裏等等,我去給你買身新的來換上。”

剛剛顏靜書是被穆庭遠壓在擺滿菜肴的桌子上的,是以顏靜書的後背衣服上沾染了不少湯羹菜汁,看著十分顯眼。

顏靜書竟然一直都沒察覺,直到此時江成瀚提醒了他,他才感覺到後背有些不適。

不想在大街上引人主意,顏靜書只得對江成瀚道:“那麻煩你了。”

“又跟我客氣了。”江成瀚輕笑了一句,隨後便道:“你先坐一會兒吧,放心,他一時半會醒不過來,我很快就回來。”他記得木器行旁邊好像就是一家綢緞莊,也有成衣賣。

“嗯。”顏靜書應了一聲,然後就找了最近的一張凳子坐下,兩只手還放在了腿上,很是乖巧聽話的樣子。

江成瀚心中失笑,隨後沒再多說什麽,走出了雅間後就直奔綢緞莊。

江成瀚的速度的確如他所說的很快,不過半盞茶的時間,就拎著一個包袱回到了雅間裏,對一見他回來就立馬站了起來的顏靜書道:“裏衣外衣都有,你換吧,我出去等你。”說著,將包袱放在桌子上,就轉身又走出了雅間。

顏靜書一句話沒來得及說,江成瀚就風一般的進來又風一般的出去了。

不想多耽擱,顏靜書便打開了包袱,一眼就看到了包袱最上面一件和自己現在穿的外衫一樣款式一樣顏色,只繡制暗紋有所不同的衣裳。待換上好,竟也是極為的合身,

顏靜書抿唇笑了笑,將臟汙的外衣放進包袱裏裝好,隨後就準備要離開雅間。正要走的時候,眼角餘光掃到墻邊地上依舊昏迷的穆庭遠,不由頓了頓。

江成瀚在外頭等著顏靜書,過了一會兒見顏靜書出來了,兩人便一起離開了樓外樓。

“到了,你回家吧,我也回去了。”離著安國公府還有十幾米遠的時候,江成瀚就停了下來,對顏靜書說道。他想,顏靜書應該不想家裏人知道今天的事,且他無緣無故的上門也不好。

“嗯,那你路上小心。”顏靜書點點頭,也沒有開口讓江成瀚隨他一起進安國公府。

江成瀚微微頷首,沒在多說,顏靜書便轉身往安國公府走去。走到國公府大門口的時候,顏靜書突然回頭望了一眼,莫名的,江成瀚竟看出顏靜書面上好似有些留戀不舍的意味。他想,一定是今天日頭太強,刺得他眼神也不大好了。

今日的意外碰面,對於江成瀚來說只讓他將穆庭遠這個人就此記在了心上,而顏靜書本就是受害者,他心裏除了同情就再沒有別的什麽,更不會有什麽芥蒂不滿。

再加上想著顏靜書應該再不想提起此事,是以江成瀚也沒有再問些什麽打算,很快就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後,繼續為大婚之日的典禮做準備。

忙忙碌碌間,很快就是半個月過去了。婚期雖還沒到,但八月十五中秋節,江成瀚做為準子婿也是要攜禮拜訪看望岳家的。

不意外的,這一次和上次下定一樣,江成瀚也同樣沒有見到顏靜書。倒是聽說岳母病了,有心想要看望一二,但安國公說謝氏得了急癥,不宜見人。江成瀚看出安國公神色有些不對,便也沒有強求,只讓安國公替他向岳母問候一二。

坐著說了會兒話,不多時到了正午,江成瀚自然是要留飯的,只是等入席後,當看到擺在自己面前的幾樣菜色,他眼底卻露出了驚訝之色。

安國公瞧見他面色有異,卻並不顯得意外,還笑著道:“這幾道菜是特意為賢婿所做,快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江成瀚聞言眼中異色更勝,似是有些受寵若驚的樣子,隨後便如安國公所言,拿起筷子選了離自己最近的一道菜嘗了一口。

而就只是這一口,便讓江成瀚瞬間楞住了,心底更是驟然掀起了一片波瀾。口中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在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同時,也勾起了他藏在腦海深處的久遠記憶。

見江成瀚只吃了一口人就不動了,安國公笑著捋了捋胡子,又問了一遍,“賢婿,這菜如何,可還合胃口?”

江成瀚回神,眼中的震驚尤未散去,更多了些許莫名難辨之色,他看向安國公,頓了頓,才道:“……這菜,味道很好。只是恕晚輩冒昧,不知做這菜的廚子是哪裏人士?”

安國公聞言卻是哈哈一笑,答非所問地說了一句,“賢婿果然是吃出來了嗎?”

江成瀚越發疑惑不解,就聽安國公接著道:“不過賢婿這麽問卻是問錯了,這幾道菜雖是府中廚子所做,但這菜的方子,卻是書兒那孩子費心去尋了幾個和你同鄉的人,特意問出來的。他想著,今日中秋團圓之日,你不得歸鄉必是思念,便著人做出了這幾道你的家鄉菜來,希望以解你思鄉之苦。想來你也嘗出來了,怎麽樣,同你過去在家鄉中所食可有差別?”

江成瀚怎麽都沒想到,這幾道菜竟是出自顏靜書的手筆,但他卻很清楚,事情絕對不會是安國公說得那樣。因為這幾道菜雖然的確同他在過去在家鄉時的味道一模一樣,但這個家鄉卻不是他這輩子的家鄉,而是前世在另一個世界裏的家鄉。

除了江成瀚自己之外,沒有任何一個人,包括寇世均和他的父母在內都不知道,他有一個隱藏在心底最深處從未向外言道過的秘密。那就是自打出生時,他便帶著前一世的記憶。

前世的他也叫江成瀚,出生在一個軍警世家,父母都是警察,後來他自己也成了警察。而和父母不同的是,因為身為緝毒警的父親被毒販殺害,他為查找真兇而選擇成為了一名臥底,並且一當就是整整二十年。最後,在一次圍剿行動中,他為了掩護戰友不慎受傷,以致失血過多失去了意識。

當他再次醒來,就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另一個世界,還變成了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孩。前塵已逝,縱使不甘,知曉已不能再做什麽,江成瀚便將前生之事埋藏在了心裏的最深處,只如一個普通的農家少年般漸漸長大。

卻不想,在二十多年之後的今天,和前世他的母親給他做過的,味道一模一樣的菜就這麽在他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怔然沈默了好半晌,看著眼前已經有些泛涼的幾道菜,想起如今和自己不過幾面之緣,卻已即將同他成婚成為夫妻的顏靜書,江成瀚微微垂眸,遮住了眼底的覆雜深思,對安國公道:“……和我幼時在家鄉吃得味道完全一樣,勞顏二公子為我費心了。”

“哪裏,賢婿客氣了。”安國公笑著搖了搖頭,又道:“即是一樣的味道,那就多吃些。”說著,自己也拿起了筷子,又讓身旁伺候的丫鬟給他們兩人倒酒。

岳丈要喝酒,江成瀚作為子婿自然是要陪著的,好在他酒量不錯,幾壺下來,安國公已經滿臉酒紅人都不大認得了,江成瀚依舊神色清明沈穩如常,只周身到底縈繞著些許的酒氣。

看著醉的坐都快坐不住了的安國公,江成瀚敏感的察覺到,國公府裏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才會讓一向自持沈穩的安國公竟當著他這個子婿的面如此失態醉酒,只是眼下卻是不好多問,只得讓下人將安國公扶回臥房妥善安置,隨後便準備離開國公府了。

明軒裏,顏靜書派去的丫鬟此時也回來了,告訴了他,江成瀚將那幾道他特意準備的菜都吃了許多,很是喜歡的樣子。

顏靜書聞言立時便笑了出來,心中歡喜,連手背上被燙到的傷處都感覺不怎麽疼了。

雖然他同安國公說,那幾道菜是他找人問來的,但其實卻是前世江成瀚親手給他做過的,江成瀚從小到大最喜歡吃的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