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雙雙失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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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雲意回至蔣公館的時候,父親並不在家,玉霓裳倒在家中。

玉霓裳睡到八點多鐘,聽家裏仆人說起,知道雲意清晨歸來,用過早餐後便到雲意房中探望。

她推開雲意的房門,房間的窗簾全被雲意拉上,外頭一片陽光燦爛照不進來,室內是烏沈沈的黑。

她見雲意整個人伏睡在床上,被子都不曾展開,輕輕上前推她一推。

“大小姐。”

這一推才知道他並沒有睡。

雲意撐著身子坐起來,除了額頭纏繞一圈紗布,臉頰也是又紅又腫。

她現已換上厚衣,可淩晨三四點鐘從陸家回來,長長一段路,僅穿著睡衣外套,也著實受了一場凍。方才不覺得,此時被她一喊,便察覺自己頭重身輕,渾身滾燙。

玉霓裳驚叫一聲:“呀,我聽眾人說大小姐同英國人打了架,還當是玩笑話,怎麽竟是真的。”

雲意原本就不知該如何解釋臉上的傷,聽玉霓裳如此說,也不分辨,由著她誤會去了。

她請了玉霓裳在床邊的軟凳上坐,問道:“父親回來了嗎?”

玉霓裳脆生生答:“老爺昨晚同老朋友們打球去了,一夜都不曾回來。大小姐不是說中午同姑爺一道來麽,怎麽聽下人說四五點鐘就回來,還是獨自一個人。”

這一問雲意卻無話可說,她自打回來,一味地傷心欲絕,竟顧不得編一套謊言敷衍眾人。然而要她講明實情,讓人曉得她婚姻失和,遭受家暴,她又萬萬不肯。

玉霓裳是個臉上不露,心思轉的極快之人,見雲意滿腹為難神情,便揣度的□□不離十。

她將兩根冰涼的細指尖在她紅腫的臉上輕輕一貼,小心而委婉的說:“我瞧大小姐額頭的傷是打架弄得,可臉上的卻不大像。”

陸承啟盡管打了她一場,可雲意仍不願敗壞陸承啟的名聲。

她擡手摸了摸臉,沖玉霓裳強笑著:“不像打架弄得,那像什麽?”

玉霓裳道:“我說出來你別惱,實在像是給誰狠打了幾巴掌。”

她尋根問底:“給誰呢?”

玉霓裳不語,雲意便又強顏笑了:“玉姐姐聽慣了牌局上的奶奶太太們發牢騷,凡事動不動都愛往那話本戲裏追究。”

玉霓裳才不會被她三言兩語糊弄過去,她衣衫不整,又是四五點鐘回來,不因夫妻吵鬧還能因為什麽緣故。

她見雲意不喜人細究,也不好不打住:“你既不喜歡我提我就不提,從前我還羨慕大小姐你家庭和睦,出入自由,如今看來你也不過似我一般身不由己。”她忍不住輕嘆一聲,“哪能人人都像湯家少奶奶那般好命,連你這有根基的小姐都不能,更何況於我。”

雲意聽她提及湯家的少奶奶,便生出幾分疑惑。

“你提的湯家是湯老板家嗎?所謂的少奶奶是哪位少奶奶?”

玉霓裳道:“還能是哪位?自那小少爺去後,湯家僅有一位少爺,就是從前老爺跟前的宋鹹新。那宋鹹新又僅有一位太太,那太太便是雪麗。”

果然是在說她,雲意心中萬般苦澀:“她嫁對了人,的確好命。”

玉霓裳更是滿口讚嘆:“從前我眼拙,竟看不出宋鹹新是個重情重義之人。他如今認祖歸宗,稱得上是一步登天,可他並不似那一起薄情男子,一時富貴就立刻拋棄糟糠之妻。我往常見他們一家三口,相攜出入,端得是和美非常,惹人艷羨。”

玉霓裳的話句句似刀,直插雲意的胸口。

雲意輕撫著平坦的小腹,他們一家三口,和美非常,可對她的孩子而言,連得到父親的承認都是一種奢望。

玉霓裳哪裏想得到雲意會與宋鹹新有關聯,她繼續說她知道的故事:“湯老板因為湯公館人丁單薄,便命露姨太出面說和,欲為宋鹹新納一門妾室。誰知露姨太說得通雪麗,卻說不通宋鹹新。宋鹹新得知父親的心意後,竟立即帶著妻兒一走了之,發誓再不踏入湯公館半步。他對湯老板說自己與雪麗是患難夫妻,沒有子嗣事小,辜負妻義事大……”

玉霓裳見她聽得似乎不甚上心,便問:“你猜事後如何?”

雲意黯然地搖了搖頭,玉霓裳揭曉答案:“哪裏想到最後竟是湯老板敗下陣,好言好語勸了他們回家。湯老板生怕唯一的兒子也一走了之,自此對納妾之事一字不提。”

雲意從中聽出怪處:“他們分明生有一個兒子,為何說湯家沒有子嗣?

“原來你竟不知?他們的那個孩子並非親生骨肉,雪麗不能生養,孩子是抱養的。”

雲意驚訝:“她為什麽不能生養?”

玉霓裳將一根手指抵在唇間:“這就不太好說。”

雲意聽玉霓裳始終對雪麗直呼其名,便知她們之間已建立下不少交情。

她心思一動,道:“玉姐姐同湯家的少奶奶想必是熟絡的,不知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約湯少奶奶外出見上一面。”

玉霓裳疑惑道:“大小姐約她可有什麽要緊事?”

雲意勉強笑了笑:“並沒有要緊事,你知陸承啟在湯老板那裏做事,我與湯家的少奶奶親近些,總不見得是件壞事。”

雲意難得求上玉霓裳一次,玉霓裳為顯示自己的能力,倒並不駁她。

“難得你願意出門走動,好吧,大小姐既向我開口,我自然盡力而為,那也並不算什麽事情。”

這邊正說著話,忽然外頭玉霓裳的丫頭敲了兩下門。

“姨奶奶,老爺的汽車回來了。”

玉霓裳道:“我一會兒過去。”又問雲意,“老爺回來了,你要不要同我一道前頭去?”

雲意搖了搖頭:“先別提我的事情,等父親休息好了,我再去見他。還有,玉姐姐別忘記幫我約。”

雲意下午在書房見父親的時候,臉上的腫已退下大半。

父親大概也聽說了她在外頭同英國人動手的事情,所以並未過問她臉上的傷。

蔣伯正在書桌前翻看送上來的緊要賬目,見雲意自己來了,就問:“陸承啟怎麽不來,你昨日通電話的時候不是講你們一道過來嗎?”

房門緊閉的書房中僅有父女二人,當著父親的面,雲意不再偽裝。

她筆直地站在父親面前,開門見山。

“父親,我必須同陸承啟解除婚姻關系,這一次希望父親出面替我做個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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