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偵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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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就是八二年的拉菲啊,我聞著瓶身都覺得香, 香香香啊~”二毛從大衛手裏接過拉菲, 立馬將酒身湊近鼻子, 激動得胸膛上下起伏, 嘴角上弧,閉上眼睛深深的嗅了一口。

他旋轉了一個身子, 把酒伸出去就像在舞廳跳華爾茲的公子哥, 手裏的拉菲就是他的舞伴, 兩人在偌大的客廳中旋轉, 跳躍,表情好不陶醉。

陶七耳邊仿佛聽見了浪漫的華爾茲曲,看見了那瓶酒變成了一位美麗婀娜的小姐。她穿著酒紅色的性感長裙, 眼睛是琥珀色的,和二毛深情對視著。

也許戲真多說的就是二毛吧, 上海灘大明星都沒他戲多,陶七坐在沙發上笑笑搖頭。

話說霍厲要是看見這麽鬧騰的二毛, 一定後悔把他帶回家吧, 他這麽吵鬧, 幸好霍厲回臥室換衣服了。

不過今天的家裏還真的有點冷清, 除了門口的保鏢和大衛,客廳中沒有一位傭人在。

“桃子, 桃子閃開。”

“啊我的拉菲,護著它護著它——”

客廳伴隨著二毛的尖叫聲,陶七瞳孔緊縮, 屁|股還挪到不到一秒鐘,一堵人形肉餅帶著酒瓶就砸了過來。

陶七驚覺擡手護住自己的臉,悶哼一聲,兩人來了一個親密接觸,二毛把陶七壓到了沙發上。

霍厲剛從臥室裏走出來就看到這暧昧的一幕,眼內劃過一絲郁色,就像一只在暗處盯梢的毒蛇,陰沈又恐怖。

他嘴角的笑意凝固,這下子連微笑也不屑維持,面無表情看著沙發上的兩人。

大衛站在客廳樓梯口見著霍厲這幅陰沈的模樣身子一抖,那邁開的腳步不禁加快,像一位嚴陣以待的士兵,氣勢洶洶走到沙發旁。

二毛還沒從撲到陶七中回過神,就感覺到頭頂黑壓壓,一道殺氣牢牢鎖住他,旋即他被一只手扯住,那人從沙發上拎起他。

“啪”地,二毛整個人直接摔倒在地上,毫無防備的與地面來場親密擁抱,他眉頭緊蹙,表情皺成一團,哎喲一聲伸手揉了揉屁|股。

“這位老哥,你幹什麽摔我啊,很痛哎!”

大衛不理會二毛,跨步退到旁邊沈默低頭,就像只會執行主人命令的冷酷機器人。

而那被稱為發布命令的主人走到沙發旁,他雙手小心翼翼地扶著陶七坐起來,宛如對方是精致的易碎品,輕柔又耐心。

霍厲捋了捋陶七額前的劉海,將手掌放在對方的臉上,聲音放輕道:“有沒有撞到哪裏?疼不疼?”

大衛知趣的已經將腳步挪到電話臺那邊,表情認真嚴肅,始終都沒有看二毛一眼,開始搖號撥打醫生的號碼。

二毛在地上揉了揉疼痛的屁|股墩,這兩個人也太緊張陶七了吧。還有那個大黑塊頭,他只不過撲在了陶七身上,有必要將他丟到地板上嗎。

這群人真是恐怖,陶七是什麽嬌弱的小花花嗎?一碰就折斷。

“我沒事,真的,那瓶酒沒砸到我。”陶七擡手將手覆蓋在了霍厲的手掌上,小指輕輕勾了勾對方的手指,認真說道。

如果陶七沒看錯的話,二毛是故意歪了角度,方向交叉旋轉後,利用速度一步一步混淆視線,隨後假裝兩腳相撞,朝著自己這邊倒來。

這種典例最慣用在上流宴會廳上,那些小姐家們,就常常舉著杯子假裝崴腳摔在男方懷裏。

目的有三,一是想要勾搭,二是令男士的另外一位伴侶誤會,三是故意找茬。

霍厲親了親陶七的額頭,溫柔說了聲沒事就好,二毛見到這一幕,嘴巴長大足以塞進一個雞蛋,不可置信。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在陶七的朋友面前做這種事情,霍厲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是宣誓主權就是令陶七朋友兩人生嫌,畢竟這世道,兩個男人真在一起還是很令人匪夷所思。

陶七也沒害羞,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二毛,微笑看著他,目光除了試探還是試探。兩人行為坦蕩蕩,倒顯得二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如果陶七沒猜錯的話,在二毛旋轉距離到沙發三分之二的距離,一樓臥室的門出現了霍厲的身影。

緊接著在二毛撲下來的那一刻,霍厲立馬就能剛巧看到對方已經撲倒在沙發,兩人親昵的動作。

陶七敢用兩輩子的人生經驗擔保,二毛目的不純,一定是為了激怒霍厲才來霍家。

從在毛山上第一次相遇,二毛就開始說霍厲的壞話,既然這麽討厭霍厲,為什麽還要來霍家。

陶七可不以為能舍得拿出八六年拉菲牛飲的二毛,會在意一瓶八二年的拉菲,雖然八二年的拉菲是很貴重。

陶七是不懂酒,也不懂嗜酒之人,他也不喝酒。可是他會看人,他從在毛山上遇見二毛開始,就一直觀察著他。

一切接觸過霍厲的因素,他都想謹慎對待。說他草木皆兵也好,說他防備心太重也好,說他杞人憂天也好。

重頭來一輩子,陶七只是想謹慎過日子,不想渾渾噩噩當一個什麽都不懂,只被人照顧的小少爺。

陶七經歷過死亡離別才知道,霍厲對他傻傻的付出,應該換來萬分珍惜,因為這份珍惜,他眼觀八方耳聽六路,慢慢學會守護。

“桃子對不起啊,我剛剛轉得太入迷了,你你你沒被我撞傷吧。你這腿還受傷著,可別被我一撞又殘了!!!”二毛連忙爬起來湊到陶七的腳步,緊張看著那只腿,情深意切,句句肺腑。

“我沒事。”陶七剛一說完,這沙發上的酒就不知怎地突然滾到地上。

一聲清脆嘹亮的玻璃碎聲,激起了一片艷紅的液體,混合著玻璃片濺向了陶七的小腳。

空氣驟然極速下降。

醫生從大門走進來,就看到大衛拽住了一位陌生青年的胳膊,將他的臉摁倒在地上摩擦,幾秒後霍厲一聲放開,大衛這才松手。

氣氛十分糟糕。

陶七起身拉起二毛,瞪了大衛一眼自作主張。而大衛目不斜視,他服務的只有霍厲,二毛的行為已經觸碰到了霍厲的利益,他只是做該做的事情。

二毛和陶七解釋著他剛剛沒碰到那瓶酒,是沙發陷進去導致酒滑落的。

霍厲點頭笑著說:“是我們招待不周讓您失禮了,讓大衛帶你去換身衣服吧,一會我在拿三瓶八二年拉菲和路易十三給你帶回家。”

“對不住了大哥,第一次上門就給你和桃子惹麻煩。”二毛低頭道歉,聲音失落。

陶七見二毛這般低落,心裏也跟著不舒服,畢竟是他同意讓二毛來的,出了這種事情,不管二毛是故意還是無意的,他都有責任。

二毛也不想讓陶七難堪,於是就拍了拍衣服:“抱歉啊桃子,下次你來我家吧,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今天就先這樣吧,我先回家。”

陶七一楞,就這樣了?

似乎為了印證陶七的想法,二毛對著霍厲鞠躬後就大步朝著門外走,完了客套一聲別送了他自己坐車回去,這麽大個人了也不好意思讓人送。

陶七眉頭緊鎖,看不出二毛的真正意圖是什麽,難道他不應該選擇留下來換衣服,順勢在這裏過夜嗎?不然二毛怎麽有機會激怒霍厲。

難道又是他多想了?不,他的推測不會錯。二毛一定有事情瞞著他。

霍厲給大衛遞個眼神,大衛了然從酒庫拿出酒,包裝好速度走出門外,兩步並做一步,追上遠方人群中的二毛。

在二毛再次拒絕大衛送他的提議中,大衛往返回了霍家大門。在門口停頓了五分鐘,旋即轉身沖向人群,朝著二毛的方向追去。

客廳內,醫生戰栗守在沙發旁,幾個人大眼瞪小眼,不明所然,隨後慢悠悠蹲下身子處理地板上的碎片和汙漬。

臥室內,陶七坐在床上,霍厲拿著毛巾在盆子裏蘸水擰幹,另外一只手小心翼翼握住那只潔白無瑕的玉足,動作緩慢擦拭對方的腳裸,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陶七臉頰浮出緋紅,滾動了一下喉嚨,擡手擦了一下不存在的汗水,抑住心中的小鹿亂撞。

足底酥酥麻麻的感覺讓他有點浮想聯翩,在擦下去他就要暴露反應了,陶七縮回了腳,對著霍厲小聲說道:“腳幹凈了,不用擦了。”

霍厲碾了碾手上了濕毛巾,望著那只玉足沈思,旋即起身打開衣櫃,從裏頭拿出一套嶄新的黑色西裝,放到床上。

“我自己換,霍爺可以去外面等我嗎。”陶七看著霍厲的眼睛,認真說道。他知道,這件衣服被二毛碰到了,霍厲很不喜歡。

雖然這件衣服是早上新換的,也是第一次穿,可是沾上了別人的東西。連陶七都沒發現了,他潛意識裏竟然順著霍厲的脾氣來。

別人碰到了就要換掉,陶七竟然在慢慢變得習以為常。

“好。”霍厲說道。

陶七松了一口氣,還以為他不會答應呢。畢竟之前霍厲對他的事情都要親力親為,拒絕的話他就用另外一套說辭完美補上,讓你無法拒絕他的請求。

所以陶七也不敢保證,要是霍厲不答應的話,自己該怎麽辦。

見霍厲走出了房門,陶七這才一件件褪去衣服。如果有人在的話,一定發現陶七全身竟然顫栗著,寒毛微張,胸膛泛著緋紅色,跟煮熟的蜜桃似的。

陶七在褪去的衣服中撿起一件黑色的西裝外面,閉上眼睛埋頭深深地嗅一口,是霍厲的外套,是他的味道。

這種行為就像偷竊的盜賊,在別人看不見的陰暗角落裏,行著齷齪的事情。

在不知不覺中某些事情好像變了,變得和上輩子不一樣了。是從時候開始,是了,是從霍厲離開這個世界後。

他開始感受到了孤獨,獨自一人在黑暗中蹣跚走著荊棘之路,最終學會了孤獨,駕馭孤獨。

不想讓霍厲發現這樣的自己,可是卻再也無法拒絕他的觸碰,在兩重煎熬的掙紮中,慢慢沈淪。

“好了。”陶七換好衣服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知不覺又想到了上輩子的事情,希望不要有什麽露餡的地方。

霍厲走了進來,陶七在風中似乎聽到了嘆息,那個聲音,是霍厲的聲音。

就算只有一個嘆息,他也認得那是霍厲的聲音。陶七悠悠地擡起頭,不料一雙手掌蓋住了他的眼睛。

“七七難道舍不得你那位朋友走嗎?”

霍厲為什麽那麽問,陶七心想。

“我和二毛呆的時間只有幾個小時,但是我和你呆的時間是24個小時。”這麽回答應該沒問題吧?

“一分鐘都不想分給別人。”霍厲嘆息道

“霍爺你在說話嗎?”陶七聽見風中有霍厲的低語,可是就像一道嘆息,他聽不清。

“我說七七該午睡了。”霍厲松開遮住陶七眼睛的手掌,抱著他一起躺到床上。

如果陶七此刻照鏡子一定發現他的眼睛很紅,就像哭過似的,加上從遇見二毛就一直和他聊天,一直看著他,不難怪霍厲誤會。

霍厲在陶七面前掩飾的很好,沒有一絲的不滿和生氣,把一個溫柔體貼的霍爺演繹的完美無缺。

只有大衛知道霍厲笑得越溫柔,聲音放的越輕,就代表有人要遭殃。

有時候表面的溫柔不是真正的溫柔,而是為了遮住利刃的刀鞘。

陶七目前還不懂,霍厲也不想讓他懂。他的男孩應該放在棉花糖上寵著,每天漂漂亮亮,開開心心,無憂無慮,做一個安靜呆在城堡裏的驕矜小王子就好。

大衛這邊在暗中跟在二毛的身後,一路在追查他的住所,觀察他。然而二毛在馬路上抱著酒盒坐親親,右摸摸,倒像個見到好東西的普通人。

就算是這樣大衛也不敢對二毛掉以輕心,他內心銘記霍爺的教誨,不要被敵人的表面所迷惑,悉不知敵人在故意反偵查呢?

要做到全方位的觀察,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放棄。兩人一個走,一個在暗中追,九轉十八彎。從小巷子裏走,一會從水道走,一會在路邊吃個涼粉。

二毛一直在外面你追我趕到了晚上,天漸漸黑了,夜市開始出現。大衛表情嚴謹,目光緊緊盯著終於走進一座棚戶區的二毛。

“屋子裏一定藏著什麽人,提議回霍家是為了掩人耳目,方便調虎離山計。”大衛見二毛進了屋子,跑到墻上湊上耳朵,傾聽裏面的動靜。

“霍爺從來不會讓人上門,這帶回家了一定就是有目的,雖然陶少是個例外。”

大衛只憑霍家出現一位以陶七朋友自喻的人,和霍厲的眼神就能猜出這麽多,並且不需要霍厲發布命令就能知道霍厲的打算。

只能說大衛不愧是霍厲教出來的親信,執行力一頂一的好,怪不得陶七上輩子會信任他。

山。與三夕。

大衛眼神一凝,屏住呼吸,似乎聽見了屋子裏的動靜。

而屋子內,二毛剛關上門,就把手放到嘴巴上噓了一聲,裏面的人點頭,拿手指著門外閉上嘴巴。

過了兩個小時後,二毛打開門,左顧右盼,假裝伸個懶腰。

“啊~南城的天氣真好啊,這晚上的景色也是美輪美奐的。”在這說話的時間,他把四周溜達了一圈,發現沒有人後,才走進屋子裏。

對方這細心謹慎的程度,讓躲在屋頂上的大衛驚嘆不已。此人果然不簡單,真是沈得住氣,兩個小時不說話後再出來檢查一遍看看是否有人跟蹤他。

幸好大衛在少林寺當過幾年俗家子弟,這不說飛檐走壁的功夫,可爬上屋頂還是能做到的,隱匿功夫一流。

大衛跳下來,小步走到窗邊,順著漏光看到裏面的光景。

“酒叔,快看看,好酒啊!”

“哪裏得來的。”

“我朋友送的,嘿我一路藏的可謹慎了,要是隔壁知道我得了這麽好的酒一定來蹭。我剛剛去外面看了,隔壁那群孫子沒發現,來來來,開瓶開瓶。”

濃郁的酒香味持續了三個小時,這個時候已經到了淩晨左右,家家戶戶已經滅了燈,只有天空那一輪彎月照耀著大地。

大衛面無表情,他的推測難道錯了?二毛其實只是怕鄰居發現他的酒,在外面兜兜轉轉只是覺得好玩。

又過了一個小時,裏面的人已經喝的糊塗,大衛腳有點松動,於是離開。

“那個傻大個走了?”

“走了,我聽到腳步聲了。”

“嘖嘖嘖,霍厲的人各各精明的狠啊,竟然連續蹲了一天,裝死我了。”

“什麽洋酒難喝死了,給我拿二鍋頭!”

“你們撿回的那個狗爪要怎麽處理,殺了還是換錢。”二毛說道。

“霍厲大概真的舍棄他了,他的身上的傷口很嚴重,尤其是胸口那個刀傷,那個刀傷還差三毫米就刺中心臟了。”

“而且不說這傷口,要是我們晚救幾分鐘,這以東肯定流血致死。這命都要沒了,他應該不可能是派來的奸細,這權貴之人啊,向來都是心狠手辣容不下叛徒。”酒叔扒開二鍋頭,喝一口說道。

“說不準霍厲訓狗有方,手下的人各各和他一樣,都是把生命當棋子的瘋子,拿命算計別人。”二毛笑道。

兩人也只是笑笑,不把這句話當真。要知道真情誠可貴,生命價更高,若是把生命誤,兩手得不到。

屋子裏面的人沒有發現,在他們談天說地,以為已經走掉的人就在墻頭側耳傾聽。

他們有一句話說對了,霍厲就是訓人有方,戒備之心不可無,不到最後不死心。大衛一直謹記霍厲的教訓,千萬不要被表面看到的所迷惑,要懂得反偵探,反迷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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