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真惡魔，一個不是惡魔勝似惡魔, 兩個聯合起來把狂化天使耍得團團轉, 只見天使的自愈能力越來越弱, 身上的傷口逐漸增多，而那張扭曲的臉帶來的影響也逐漸降低。

“我玩夠啦。”傑克有些滿足的開口, 甩去匕首上的血液後，她重新調整了姿勢，“接下來就要幫他裝上眼珠了。”

“同感。”

獵物被玩到剩下三分之一條命的時候, 他們兩個不約而同的感到了無聊。

惡魔的手邊出現了細碎的閃光, 瞇著眼一看, 是一把鑲嵌了各色寶石的短劍，因為這種華麗的風格和他不搭, 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應該是很久前人類獻給我的東西之一？”惡魔摸著下巴思考了半天回答, “因為他們送上的靈魂很美味, 就順手把這種同時送上的垃圾一起收了下來, 結果被人誤以為這種垃圾才是我想要的。”

“所以他們就再也沒有得到過我的回應。”

傑克對華麗短劍的來歷沒有任何興趣，另一只手上的眼珠上下拋動：“可以開始了嗎, 羅裏吧嗦的大叔。”

“……自認為我還是處於一個惡魔的黃金時期。”

“誰管你啊。”

白發女孩嗤笑一聲, 把碎成布條的鬥篷往旁邊一扔就沖了上去, 她適時的發動了解體聖母, 將天使的內臟全部拉出體外。

在趁著對方哀嚎的瞬間, 劃開他的臉把眼珠摁了進去。

“我第一個！”

小姑娘有些自得的看向了惡魔，仿佛在游戲中拿到了第一名。

“我這是被看低了嗎？”

惡魔看也不看的將短劍揮出，帶著極強的勁風沖著天使的頭顱而去, 紅色的眼珠緊隨其後，跟在劍柄後準確的鑲嵌在了短劍制造出來的通道入口。

“接下來……”

“就是他的表演了。”

血肉蠕動，將眼珠包裹了進去，本來像水晶一樣澄澈的晶體部分一點點擁有了活力，扭曲了面孔的天使真的擁有了一對全新的眼睛。

他的哀嚎聲更大了。

夏爾覺得臉頰兩旁有些發癢，一摸一看，發現手上滿是鮮血。

他的耳朵被剛才的尖叫聲震得出了血。

“還不離開嗎？”滄栗走了過去，蹲在他身邊問，“你到底要看什麽，這裏可不是人類能夠踏足的地方了，在這樣下去你會死在這裏哦。”

“我不知道。”

夏爾的眼裏是迷茫混合著堅定：“但是有一個聲音告訴我一定要看完它。”

一個人只有經歷了磨難才會成長，這是爸爸告訴過他的話，而在過去的短暫時光裏，他順風順水的走著父母鋪設好的道路，自以為很成熟的想法被突然降臨的災難打破。

“看在你這麽堅強的份上，過來吧。”

滄栗拉著夏爾的手到了結界裏面，這裏可要比他剛才呆的地方好了太多，光是從角度來說，這裏是絕對的VIP席位。

“那個天使要變態了。”

提醒了大家一句，滄栗掏出一包瓜子開始熟練的吃仁吐皮：“對了，剛才那些祭品死掉的時候，是不是說想要弄死我？”

然後惡魔才出現。

“好像是這樣？”清光也有些不確定，“您的意思是說，那個惡魔還要繼續攻擊您嗎？”

“等天使死了再說。”

當天使終於從排斥反應中活過來時，他驚慌的召喚出一張鏡子。

紅色的不對稱雙眼，仿佛野獸的瞳孔一樣豎著，從未想過這種東西會出現在自己身上的亞修被刺激的恢覆了神智。

但是下一秒，他就陷入了更大的混亂中。

“天使的心理承受力都是這麽低的嗎？”傑克向一旁的惡魔發問，“他看上去很弱。”

“我可沒有養過這樣的寵物，怎麽知道他們心裏想什麽。”

惡魔立刻擺手否認：“不過這種形態的天使倒是第一次見到，雖然有點想讓他變成我的藏品，可惜，太醜了。”

“你的品味太可怕了。”

傑克發自內心的感慨：“那就快點把他殺了，這個點該上床睡覺了，小孩子要有充足的睡眠才可以長大。”

在他們聊天的時候，天使已經開始了自殘，尖銳的指甲直直的插進眼窩，試圖把那兩個不潔的物體從自身拔除，但是一碰就覺得靈魂都被撕扯，幾次努力之下他不得不面對一個悲慘的事實。

——除了死，他根本無法解脫。

死？

鮮紅的眼珠死死的盯著對面的兩人，應該是嘴的地方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已經變成了這樣的自己肯定沒有了再回到天堂的機會，既然這樣的話，不如帶著他們一起下地獄，用聖火將不潔徹底燒毀。

“清光，你去把樓上的那些孩子帶到城堡外面去。”

“是。”

“退也去幫忙。”

本來想讓櫻也跟著離開，但是小姑娘拉著滄栗的衣袖就是不松手，堅持要陪著他一起。

清光留下一個羨慕的眼神後立刻和五虎退往樓上跑，觀察著戰局的他們已經看出了天使的死志，不知道他爆發出來是個什麽樣，那些辛苦救下的孩子當然不能跟著一起死掉。

“老師，這孩子要不要送回去？”

櫻指的是旁邊的夏爾，小男孩慘白著一張臉，無聲的拒絕。

“他想看就讓他看吧。”

被小姑娘狠狠的瞪了一眼，夏爾也為自己的厚臉皮而驚訝，換成以前的自己肯定在察覺到被嫌棄的時候就自動離開了，哪裏還能呆在原地。

“對了，夏爾。”

被點到名的男孩一個哆嗦。

“有傳言說，在你們遇害的那天晚上，一個全身白衣的人帶走了你的父母。”

當然，這是滄栗從紙鶴傳回來的消息裏分析出來的。

“……”

“如果想要救出他們的話。”滄栗指了下自己，“可以雇傭我們喲。”

“哈？”

夏爾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不相信滄栗說的話。

“我有個失去聯系的家人，他應該是在孤兒院裏，但是我不確定是在哪一個，如果你能夠提供孤兒院的情報的話，作為交換，我可以將你的父母救出來。”

“我可以。”

他斬釘截鐵的回答：“我一定可以做到，用我的靈魂和生命起誓。”

“約定好了哦。”

滄栗又扔出去幾個結界，把他們護得更嚴實了一點：“那個天使要自爆了。”

“餵！”

傑克身形一閃，斬斷了暗處深處的觸手：“你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惡魔攤了下手，“把你扔出去的話，他就不會拉著我一起死了。”

“那你怎麽不自己去死。”

“小小姐，說這句話的時候看看這一串咬著我手臂的惡靈，你也不是什麽都沒有做哦。”

被點破了小動作，傑克一點惱羞的感覺都沒有。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沒辦法了。”

大敵當前，他們又恢覆到了最開始的狀態，兩方抱著殺死對方的決心碰撞在了一起，全然不把在一旁蓄力的天使放在眼裏。

這倒是合了天使的意，他看著兩條內鬥的惡犬，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對，就是這樣。

身體內部出現了小小的爆破音，那是自爆前的醞釀，天使一點點向著戰場的中間挪動，兩只眼睛死死地看著纏鬥在一起的兩人。

死吧，都給我死吧。

化成灰燼，化成渣滓。

你們沒有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的資格。

“他要過來了哦。”惡魔禮貌的提醒著傑克，“不如我們暫時合作，把他從這裏踢出去後再打。”

“拒絕。”

傑克更加快速的揮刀：“媽媽說了，不能聽惡魔的話。”

“呵。”

惡魔低聲笑了：“一個怨靈的集合體，哪裏來的媽媽，真是有趣。”

“你！”

陡然升起的怒氣又消散，傑克看著惡魔的眼神更加冰冷：“你必須死。”

“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話。”

惡魔沒想到自己這一次的出門可以看到這麽有趣的事，簡直可以說上一百年，只要把剛才那個願望完成，他就可以順利的回去寫自傳了。

當天使終於走到他們的腳下，體內的爆破聲大到外面都可以聽清楚的時候，天使張開了翅膀，飛到了半空中。

他伸開雙臂，一副要擁抱世人的模樣，眼神卻是充滿了惡意的絕望。

“我覺得地獄應該很適合成為你的第二個家。”

惡魔的這句話不知道是對著天使還是對著傑克，總之，當他說完後，一股莫名的力量扯著他投進那個懷抱。

“咦？”

傑克也不能控制自己的往過飄，行為都被限制。

“老師！”櫻捏住了魔杖，擔心的看著傑克，“那個天使怎麽還有這種能力？”

“回光返照的時候，總是會發生神奇的事情。”

滄栗看著天使那聖潔的笑臉，扔出結界把傑克包在了裏面：“那個惡魔就不用管了，死不了。”

“但是會疼啊。”惡魔看著包住了傑克的防護罩，遺憾的感嘆，“怎麽就沒有人這麽貼心的想著我呢，盡是些獻上垃圾就像從我這裏換取好處的蠢貨。”

“如果他們獻上的是你的話，大概奪取整個國家我都可以做到了。”

惡魔看了一眼傑克，這怨氣的化身實在是太過美味，之前吃到的那一小團完全勾起了他的食欲，如果不是同時吃進去的還有其他，他就真的要克制不住自己了。

“神愛著世人。”

天使留下了最後一句話，將兩個不潔輕輕的擁抱，刺眼的白光從他們接觸的地方透出來，越來越亮，夏爾閉上了眼睛都無法逃開，被刺激的不斷流淚。

“我的天。”

清光站在城堡之外，看著那道將周圍映成白晝的光束有些失語：“如果能收集起來的話，可以省多少電啊。”

“噗。”

五虎退捂著嘴笑了：“看來主上那邊很是順利，等到光散了我們就進去把。”

“不好意思，可以帶著我一起嗎？”

一個男孩走了出來，向五虎退請求：“我的哥哥出去了還沒回來，可以帶我進去找一下他嗎？”

“啊，你說那個？”清光拍拍他的頭，“放心吧，那孩子和主上呆在一起，那可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想死都死不了。”

“一會兒進去可以帶著你一起。”

五虎退安撫著男孩：“不過這位大哥哥說的都是真的，你的哥哥肯定不會出事。”

他們更擔心的，是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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