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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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經歷過一次被背棄,顏靜書對於春桃等人雖無怨恨,卻也再無多年的主仆情分。只是若此刻將人換了,新來的人他還得慢慢適應,再者母親送來的人,他也不放心,便不如維持現狀。至少在他和江成瀚的婚事定下來之前,這麽人感念自己的恩情,對自己服侍也會極為盡心。

“你去告訴張媽,就說我這裏不需要換人,讓她回去吧。”顏靜書淡淡道。

“是!”春桃聽了,呆楞了一瞬後,立時大喜,忙不疊地行禮後,轉身急步走了出去,生怕遲上一秒顏靜書改了主意。

入夜,顏靜書用過晚膳,早早地躺上了床,正準備睡了,突聽得外頭響起一陣嘈嘈雜雜的聲響。夜晚寂靜,聽著倒像是院子外頭不遠的地方傳進來的。

“春桃,外面怎麽回事?”顏靜書沒起身,只微微揚聲向在外間守夜的春桃問道。

春桃趕忙進了來,道:“奴婢這就去看看。”說罷轉身快步出了屋子。

顏靜書躺在床上閉眼等著,過了好一會兒,春桃才回來,卻是告訴了顏靜書一個他絲毫不覺得意外的消息。

春桃道:“少爺,是祠堂那邊,三小姐在祠堂裏暈了過去,大夫說三小姐受驚過度,需要好生休養,不能再受驚嚇,否則恐有性命之憂,眼下三小姐已經被送回玲瓏閣了。”

顏靜書無聲地勾了勾唇角,他的母親,果然還是那麽有效率,顏靜玉在祠堂裏呆了才不過幾個時辰,終究還是讓她給弄出去了,且這一出去,想來就不會再回去了。

不過顏靜書卻沒有什麽不高興的,因為這樣也好,這樣他也就不用去‘原諒’顏靜玉,和他繼續做一對好兄妹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顏靜書對春桃吩咐道,隨後便放松了精神,沈沈地入睡了。

次日早上,顏靜書沒有再如昨日一般貪睡,按往常的時辰準時醒來,用過早膳後,就起身去了榮安院。除了看望祖母外,他還有一件事,需要祖母的幫忙。

前世祖母一直惦記著他,在去世前,還給他留了很多東西和人手。後來,也是靠著這些,他才能在江成瀚死後查找到了殺害他的兇手的線索。今生,雖說他已有了一些線索,但憑他自己,現下能做的實在有限,是以還是得來向祖母討了這些人來用。

早在昨日顏靜玉心虛地不打自招之時,顏老夫人就相信了顏靜書所說的一切,是以當顏靜書說出他的請求後,顏老夫人沒有任何遲疑地就答應了下來。

顏靜書現下不好出門,但他已經將需要那些人做的事詳細地寫了下來,待得了顏老夫人的應允後,就直接交給了安嬤嬤,請安嬤嬤代為傳達給那些人。之後,顏靜書就只需等待著他們查探的結果就好了。

雖然因著需要那些人去的地方有些遠,需要查探的事情也是多年前的舊事而有些不易,怕是需要不短的時間,但前世江成瀚被害身亡是在兩年多以後,眼下倒也無需太過迫切。

安排好了這件大事後,顏靜書卻沒有就這麽離開榮安院。等他和江成瀚成親後,就要北上前往寧城,到時再見祖母就不知是什麽時候了,而顏老夫人似是感覺到了什麽,也沒有像往常一般出口趕人。

祖孫倆邊喝著茶水吃著糕點,邊說著話。顏靜書說得大多都是讀書時的趣事,顏老夫人則是說了不少早年隨老安國公在西南鎮守時的見聞。和京城裏迥然不同的風俗人文,讓頭一次聽這些的顏靜書驚奇不已。

祖孫倆一派溫馨和樂,顏老夫人也少見的柔和舒展了眉眼,露出了笑容來,瞧著很是開懷的模樣。直到聽到安國公夫婦的到來,祖孫倆才都停下了話頭,收斂了面上的笑意。

見到顏靜書也在,安國公夫婦兩人卻並沒有感到意外。

在給顏老夫人問過好後,安國公便看向了顏靜書,道:“書兒,想來你應該已經知道了,你妹妹她昨日在祠堂裏又暈過去了,大夫說,她受驚過度,不能再受驚嚇,否則會危及性命,所以為父暫且讓她先回玲瓏閣休養了,待她徹底養好了,還是會讓她繼續受罰的。”

謝氏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你妹妹真的病的極重,若不是實在沒法子了,我和你爹也不會如此。娘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一定會理解我和你爹……”

顏靜書聽了又想笑了,若他不理解,就是壞孩子了?不過,當了十幾年的好孩子,他也想嘗試下當壞孩子是什麽感覺。

“若是顏靜玉一直不好呢?若是她病個一年半載,直到出嫁都好不了呢?”顏靜書沒有體貼地說出安國公夫婦想聽的答案,沈默了半晌,才擡眸幽幽地看向安國公夫婦,反問道。

頭一次見到顏靜書如此尖銳強硬咄咄逼人的模樣,安國公一怔,謝氏卻是氣的差點扯破了手裏的帕子,沒能忍住,站起身指著顏靜書,難掩怒意地指責道:“書兒,你怎麽能如此狠心!玉兒可是你的親妹妹,你是不是一定要要了玉兒的命才甘心!”

“原來在母親心中,我就是這樣的人……”顏靜書被謝氏罵得一怔,他看著謝氏對著自己布滿了憤怒厭恨的臉,自嘲的一笑,眼底卻仿佛有什麽熄滅了一般,瞬間變得黯淡下來。

“書兒……”看著突然安靜下來,垂著頭沈默不語的顏靜書,安國公眉頭微皺,眼底浮現出心疼之色,甚至對謝氏都有了幾分不滿。

就在他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顏靜書突然擡起頭看向了他,只是顏靜書一雙原本明亮清湛的眸子此時卻已變得木然無波,看不到絲毫的情緒,聲音也毫無起伏,輕聲問道:“……父親,大將軍府那邊,你可有去解釋過了嗎?”

沒想到顏靜書突然提起這件事,安國公毫無準備,人都楞了一瞬,然待回過神來,張了張嘴,卻無話可說。

他才知道事情真相不過一日,顏靜玉那裏又一直鬧騰個沒完,和顏靜書兄妹倆的事都還沒有完全理清,早都忘了還有大將軍府那邊也要給個交代。只是家醜不可外揚,陷害顏靜書的人是他的親妹妹顏靜玉這件事是絕不能向外說的,如此便只能編一個借口出來。

只是顏靜書被陷害私通這種事太過不同尋常,若是找不出一個足夠合理的理由,難保外人不會多想,到時只怕顏靜書也會受到非議。這便很是難辦,是以短時間內,安國公也想不出一個完全穩妥的法子,自然也就還不曾去過。

謝氏則露出疑惑的神情,不知道這事和大將軍府有什麽關系,便問了出來。

安國公這才想起這件事還沒同謝氏說,就將經過都告訴了她。

“書兒,大將軍府那邊,為父會去說清楚的,你不必擔心,只是你妹妹那裏……”

顏靜書卻沒有等他說完,搖了搖頭,垂眸淡淡道:“父親不必多說,顏靜玉那裏,我說過一切由父親定奪,無論父親如何決定,我都沒有意見。”

“書兒——”雖然顏靜書話裏的意思已經不在乎顏靜玉是否在受罰,但安國公心中卻無一點輕松,反而因為顏靜書對自己,對顏靜玉倍顯疏離的稱呼而心中沒由來的有些心慌,感覺顏靜書好像離他們越來越遠了一般。

顏靜書卻不再看安國公,他站起身,走到顏老夫人面前,而後緩緩屈膝跪了下去。

屋中人見此不明所以,然而下一刻,顏靜書說出的話,卻如平地驚雷,劈得眾人霎時僵在當場,震驚到幾乎無法言語。

顏靜書神色平靜,語氣平和地緩緩說道:“祖母,寇將軍本是來府上賀壽,隨行的下屬江成瀚卻因孫兒之故受到他人算計傷害,孫兒心中有愧,且若非江成瀚,孫兒還不知將會受到什麽樣的屈辱,孫兒更是心中感念。為回報這份恩情,也為給大將軍府一個交代,不讓顏寇兩府數十年的交情因此而毀於一旦,孫兒自願,與江成瀚許下終身永結為好,願祖母應允。”說罷,便伏身深深向顏老夫人叩拜了下去。

“書兒,你在亂說什麽!”眾人大驚失色,不明白顏靜書為何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安國公更是猛地站起身大聲呵斥。

謝氏也是一驚,但不管心中如何想,嘴上也道:“書兒不要亂說,就算你對我和你爹不滿,也不能拿自己的終身開玩笑啊。”

顏靜書卻不為所動,像是沒聽到兩人的話,依舊伏拜在顏老夫人面前,一動不動,也不說話,似是顏老夫人不同意,他就決不起來。

見顏靜書如此固執,安國公頓時又氣又急,大步上前就要將顏靜書拉扯起來,顏老夫人瞧見了立時斥責道:“做什麽,還敢當著我的面動手嗎?”

“母親,書兒這孩子……”安國公動作一頓,母親發話他自然不敢再碰顏靜書,只心中的氣急依舊沒有散去。

“好了,你們先回去吧,我同書兒好好說一說。”顏老夫人知道安國公繼續留在這只會加劇爭執,甚至會爆發更大的沖突,不想顏靜書受委屈,就只能先讓安國公離開了。

安國公以為顏老夫人是要勸說顏靜書,他也怕自己氣急之下會說出什麽過分的話來,只得依言無奈的離開,謝氏自然隨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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