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痛失女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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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上的戲唱到精彩之處,臺下的女客們連聲讚好,玉霓裳再吩咐丫頭們加賞。

雲意在女客們的笑語晏然中望見青姐朝她走來。

青姐走到雲意身側,附耳悄聲:“前頭才傳了話過來,先生因與英總董有約,須得提前退席。先生說今日家中忙亂,太太身子既重,也就別在這裏多做叨擾。而且天氣也悶,下午或許有一場急雨,囑咐太太兩點鐘就回。”

青姐的話到底被玉霓裳聽見了,玉霓裳見他們夫妻一派和諧狀,遂想起一個月的舊案,於是悄聲問雲意:“你怎麽回事,自打上午過來,就一直悶悶不樂?現在再過一兩個鐘頭就得回去了,我且問你,趙晶晶的事情你到底是怎麽解決的?姑爺保持什麽態度?最後是給她錢嗎?怎麽從頭至尾我一點風聲也聽不到?”

雲意臉色刷的一下變白,旁邊的洪太太見狀,關切道:“陸太太,你臉色很不好看,是中暑了嗎?”

玉霓裳怪道:“這樣的天氣中什麽暑,陸姑爺方才還說天氣悶,也不曉得他是怎麽瞧出來的。”

另一個女伴笑道:“陸太太現如今是雙身子,自然比咱們常人容易熱,我去年才剛入夏的光景,周圍人厚衣服都還沒換下來呢,我就是日日煩躁不堪,到底將家裏人鬧個不輕。至於陸先生說那樣的話,是人家格外體貼太太,設身處地替太太覺得悶。”

玉霓裳見她們一個兩個皆是靠子孫後代做穩江山的人,再聯想到自身,心下不免郁郁,但當著人並不露出,只沖雲意笑了一笑,道:“大小姐若真覺得熱,就回去休息吧。”

雲意被禁足了一個月,一時間的確不太適應太過熱鬧的場合,大家既都認為她畏熱,她也就順水推舟,借著玉霓裳的話起身同諸女客們做辭。

雲意轉身才要走時,卻見青姐巴巴地望著戲臺,滿眼戀戀不舍之情。原來青姐方才看戲就入了迷,方才中途被喊到前頭去,已經落下一大段,急急忙忙趕回來,以為總算趕得上結局,誰知雲意又要提前退席。

雲意連喊兩聲青姐,青姐才反應過來,拉著雲意央道:“好太太,再過十多分鐘也就完了,陳老板的戲同玉老板的戲都是極難得聽到的,不如聽完再走吧。”

玉霓裳聽青姐將她與望京一絕的陳老板相提並論,不禁心花怒放,但表面仍是罵著青姐:“你可真是胡說,這臺戲要唱完少說還有二十分鐘呢,你自己想聽還拉上我們大小姐。”

青姐聽玉霓裳如此說,便知方才算是白白奉承她了,不情不願地跟著雲意下樓。

豈知雲意領著她下樓後,在樓下的戲廳停住說:“你自己隨意找個地方去聽會兒吧,聽完了後頭來找我,我在我自己房裏歇會兒,你別超過兩點鐘過來就可以。”

青姐喜出望外,忙點頭稱謝,又多關問了雲意幾句,雲意一概說無事,她就放心去了。

蔣公館的後院與前院大不相同,前院一派西式建築,後院則是重重疊疊的精致院落。

曲折的回廊上方青藤蔓延,遮住了一道道日光,可陸承啟說的沒錯,從樓上下來,走久的確有氣悶。

走到回廊盡頭,鏤空的白色圍墻後面赫然閃出一個人。

雲意受了一驚,定睛細看,心臟猛然揪起,那人居然是宋鹹新。

宋鹹新為什麽會在這裏?怎麽偏就這樣巧合?

雲意稍一做想,就了解宋鹹新的出現並非什麽巧合。宋鹹新追隨父親多年,父親婚宴,他過來一趟也在情理之中。哪怕不是念著從前追隨父親的情分,他如今身為湯家的人,替湯老板出面,仍在情理之中。

好在自己因為討厭青姐,讓她留下看戲,否則今次的偶遇傳至陸承啟耳中,陸承啟不知又要怎麽折磨自己。

可再想想又覺不對,此時她自己孤身一人,倘若被青姐趕上,發現自己與人獨處一地,那麽自己方才留下她看戲,倒像是未見宋鹹新一面,有意為之了。

即便青姐不這麽想,陸承啟也一定會如此想;即便青姐不認得宋鹹新,陸承啟也一定會想到宋鹹新身上。

戲臺上的婉轉腔調透過竹林,隱隱傳來。盡管離結束還有一段時間,可雲意不得不防著萬一。

陸承啟對她的要求簡單明了,醒著的時候不許再見宋鹹新,睡夢中不許想著宋鹹新。

總之不與宋鹹新發生任何關聯,就是她和腹中的孩子賴以生存的唯一準則。

她趕緊低下頭,加快自己的步伐,裝作沒有看到宋鹹新,好在宋鹹新絕不可能主動理會自己。

宋鹹新見雲意快步從自己身邊走過,一秒也不停留,匆忙追上兩步攔下她。

雲意眼見一場災禍就要避過,哪裏想到在這緊要的關頭,宋鹹新會伸出手臂堵死她的出口。

宋鹹新上前攔她,大概是產生了某種誤會,她急於離開,便慌亂解釋:“我不知道你在這裏,我不是故意來見你的。”

宋鹹新卻道:“我是特意在等你,我有事情對你講。”

她一顆心幾乎要從胸腔跳出來,陸承啟屢次屢次的警告過自己,自己也屢次屢次的受了教訓,可如今她與宋鹹新面對面的站立著,宋鹹新還不停地向她講話……夢中鮮血淋漓的雙手與趙晶晶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再次殺入腦海裏,她按著腹部膽顫,害怕自己將變成第二個趙晶晶。

膽顫的時間裏,宋鹹新講什麽她一概沒有聽清,她神經兮兮地四下觀望,生怕有人經過或者青姐從後面追來。

宋鹹新見她心不在焉,再問她一遍:“你那天一直想對我說的是什麽要緊事?”

雲意胡亂“嗯”了一聲,失魂落魄道:“哪天?什麽,要緊事,你說什麽?”

宋鹹新耐下性子道:“你冒名約我去浮山清涼亭的那天,你不是說你有很重要的事情對我講嗎?現在我想知道到底是什麽重要事。”

雲意覺得自己與宋鹹新對立組成了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雲意為求得最基本的安全,一心只想快些拆除炸彈。

“我沒有事情對你講。”

她繞開他,太陽底下快行了一程,惹得右腹一陣隱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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