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孕期九周1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查體的緣故,雲意在醫院逗留許久。

下午的時候,沈媽媽特地到醫院接雲意。

她由戴醫生接引至病房,雲意見她笑容滿面,便知她已知曉她的事情。

經歷那次車禍,她分明已經難再孕育,可回到陸承啟身邊沒多久就再次受孕,大概也是天意。

事已至此,她也能夠坦然接受,畢竟她欠陸承啟太多。縱然有朝一日她離他而去,他也不至於虧待自己的孩子。

沈媽媽進門不見陸承啟,“咦”了一聲來問雲意:“承啟人呢?他派人接了我過來,自己卻不見蹤影。”

雲意替陸承啟解釋:“他有筆生意昨晚沒談攏,今日人家又約他,我這裏並沒有什麽事情,他少不得趕過去一趟。”

沈媽媽指了指雲意的額頭:“你這哪裏叫做沒有事情!若非戴醫生告訴我,我還一概不知呢。承啟外頭做的事情,他雖從不在家中提起,可我偶爾從別人那裏風聞一句兩句,也就夠我提心吊膽的。如今擔心他一個還不夠,又多添一個你。”

沈媽媽待雲意滿心慈愛,不像婆母待兒媳,倒像母親待女兒。

雲意滿心溫暖洋溢,笑容也不知不覺漾在臉上,沈媽媽嗔道:“還笑呢,以後有了孩子,你就是大人了,可不許再同人爭執,否則可不缺人照樣子學你。”

雲意覺得她的語氣神態像極了她早逝的母親,大概天底下最普通的母親都如此一般吧,她想著想著不禁心裏發酸。小時候挨一下午打都沒改正的毛病,被沈媽媽三言兩語攻克。

“媽說的是,我以後全都改了。”

沈媽媽摟著她笑道:“這才是好孩子。”又問戴醫生,“她眼下有了身孕,額頭的傷不礙事嗎?”

“註意別碰水。”戴醫生道。

“那什麽時候可以回家呢?”

“再過一個半小時,做完體檢,陸先生說他等檢查結果。”

沈媽媽聽罷,又扶著雲意躺下:“你睡著等,時間到了我喊你,等回家媽給你做好吃的。”

雲意做完檢查就同沈媽媽回了家,陸承啟大約淩晨三點鐘才從外面歸來。

因他離開醫院的時說今晚回家,她便一直開著臥室的臺燈等他。她白日裏睡過了頭,晚間便睡得輕淺。

臺燈的亮光打在她安然的面龐上,他站在床前,筆直的身軀將燈光遮擋,安然亦陷入陰沈。

她有所察覺,幽幽轉醒,懵懂中閉著眼睛問他:“幾點鐘了?”

“三點鐘。”

他才回答完畢,落地鐘便在空闊的樓下當當當鳴響三聲。

她伸手握了握他的風衣,才從外面回來,自是又冷又冰,周身寒氣。

她掀開被子,趿了拖鞋起身,一面找一件外套一面道:“我去放洗澡水,一會兒你先別著急睡下,等我熱好宵夜。”

陸承啟平靜如酷日下的海面。

“不必放水,不必熱宵夜,你先回來吃藥。”

此時雲意還沒走遠,聽他說便折了回來,奇怪問他:“我吃什麽藥?”

陸承啟從風衣的口袋內取出一只棕灰色的玻璃藥瓶,旋開瓶蓋,自裏面倒出兩粒形圓色白的西藥片。

雲意再問一遍:“這是什麽藥?”

陸承啟道:“對胎兒有益處的藥。”

雲意接過藥片,又接過他遞來的一只水杯。她望著面無表情的他,將信將疑。

他握起她的手腕,催促她一聲:“你快吃。”

他的一聲催促加重她的疑心,她原本都預備要吃下去,卻忽然轉變主意,將藥片與水杯擱在一旁的圓幾上,再次轉身。

他奪步上前,搶起兩枚藥片,堵住她的去路。

“你吃了它——吃了他任何事情都不存在。”

至此雲意徹底斷定他不懷好意。

“我不吃,我死也不吃。”她被他逼得步步而退,退無可退的時候,胡亂拉開一線房門,在萬籟俱寂的黑夜裏放聲求救,“媽——媽——”

呼救聲被驚心的闔門聲所掩蓋的同時,她的下巴也落入陸承啟手中。

任她怎樣掙紮,苦澀的兩粒藥片,還是有一粒順著喉嚨滑入體內,另一粒則在口腔內慢慢溶開。

他將藥片硬餵她吞下之後,才松開捏住她下巴的手。

重獲自由,她驚惶地沖進浴室。萬幸藥片的苦澀引得她陣陣作嘔,她竟將兩枚藥片通通吐出。

她快速地掬起一捧捧冷水,不斷漱口,終於再不疑心有一絲苦澀的味道,才肯停下。

水聲嘩嘩,她按開墻壁上的開關,雪亮的頂燈燈光一剎那投射而下,她只見鏡子裏的自己發絲淩亂,面容憔悴。

她發了片刻呆,驟然發現鏡子裏另多出一個人。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仍然身處險境。

她赫然轉身,見到他猶如見到地獄的使者,驚嚇的面容慘白。

他照舊一副低壓的平靜,向她伸了伸手:“你過來。”

她一動不動,他強調一遍:“你過來。”

她有些害怕,不敢十分違背他,於是高度緊張地向他靠近一兩步。

她的身形尚未停住,他便揚手給她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得又狠又重,偌大的浴室內顯得格外響徹。

她艱難地站起,他再打她一下,她又站起,他仍然重重地打倒她。她被他一下又一下打碎了心,可她越是傷心就越不肯服輸。因為他力道太重,她額頭的傷口已經掙裂,一道血線從額頭滑落至下頦。

最後她還是成功站在他面前,沒有再次倒下。

她站定了,才覺得自己從灰慘的心境裏活過來一點,才覺得滿腹的委屈如山傾倒。

他真的已經不再是從前的陸承啟,她本就不該再回來。

她扶著身後的盥洗臺,站也站不太穩。

“你白天對我說的話通通是假的,是不是?”

她沒想到他回答不是。

“那到底是為什麽?”她雙唇顫抖,終於不可遏制地喊出。

他將個皺巴巴的紙團扔給她,她展開來看,仿佛是白日裏戴醫生送來的診書,她從頭至尾細看一遍,唯一令她無法認同的是孕期後面標註為九周。

她瞬間手腳冰冷,冰冷片刻卻又重燃希望。

“這不可能,這其中定然有錯處。”

他奪過診書撕成碎片。

“錯就錯在我徹頭徹尾看錯你!錯就錯在我以為你至少懂得自尊自愛!而你,哈哈,你根本連最基本的忠貞廉恥都沒有。你在背地裏做得那些事情……你做的那些事情,讓惡心的不能再惡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