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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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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聽到江成瀚說他是被人打暈的,寇世均當即露出擔憂之色,好早江成瀚所受只是皮外傷,並無大礙,才放心下來,隨後便問道:“那為你領路的小廝你可還記得什麽模樣?若是還記得,便找了來,到時也可質問一番。”

江成瀚卻搖了搖頭,道:“那小廝身量不高,又一直躬身低著頭,我並沒有看清他的相貌。”

寇世均眉頭微皺,沈思片刻後,接著又問道:“你今日來國公府,除了席上的酒菜,可還吃了什麽別的東西?”

寇世均平生也是見過不少腌臜事的,是以他一聽江成瀚所說自己身上的不適,便猜出江成瀚必定是被人下了藥,所以才有此一問。

江成瀚想了一下,道:“除了席上的酒菜外,我就只在等著那個小廝的時候,喝過他送來的一杯茶水,除此之外就再沒吃過什麽其他的東西。不過,那茶杯現在已經不見了。”

寇世均眉頭皺的更緊了,面露為難之色,道:“想必那茶杯應是被人取走銷毀了,以防之後被查出什麽來,還有為你領路奉茶的小廝,現下只怕也難以找到,只是這樣一來你又如何證明你的清白?”

寇世均說完,不由看向了一旁一直沈默聽著的安國公。江成瀚所說都只是他的片面之詞,並沒有任何證據佐證,他相信,國公府的人卻未必會信。

這一點江成瀚也是知道的,所以之前他才沒有立刻同安國公辯白什麽,而是先請了夫來為顏靜書診看。

他人微言輕,安國公不會將他放在眼裏,更不會輕易相信他的話,但自己的親子就不同了。顏靜書到底是被自己強迫,還是他們兩人都是為人所設計,待顏靜書醒來便可真相大白。

至於顏靜書會不會反咬自己一口,江成瀚倒是並不擔心。他和顏靜書本身並無仇怨,而事實究竟如何,顏靜書也心知肚明,若顏靜書汙蔑自己,自己也必不會善罷甘休,而自己背後的寇世均也會被激怒,到時事情鬧大了,對顏靜書,還有整個安國公府都沒有任何好處,他相信顏靜書不會做出這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來。

這樣想著,江成瀚便笑著對寇世均道:“將軍不必擔心,待顏公子醒來,自會還我清白的。”

見江成瀚毫不擔憂一臉篤定輕松的模樣,寇世均心中也稍稍安定了一些,且眼下除了等顏靜書醒來,也沒有什麽別的法子,是以也就沒再多說什麽。

安國公一直一語不發,面上也看不出什麽來,對於江成瀚的自信則只是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的樣子。

無人說話,堂廳了驟然安靜了下來。不多時,老大夫背著藥箱從內室走了出來,對安國公道:“老夫已為令公子施了針,令公子現下高熱已經退了,不多時便可醒來了。”

“如此,那就多謝大夫了。”安國公起身謝道,又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的管家。

管家便從袖中掏出了一個紅封,給了老大夫。

這時,寇世均上前一步,對老大夫道:“大夫,勞煩你一下,給他也看一看。”寇世均說的人,自然就是江成瀚了。

雖然那下了藥的茶杯找不到,但江成瀚若真是飲入了迷情藥,想來應是能夠診出來的,到時也可以佐證了他的話。

老大夫自然不會拒絕,當即便上前為江成瀚看診。一番望聞問切之後,老大夫撤了手,很肯定的告知屋中幾人,江成瀚身體裏也有服用了迷情藥的癥狀。

不過他比顏靜書體質強健許多,所以發作的不像顏靜書那麽厲害,眼下能夠行動自如。只是到底精氣有些受損,還是需要好好休息幾日才是。

大夫的話證明了江成瀚所言不虛,寇世均頓時心下大定,謝過大夫後,也送上了一份不薄的診金。隨後大夫便由管家派人送出了府去。

寇世均想要同安國公說些什麽,只是這時,丫鬟喜極而泣的叫聲透過垂墜的帳幔從內室傳了出來。

“少爺,少爺你終於醒了——老爺,少爺醒了!”

“書兒醒了?!太好了——”安國公立時轉身大步走進了內室裏。

想到現在顏靜書應多有不便,怕是不好見外人,所以江成瀚和寇世均便沒有隨安國公一起進入內室,而是留在了堂廳裏。

來到了床邊,見顏靜書果然睜開了眼睛來,安國公臉上的笑容更勝了,連聲道:“好,好,總算醒了,醒了就好。”

“……爹爹?”顏靜書眨了眨眼,看著眼前的人卻露出了迷茫的神情,像是不認識一般。

“是爹,爹在這。”安國公以為顏靜書是初醒,才有些茫然,便坐到了床邊,溫聲安撫道:“書兒別怕,爹在這,沒事了,不怕……告訴爹,是不是那個江成瀚欺負了你?若真的是他欺負了你,爹一定會為你做主,不會放過他。”

“怎麽會?”顏靜書蹙了蹙眉,不知道父親為什麽要說這種話,但他一點都不想讓父親認為江成瀚不好,便道:“成瀚他一直待我很好,從來沒有欺負過我,爹你不要誤會他。”

安國公卻是被顏靜書的一聲‘成瀚’,驚得整個人都楞住了。他想過顏靜書可能會說是江成瀚給他下了藥還想強迫他,又或者就如江成瀚所說的那樣,兩人都是被人設計陷害,但獨獨沒想到顏靜書話裏竟對江成瀚十分熟稔親近的樣子,更是在自己面前維護起了江成瀚。

這讓安國公大為不解,要知道江成瀚隨大將軍寇世均為賀當今聖上的萬壽節才從北地邊關回到京中還不足一旬,而顏靜書則是昨日才從求學的暮山書院中回到家中,之後就一直未曾出門,在今日之前,兩人應是沒有見面相識的機會的。

尤其他還記得,當初寇世均帶著江成瀚初來到府裏,他帶著顏靜書相迎的時候,顏靜書和江成瀚明明是一副初見的樣子,難道是兩人故意隱瞞了?可這又是為何呢?

安國公想不明白,便對顏靜書問了出來:“書兒,你以前就認識了江成瀚嗎?”

顏靜書初醒過來,頭還有些昏昏沈沈的,身上也疲軟乏力的厲害,剛剛說得話不過是下意識地回應,此刻清醒了許多,聽到安國公的追問,最先的感覺就是不解。

爹怎麽會這麽問他呢?他和江成瀚當然認識,他們可是成婚已將近三載的夫妻,怎麽可能會不認識?

顏靜書心中疑惑,便要問出來,然而他才要開口,腦海裏突然閃過了什麽,讓他整個人一下子呆住了。短暫的怔楞後,顏靜書猛地坐起身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眼眸中流露出濃濃的驚疑恍然之色。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在終於找到了害死江成瀚的人的線索,卻不慎被人發現,在逃跑途中被追殺他的人逼至懸崖,最後墜崖而亡。難道他僥幸未死,被人救了,還把他送回了家裏?

“爹,我怎麽會在家中,是誰救了我?誰送我回來的?”顏靜書此時滿心的疑惑不解,回過神來後便抓著安國公追問。

安國公本來還在等著顏靜書的回答,不想被顏靜書反問了起來,而聽了顏靜書的話,更是一頭霧水一臉莫名,不由微微皺眉道:“書兒你到底在說什麽?什麽誰救了你,誰送你回來,你不是一直在家裏嗎?”

“什麽?怎麽會?可……”安國公的話明顯沒能解了顏靜書的驚疑,反而讓他更加混亂了。

這時,管家上前稟報,有丫鬟奉老夫人的命來請顏靜書過去,說是信陽侯夫人和世子因家中來人稟府中有急事,要先一步退席告辭,老夫人讓二少爺前去送一送。

安國公不由面露為難之色,顏靜書現下身體還虛弱著,莫說是送客,怕是下床都不易,只得讓管家去告訴丫鬟,就說顏靜書正幫他招待一位重要客人,一時走不開,請夫人幫著送一送。

今日是母親大壽,且母親疼愛孫兒,若是知道二子病了,必會前來看望,但眼下和江成瀚的事還沒有問清楚,若是讓母親知道,豈不會氣出個好歹,便還是暫時瞞著為好。

管家領命而去,顏靜書卻是再次楞住了。

是他聽錯了,還是他是在做夢?祖母不是已經在他成婚的第二年,正德二十六年秋就已經因病過世了嗎?

那時他還遠在千裏之外的北地燕城,等接到了祖母病重垂危的消息日夜不輟的趕回京城,祖母已經下葬,他連最後一面都沒能見上。而剛剛聽管家所言,祖母竟然還健在,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見顏靜書一語不發一臉怔然,安國公不禁有些擔憂,莫非是那迷情藥藥性太烈,將腦子也燒壞了不成?他可曾聽說過,有人受寒後發了高熱,結果最後燒壞了腦子,變成了傻子。這樣想著,安國公也不著急問顏靜書到底是怎麽回事了,起身就想再去找老大夫好好問一問。

顏靜書卻一把拽住了安國公,帶著幾分急切和不敢置信的恍惚對安國公問道:“爹,今天是什麽日子?”

安國公立時不敢再動,他覷著顏靜書的臉色,帶著幾分小心的模樣,輕聲道:“今天是正德二十年七月初三,你祖母的六十大壽,你不記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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