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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異夫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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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不肯相信我?”

“我相信你,然後等你將自己的愧疚撫平之後,再驅逐我一次嗎?”

他緩緩松開她,這才發覺自己的手比她的手更冷。

她是成功的活在自己世界裏的人,情願對外物通通視而不見。

他有些賭氣似的:“車禍的事情,你既認定是我主使,那便的是我主使。我撞死自己的孩子,心存愧疚,在你身上行善積德——這下總不辜負你對我的期望了吧?”

原來沒辦法做到不難過,她癡笑著,倒退數步,後背壓在寒冰似的玻璃窗上。隔著單薄的一層玻璃,戶外暴雨斜打,猶如萬箭。

即便認定事實如此,她也不願意聽他親口承認,他不承認,她偶爾還可以認作是自己錯怪他,待得時日長久,更可釋懷忘卻。

雷聲殷殷,又響又密,她推開身後的寒窗,快步逃回房中。

答案一清二楚,陸承啟的的確確對她動過殺心。

黑暗之中,她僵硬地坐在沙發一角。白亮的閃電一掠而過,房內的家具歷歷在目,雷響前的片刻裏,除卻刷刷雨聲,彼此呼吸聲,便是她一顆心的怦怦狂跳。

她握拳按住胸口,幾次深呼吸,企圖平覆紊亂的心情。

然而面對試圖殺害自己的兇手,只怕任何人都無法做到心情平靜。

心臟幾乎要從胸腔一躍而出,她不安地起身,從桌上找一杯冷水灌下。

這個可怕的地方片刻也待不得,她的處境,只怕比戲臺上唱的“伴君如伴虎”還有過之,至少老虎未必存殺心,而她已然從他手心裏逃生一次。

逃得掉第一次,未必逃得掉第二次第三次。

“別喝冷水。”

他伸手來接她手中的杯,她一驚,杯子便脫了手,落在地板上粉身碎骨。

他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再發一言,她竭力平覆自己,越是身臨險境,越得冷靜。趁著他尚且對她心存愧疚,或可同他談一談條件,為自己謀得一條生路。

“你若真心想做彌補,就幫我辦一張回北的通行證,如此我們也就兩不相欠。”

他瞬間面無表情。

“你回北方做什麽?”

他驟然語氣激烈,使得她難以輕易作答。

“你回北方做什麽!”

這一次他已經不是在逼問,她退縮且心虛,不願再面對他。

他卻握住了她的手臂,令她逃避不得。

“在你心目中我當真愚不可及嗎?我們在一起兩年,你心裏想什麽我怎可能不知!”

雲意霎時臉色蒼白,慌亂的語無倫次。

“我沒有……我什麽都沒想……你松開手,痛,你弄痛我了。”

她的手臂並不痛,而是心裏深切抽痛。

她再也無法鎮定,再也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眼睛太過毒辣,看多了只會令自己的心思更快暴露。

他松了松手上的力道,在嘴角刻畫出若有若無的一點笑意:“我懶得幫你弄什麽通行證,可我可以遂了你的心願,幫你找到你心心念念之人。只要你告訴我他是誰,哪怕上天入地,我也一定幫你找到他,不勞你親自回北。”

她心緒一片灰蒙,心牽之人,今朝今世,怕也無期相會。

“我不想找任何人。”

“你既不想找任何人,那就安分待在家中。你既覺我反覆無常,你麻煩你略花點精神想想我為何反覆無常。”

她愁眉忍痛,試圖掙開他。

“你放手,我不想再和你談下去,我去睡書房。”

他用點力氣,就勢將她推進沙發裏。

“我的話你大概沒有十分聽懂,而今而後,我可沒耐性再任由你了。在你想明白我為何反覆無常之前,你哪裏也不許去。一日想不明白你就留一日,一年想不明白你就留一年,一輩子想不明白你就留一輩子。”

她借著沙發的軟力,一次次試圖坐起,而他卻一次次輕易推倒她。

他在教她什麽叫做癡心妄想。

重病之後,身子自是虛軟,他擺明著欺負她,她也終是被他激怒,氣喘籲籲道:“你軟禁我,我可以將你告上公堂。”

“你非但可以將我告上公堂,你還可以向湯老板求助。區區陸家還遮不住南州城的天,不可能由著我想怎樣就怎樣。我的好太太,你有什麽手段,盡管使出來,我悉心恭候。”

他話說的謙虛,實際是一點兒不將她放在眼裏。

這南州城的確不屬陸家,可陸家也稱得上一手遮半邊天,就連外國人想動拳腳也須得權衡利弊,輕易不肯招惹興社。

如今除卻湯老板,還有誰人能壓陸家一頭?

然則湯老板又憑什麽替她出頭?即便姑媽的關系放在那裏,可畢竟她留在陸家,兩邊尚可維持和平的表象,眾人的利遠遠大於她一人的弊。她若求到湯老板跟前,湯老板呵呵一笑,一句“年輕人太不懂事”便可將她打發到十萬八千裏外。

可她絕不輕易認輸,最後一次她攥緊陸承啟的衣服,借著他的力道起身。這一次陸承啟沒有推她,而是一只手從後面按住她的腦袋,惡狠狠地吻下來。

驚惶之下,她胡亂推搡他。

她的推搡如小石入海,無濟於事,單薄的外套被他扯下來扔開,她從驚惶中稍事清醒,清醒後另升起一番熟悉的害怕,熟悉是因為這一幕在不久之前曾經發生。

這一次他沒有喝酒,可她居然覺得比喝酒那次還恐怖。

她忍不住發抖,揮之不去的記憶如同摸清道路的野獸,曾經以為自己已將它們驅散,可惜一旦稍有提及,它們立刻狂奔而回。

她幾乎拿定了主意,等他一放開自己她就立刻喊救命,不管怎樣,性命要緊,否則她不敢保證接下來將發生什麽事情。

他的吻太過冗長,氣息紊亂間,她又覺得自己太傻,她可以喊救命,可身在陸公館,又有誰人肯來救她?

事實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死在陸承啟手裏也不可能有人來救她。

她想自己真的已經了解他,原來那一次的兇狠才是他真正的本性。

她忽然不再推搡,不再反抗,而是乖順無比,任他為所欲為。

陸承啟心思敏銳,如是反而松開她。

“你又在想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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