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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戀愛記》 作者:五月天之涯

第一卷 青山翠谷隱仙蹤 第一章 武鬥

“碎慫(小雜碎),給額(我)站住。”一個咬牙切齒,臉上兇狠的表情和年齡極不相稱的十二、三歲的小男孩頭上流著血,邊跑邊喊著,身後拖拖拉拉地跟了十幾個小屁孩的大隊人馬,“追殺”著前面跑得飛快的一個小男孩。

被追的小男孩叫陸雲飛,只有十歲,是個孤兒。

陸雲飛的父母都是當年支援三線建設從東北來到陜西的。陜西的秦嶺山脈是中國南北水系的分水嶺,秦嶺以北屬於黃河水系,蘊育的是中國最早的黃河文明,秦嶺以南則屬於長江水系,氣候溫暖濕潤。七十年代初,在備戰備荒為人民方針的指導下,為適應當時國際形勢的需要,國家對國防工業實行靠山分散以利備戰的方針,將大批的軍工企業遷入到了深山老林之中,秦嶺深處就隱藏著不少這樣的軍工廠。

陸雲飛的父親陸成是個典型的老實巴交的知識分子,喜歡讀書,為人木訥寡言,平時總戴副深度近視鏡,那年剛剛接了病故的父親的班,就隨著工廠一起遷移到了秦嶺深處。這樣一個老實青年,做夢也想不到會娶上漂亮的雲蕾。

陸雲飛的媽媽雲蕾是廠裏的一支花,父母也都是廠裏的工人,和陸成的父親關系很好,來到秦嶺之後,見陸成也沒個親人,經常上頓不知下頓的,看著怪可憐的,就常常讓雲蕾叫他來家裏吃飯。

當時追求雲蕾的人,沒有一個連,也絕對有一個加強排。

深山之中,一個相對獨立的軍工廠,自成系統,搞對象談戀愛是很正常的事。而廠裏又是典型的男多女少,象雲蕾這樣漂亮的女孩子就更是搶手了。廠裏的軍代表胡三秦是陜西當地人,他兒子胡小錘看上了雲蕾,非讓他爸去求親。

這胡小錘可不是個什麽好貨色,仗著他老爸的勢力,在廠子裏拈花惹草,招惹是非,打雞罵狗的,屬於橫晃的人物,基本沒人敢惹。胡小錘也不是他的本名,而是外號。陜西人管撒尿的家夥叫錘子,據說這胡小錘小時候好色成性,見了漂亮女的,就把他那個小玩意往出掏,讓人家看。一般的成年婦女自然拿這當個笑話,可有那沒結婚的女孩子,看了就有些臉紅,他見人家越躲,反而越來勁了,掏錘子掏得不亦樂乎,成了癮了,後來別人把他那大名胡波都忘了,這胡小錘的名字可越傳越響亮。

雲蕾自然不會喜歡上他,從來沒給過他好臉色,有時在工廠裏遇見了,胡小錘嬉皮笑臉地搭訕著,雲蕾就寒著個臉,正眼都不看他。弄得胡小錘惱羞成怒,卻又更加心裏癢癢,常常在背後指著雲蕾俏麗的身影暗暗發誓:“你個小騷娘們,媽的,老子不把你弄到手,讓你在老子的錘子下求饒,老子就不姓胡。”

胡三秦架不住兒子再三央求,只好拎了東西去雲家求親。雲蕾的父母見軍代表親自求親來了,也不敢直接拒絕,只委婉地說要先問女兒的意思。說話間,雲蕾從外面回來,一聽這話,個性剛強的雲蕾臉一沈,當場就拒絕了,給胡三秦一個下不來臺。

胡三秦臉色一變,有些不高興。

雲蕾的父母見女兒把話說的太硬,得罪了軍代表,這往後的日子自然不會太好過,正想找補一下,陸成拎了兩顆白菜就進來了。

也是湊巧,雲蕾剛剛是去叫陸成來家吃飯,路上想起來爸媽讓去買兩顆白菜,雲蕾跟陸成也不見外,就讓他去買,自己先回家,老實的陸成答應一聲就去買菜了,中間差了幾分鐘,陸成走路快,所以跟雲蕾前後腳就進了門。

雲蕾父母正想開口解釋呢,雲蕾就已經一把拉過陸成的胳膊,對胡三秦說,我和陸成已經訂了親,我要嫁給他。

陸成當時就傻了眼,站在那說不出話來。雲蕾的父母也驚呆了,心說這女兒今天是唱的哪出啊,這麽大個事自己這老兩口都不知道,不過陸成是他們看著長大的,人品沒的挑,又知根知底的,總比那個胡小錘強的多,心下倒也覺得寬慰。

胡三秦瞪著眼睛看了小兩口幾眼,鼻子裏一哼,拎起東西就走了。

老胡一走,雲蕾松開緊拽著陸成胳膊的手,臉上紅紅的,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不過這老話說的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陸成雖然老實,可也不是呆瓜,自然心裏美不滋兒的,老樂意了。這事居然就這麽糊裏糊塗地成了。

胡小錘那邊一聽這消息,如五雷轟頂,氣得咬牙切齒,偏偏又無可奈何。

說來也巧,雲蕾那邊拒絕了他,卻有人來主動找他了。

廠醫院的一個小護士,是當地村子的村長閨女,人長得一般,倒是挺愛打扮,也沒什麽本事,她村長老爹托人走關系的,就進了廠醫院當了個護士。

這走的關系就是軍代表,所以,村長經常帶著閨女進出胡家,胡小錘是個喜歡到處惹事的主兒,根本控制不住錘子的走向,見這小妞雖然長的不咋樣,可是打扮起來也妖裏妖氣的,有股子騷味,又經常對他眉目那個啥的,這花花腸子自然來者不拒,一來二去的,倆人就勾搭上了。

要不怎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臭味相投,那也是沒什麽話可說。

這邊雲蕾才拒絕他,那邊村長閨女可就找上門來,說自己懷了孕了,非要胡小錘娶她,要不然就告他強奸。胡小錘慌了,那時候要是被人這樣告一家夥,可不是鬧著玩的,把他老爸也得連累了。他老爸胡三秦把他痛揍了一頓之後,也只好答應了這門親事。

這一結婚,胡小錘才算是徹底後了悔了。那村長閨女可不是省油的燈,那是一頭結了婚就如同出了山的母老虎,把胡小錘牢牢地抓在手裏,玩小狗似的。可憐胡小錘也是一混世魔王,卻偏偏一物降一物,被老婆治得服服帖帖。

胡小錘的老婆叫馬妞,外號馬大腳,倒是跟朱元璋的老婆一個名號,性子也有得一拼。她可是個有心計的。當初跟胡小錘好,就已經存了心要攀個高枝,軍代表,那可不是鬧著玩的,自己老爹不過是個窮山溝的村長,不入品的小破官,戶口還是農村的,人家軍代表那可至少是縣團級的大人物,在這附近就這麽一個大廠子,軍代表就是這廠子的太上皇,跺一跺腳大地都要顫三顫,比廠長還牛的人物,如果攀上他家,還不是吃香的喝辣的,由著自己來啊。

於是這馬妞就上了心,知道那個胡小錘好色,就把自己打扮得騷裏騷氣地去勾引他。她對男女之事也一點都不陌生,她自己那個死鬼村長老爹經常跟村子裏的騷娘們勾三搭四的。有一次她去馬寡婦家找她同學二丫玩,剛進院子就聽見馬寡婦在屋子裏鬼叫,那聲音聽在耳朵裏讓人臊得慌,卻又能把人的魂勾出來,這馬妞心裏好奇,就悄悄過去趴窗戶往屋裏看。

就看見他老爹舉著馬寡婦的一雙腳進進出出地忙活著。馬寡婦躺在土炕上,一雙大奶子晃得人眼暈,臉上表情既痛苦又騷情,嘴裏亂喊亂叫,一雙手還勾在村長的屁股上幫著使勁。馬妞頭一次見這個,先是臊得臉通紅,接著看下去可又拔不開眼睛了。

從那以後,這馬妞就算是上了癮了,沒事就去趴馬寡婦家窗戶,看她老爹和馬寡婦的好事,看久了,看出好處來了,每次馬寡婦都是幸福得要死的模樣,讓這村妞心癢難搔。

和胡小錘的第一次,馬妞才發現,這事壓根就沒自己看來的那麽好,那叫一個疼啊。不過為了攀高枝,她楞是忍了。

接下來幾次才算是得了點好處,不過這胡小錘中看不中用,弄上幾下就不行了。馬妞心裏雖然氣,可是也沒辦法,沒成胡家的媳婦,倒也不敢先得罪了胡小錘。

待到有一天,忽然聽說胡小錘又看上了雲蕾,這馬妞可不幹了,既罵胡小錘,又恨上了雲蕾,眼看著自己的努力要功虧一簣,她自然不甘心。剛好,老天幫忙,發現自己竟然懷了孕,於是主動找上門來,逼胡小錘娶她,倒也順順利利地成了胡家的兒媳婦了。婚後生了個大胖小子,這地位就更加穩固。

胡小錘雖然不甘心,可也沒辦法,生米煮成了熟飯了,那就將就先吃一口吧。他倒沒把結婚當回事,覺得結了婚又咋,還不是得由著自己。可是婚後才發現,自己錯得厲害,這個老婆,不是一般淫啊,實在是個母夜叉啊。

人說女人要是在那事兒上不得意,這脾氣就會見長,心理就會變態。馬妞嫁了胡小錘,那事兒總是不得意,看人家馬寡婦那享受勁兒,自己可從來沒嘗到過,心裏這個難受啊。頭兩年光顧著兒子倒也罷了,等兒子到了兩歲,她可就開始發作了。

打罵胡小錘成了家常便飯,偏偏胡小錘有把柄在人家手上,反而被她給治住了,在外面吆五喝六地,回到家裏就跟個老鼠見了貓似的,屁都不敢多放一個。

在家裏治住胡小錘還不算完,馬妞又開始尋摸著找雲蕾的碴了,心說,都是那個小騷狐貍,把自己老公的魂兒勾了去,弄得自己現在上不上下不下的,媽的,非得掰了你個小蹄子不可。

雲蕾和陸成此時也結了婚,婚後自然恩愛異常,同進同出,又孝敬父母,看得周圍人也都頗為羨慕。

結婚兩年後,雲蕾終於懷了孕,老兩口和陸成都高興得不得了,把雲蕾當個寶貝似地照顧著。

馬妞看雲蕾不順眼,每次雲蕾來廠裏醫院檢查,她總是給臉色,又指桑罵槐地摔摔打打,醫院裏都知道她是惹不起的主兒,也沒人敢管她,就連那醫生也都怕了她,不敢過多照顧雲蕾。

這還不算,馬妞幹脆又讓公公把陸成從廠研究所調了出來,到爆破車間當技術員。爆破車間是廠裏既危險又累的地方,經常三班倒,作息時間也極不正常,陸成身子骨本來就弱,這一折騰,便如風雨中飄搖的小樹,精神頭越發地差了。

陸成是個老實書生,敢怒不敢言,妻子雲蕾卻咽不下這口氣,去找廠長,可廠長也得罪不起軍代表啊,只能勸她忍忍,打打圓場。

雲蕾這一氣,可就動了胎氣,身子老覺得不舒服。陸成陪著去醫院看了幾次,都說不出來咋樣,只說讓回家好好休息。

到懷孕9個多月的時候,這天,陸成晚上又加班,雲蕾和父母在家裏聊著天,忽然就聽一陣急促的敲門。雲蕾臉色就變了。

開了門,是爆破車間的小劉,滿臉黑乎乎的,一進門就哭,嘴裏也說不清楚話,手腳都在哆嗦。

等小劉稍微穩定了一下,說了句:“廠子出事了,爆炸。。。陸成被炸傷了。。。”雲蕾就昏了過去。

可憐雲蕾的老父母,帶著女兒趕到醫院的時候,女婿陸成已經死了,女兒又被送進急診室,老兩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哀哀地哭泣不止。

雲蕾遇上難產了,孩子最後倒是生了下來,可她終於沒能熬過去。。。。。。

忽忽數載,陸成和雲蕾的兒子陸雲飛已經長到10歲,文革早都結束了,可是,這荒僻的山溝裏,依然延續著過去那一成不變的生活狀態。

軍工廠在文革中受到的沖擊相對小些,也有些滯後,可是畢竟還是逃不掉,也經常會發生一些武鬥,兩幫人馬打得頭破血流的事情時有發生。受此影響,廠裏的子弟小孩也分成了兩個幫派,組織一些小規模的武鬥。其中一夥是以胡小錘的兒子胡光為首,人數眾多,另一幫則是陸雲飛和他的幾個小哥們組成的。兩幫水火不容,經常發生沖突。陸雲飛一幫人數雖少,年齡又不大,但是“帶頭大哥”陸雲飛聰明機靈,每次幾乎都把胡小錘一夥耍得團團轉,摸不著北。因此,胡小錘一夥對陸雲飛恨之入骨,總想找機會狠狠教訓一下這個頑皮又鬼點子超多的死對頭。

陸雲飛因為從小無父無母,外公外婆年老體弱,也在他五歲的時候先後去世了,所以大多數時候這小子是在小劉叔叔家渡過的。

小劉叔叔叫劉向東,原來和陸雲飛的爸爸陸成是同一個車間的,當初陸成就是為了保護他才被炸傷的。劉向東對陸成心存感激,陸成夫婦去世後,就把陸雲飛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疼愛,經常讓老婆做些好吃的,招呼雲飛來吃。

劉向東生有一對雙胞胎姐弟,男孩叫劉新,女孩叫劉海棠,都比陸雲飛小1歲。三個小家夥情同親生,常在一起玩,典型青梅竹馬的感情。

這天,陸雲飛和劉新、海棠三個人在河谷裏玩耍,恰巧被早就想找機會教訓他的胡光看見了,於是糾集了一幫小“打手”,氣勢洶洶地殺了過來。

陸雲飛他們正用罐頭瓶子釣魚。他們在罐頭瓶口綁一圈鐵絲,再用另一根鐵絲在瓶口搭起一個橫梁,然後在瓶子裏放幾粒米飯粒,放到水裏面,然後三個孩子就去一邊用沙子攔水壩玩,等時間差不多了,過去用鐵鉤子勾住橫梁,把瓶子撈上來,裏面保準就有幾條小魚。

一上午,放五六個罐頭瓶子,就能抓上一斤多小魚,拿回家,讓劉新他媽用大醬炸了,就著米飯,吃起來甭提多香了。寓吃於玩,快樂無邊。

三個人正蹲在河邊憋水壩,海棠一擡頭,就看見大隊人馬殺過來,驚叫了一聲。

陸雲飛和劉新聽見尖叫,嚇了一跳,擡頭看去,只見胡光領著那夥人已經沖到了谷裏。

陸雲飛和劉新早都見識過這種場面,倒也並不慌張,只是見對方人數眾多,不可力敵,陸雲飛小手一揮,說道:“劉新,快帶你姐沿河跑,我把他們引到河對岸去。”

劉新和他配合慣了的,當下想也不想,拉起海棠,撒腿就往河下游跑去。

陸雲飛順手從沙灘上揀了五、六塊鵝卵石,放進褲子口袋裏,雙手又各抄一塊,先向著胡光砸了一塊過去,然後,迅速往河對岸跑去。

這一陣子天氣幹旱,河水不多,陸雲飛很快就到了對岸,站在對岸卻不忙逃走,而是對著胡光一夥子做起了鬼臉,嘴裏還喊著:“胡光胡光大傻b,夜裏起來刷油漆,一刷刷到陰溝裏……”

胡光本來就是想先教訓這個陸雲飛,只要把他制伏了,他們那幫子也就完蛋了。所以一見這情形,火冒三丈,看也不看逃向下游的劉家姐弟,指著河對岸的陸雲飛說:“給額追,誰把這碎慫逮住,額就升誰做副幫主。”說完,帶頭淌河下水,向對岸沖去。

陸雲飛別看調皮搗蛋,從小卻最喜歡的就是看書,他父母給他留下不少書籍,其中有本《孫子兵法》是他最喜歡讀的,雖然一開始好多意思看不明白,可是憑著過人的聰明,並且經常向大人請教,竟然也能略懂一二。

此時見對方大隊人馬到了河中央,哈哈大笑,嘴裏叫道:“一群傻b,我要半渡而擊爾等。”手中石塊飛出,準頭奇佳,河中央沖在最前面的胡光頭上當時就挨了一下子,鮮血迸出。

這胡光從小嬌生慣養,性子象極了他媽馬妞,被嬌寵得飛揚跋扈,從來不懂得吃虧為何物,這時見血下來,倒發起狠來,嘴裏罵道:“額日你媽的,你個碎慫,你等著額。”加快淌水的速度,沖向河對岸。

陸雲飛見一擊中的,心中大喜,轉身開始向著谷中林木深處逃去。

第一卷 青山翠谷隱仙蹤 第二章 咳血

河對岸這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是廣袤的秦嶺裏很少見的一塊河谷森林。

秦嶺中,山脈連綿,很少有這樣大片的平地河谷,一般的河谷總是在兩山之間有一溜狹長的平地,絕無如此大的平原谷地。

而這片原始森林面積極大,裏面樹木繁茂,終年不見陽光。村子裏的人和廠裏的人從來都不敢深入林中太遠,因為據說林中不但有野獸猛禽,還有鬼怪出沒,所以膽子再大的人也不敢進林子。

陸雲飛平日也是不敢進這林子的,今天是被逼急了,對方人多勢眾,如果不進林子,必定會被他們抓到,進了林子,可躲藏的地方多,對方人再多也不怕了。

他撒開兩條小腿,在林中飛跑。後面胡光帶人緊追不舍。

陸雲飛想著此時劉家姐弟應該已經安全了,自己也得趕緊擺脫這幫兔崽子,真被他們追上可就不好玩了,於是腳下加勁,也不管林子裏有多難走了,只管朝著樹木茂密的地方鉆。這小子天生膽大無比,他父親陸成雖然是東北人,可是體質瘦弱,性格文靜,但他祖父可是典型的東北漢子,這隔代遺傳,傳到陸雲飛身上,東北人堅忍的性格、健壯的體魄又回來了。加上他從小沒人管,在野外瘋慣了的,體質很好,不過飛跑這一陣,也夠這個年僅十歲的小孩喝一壺的。

越是深入林中,路越難走,一開始林木還算稀疏,跑到後來,漸漸地就樹密藤多起來。陸雲飛只管飛跑,被荊棘刮得衣衫破爛也顧不得了,最後竟連一只鞋子都被地上的矮藤勾掉了,也顧不得去拾。

胡光在後面發著狠追得甚急,突然之間感覺不對勁,渾身打了個冷戰,一回頭,發現後面的“兄弟”一個都不見了,不由吃了一驚。這才發現,已經追得太遠了,竟然深入林中腹地了。

這麽稍一遲疑,再看前面,只見陸雲飛小小的身影一晃,已經不見了,胡光有點害怕了,沖著陸雲飛的方向虛張聲勢地喊了兩聲,看看黑黢黢地林木深處,終於不敢再追,感覺頭上的血還在流,心裏發慌,偏偏此時一只怪鳥從頭上飛過,發出淒慘的叫聲,胡光一個激靈,趕緊掉頭往回跑。

前面的陸雲飛繼續跑了一會,感覺後面沒有追兵的聲音了,回頭看看沒人追來,這才慢慢停下來,扶著一棵粗大無比的巨樹大口喘氣。

剛剛一陣急跑,縱然體質還算不壞的他也覺得實在是太累了。一顆小心臟在胸腔裏跳得甚急,似乎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似的。

他輕輕地咳了一聲。

沒人能夠想到,這樣輕輕的一聲咳嗽會從此改變一個少年的命運。

事實上,經常會有一些看上去很小的事件卻有著巨大的影響力。在你做那些事情之前哪怕零點幾幾秒的時間,你都不會意識到,這件事可能是你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個轉折事件,但當你意識到的時候,多半已經晚了,命運註定了,不可更改。

當時的那聲咳嗽就是這樣一件在當時看來是必然卻很小的一件事,對陸雲飛來說,喘息中的他必須要那樣咳嗽一下,才能把堵在嗓子眼那裏的一些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物體咳出來,才會覺得舒服一些。可當他咳出來之後,才發現事情的嚴重性。

從他嗓子眼咳出來的,是一大口鮮血。

過了很多年以後,陸雲飛仍然想不明白,當時是什麽讓他咳了那樣一口鮮血出來。

一個在山林間快速狂奔的小孩,在猛然停下後,居然會咳出一口血來,真是讓人難以置信和接受。

然而正是這口鮮血,讓陸雲飛有了一個華麗的變化:一個玉樹臨風,擁有超凡仙術的狐仙誕生了。

那口鮮血從他的嘴裏噴出來,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棵巨樹上的一個小小的樹洞裏。

或許,冥冥中,真有天意存在,如果他咳的稍稍偏一些,那口鮮血並沒落在樹洞裏,而是落在樹幹上,或者是落在草叢中,命運是如何寫法?

可命運畢竟是命運,躲不掉,避之不開。

那口鮮血不偏不倚地落入了樹洞中,當然,還有一絲血絲殘留在他的嘴角,似乎以此來證明,那口血是他的。

血落進樹洞後的一分鐘內,向來膽大的陸雲飛有些慌亂,慌張,恐懼,還有不知所措。他伸手抹了一下嘴角,那鮮艷的紅色讓他呆在當場。

可一分鐘後,他更加被驚呆了。

那個小小的樹洞裏,發出一些聲音,當時的他自然分辨不出那其實是狐仙門被破解發出來的聲音。

千百年來,從未有人用這種方式打開狐仙世界的大門,卻被陸雲飛這個小小的孩童用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輕松而又痛苦地打開了。

樹洞裏面的聲音在響了一陣後停止了。陸雲飛由於吃驚,居然沒有想到逃跑。

樹洞在聲音停止後開始發生變化,它在不斷地變大。

此時,陸雲飛才發現,那棵巨樹是如此的巨大,以至於它的樹幹需要十幾個人才能合圍。所以,當樹洞變得象一扇門那樣大的時候,依然只是占了巨樹樹幹的一小部分。

或許孩子的天性就是好奇,陸雲飛已經忘記了恐懼,忘記了剛剛吐了一大口鮮血,就那麽呆呆地看著那個越變越大的樹洞。

黑黢黢的樹洞裏,突然大放光明,那光是從一個點擴展開來的,越來越大,從樹洞中噴湧而出。此刻雖然是白天,但是在密林中,光線依然比較昏暗,但是那從樹洞中噴射出來的光線是如此耀眼,幾乎瞬間就照亮了巨樹周圍的空間。

陸雲飛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再睜開的時候,樹洞裏的光線已經消失,他的身邊,卻多了一個仙女般的姐姐。

她是如此的美麗,雪白的肌膚,烏黑的秀發,一雙清澈如水似乎會說話又水汪汪的大眼睛,嬌挺小巧的鼻子,薄而紅潤的嘴唇,一襲白色長裙襯得她的腰肢纖細,胸脯高挺,這樣的一個美麗的仙女姐姐,柔媚嬌巧地站在他的面前,登時讓陸雲飛看呆了眼,說不出話來。

仙女姐姐目光如水般地傾瀉在他的臉上,輕輕用她那纖巧的手摸了摸陸雲飛的頭頂,用動人的仙樂般的嗓音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陸雲飛眨了眨眼睛,盡管還在喘息著,可是自從咳了那一口血,已經感覺好了很多,他看著眼前這個美麗的姐姐,心中轉了無數個念頭,曾經看過的書上,似乎隱約有過這樣的場景,恍如夢中。

他畢竟是個聰明伶俐的小孩,只是猶豫了片刻,就意識到自己是遇到了奇跡。

他一點都不擔心遇到的這個美麗的姐姐是個鬼怪,正相反,當初他看那些聊齋故事的時候,曾經夢想有一天,可以和那些美麗的女鬼狐妖相遇,哪怕最後她們吃了他,他也覺得那一定很有趣。

於是,他鎮定自若地回答了仙女姐姐的問題:“我叫陸雲飛。姐姐,你是仙女吧?”

仙女姐姐笑了起來。她笑的樣子真的很好看,有一種天生吸引人的魅力,以陸雲飛小小的年紀根本鬧不清這魅力是從哪裏散發出來的,只是覺得這個姐姐實在是太吸引人了,看著她的笑臉,就算一輩子這樣對著她,也不會覺得煩。

仙女姐姐臉上露出一絲調皮的神色,說道:“其實我是個女鬼,你害怕嗎?”

陸雲飛搖頭,嘿嘿一笑,說道:“不怕。”

仙女姐姐問道:“為什麽不怕?你不怕我吃了你嗎?”

陸雲飛先是指了指地上,說:“姐姐有影子,不是鬼。”林中雖然光線昏暗,仍然有光線透下來,仙女身後一道淡淡的影子映在地上。接著陸雲飛又吸了吸鼻子,嘻嘻笑道:“姐姐身上好香的,鬼哪有香味。再說,就算姐姐是鬼,我也願意讓姐姐吃了。姐姐,你肚子餓嗎?要是餓,就吃了我吧。”

仙女姐姐先是一楞,然後噗哧一笑,說道:“小鬼頭,這麽小就口花花,將來可不得了了。”然後又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看來真是天意,你天生就是個狐仙的料子。”

“啊?”陸雲飛一楞,“啥意思啊?姐姐說什麽狐仙的料子?”

仙女姐姐伸出手來,說:“好了,先跟我進去吧,帶你看看你的新家。”

陸雲飛心裏一動:新家?莫非……,以後可以和這個仙女姐姐一起生活?那可真是太好了。可是這麽個樹洞裏,會是什麽樣子?劉叔叔他們會不會擔心我啊?轉念又想,先進去看看再說,如果真讓我在這裏住,那也沒什麽不好的,劉叔叔那裏有機會再回去跟他們說一聲就好了。

當下也不再多想,施施然牽著仙女姐姐的手邁步進入了樹洞。

這一步邁進去,從此在他面前,有了一片新天地。

第一卷 青山翠谷隱仙蹤 第三章 狐仙谷

樹洞裏是個又黑又長的通道,先向下,後又向上。

仙女姐姐一進樹洞,就取出一顆發出亮光的夜明珠來照亮,夜明珠所照之處,亮如白晝,看來剛剛的亮光就是它發出來的吧。{奇書手機電子書網}陸雲飛當然不知道那就是價值連城的夜光寶珠,只是覺得一切如此神奇,讓他恍如夢中。

從長長的通道走出來,一個奇妙的世界展現在他的眼前。

一座巨大的花園庭院,山石錯落,疏竹繁花,亭閣掩映,一池清水碧綠。好一個人間仙境啊。

陸雲飛的驚奇全都寫在了臉上,仙女姐姐收起了夜明珠,對他微微一笑,說道:“小飛,歡迎來到狐仙谷。”

“狐仙谷?”陸雲飛眼睛一亮:“姐姐,你是狐仙?”說完,向她後面望去。

仙女姐姐臉上一紅,嗔道:“你看什麽呢?”

陸雲飛嘻嘻一笑,說道:“你不是把尾巴藏起來了吧?”

仙女姐姐沒好氣地說:“臭小子,回頭給你安個尾巴。”

陸雲飛剛要說話,從假山後面蹦出一個小姑娘來,大約五、六歲的樣子。頭上梳著兩根小辮子,瓜子臉,明眸皓齒,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

那小姑娘大眼睛軲轆軲轆地看了看他,然後一下子撲到仙女姐姐的懷裏,指著陸雲飛問道:“飛花姐姐,他是誰啊?”

飛花姐姐還沒開口,陸雲飛已經老實不客氣地自己介紹開了:“我啊,我叫陸雲飛,你呢小妹妹,你叫什麽?”

那小姑娘哼了一聲,白了他一眼,說道:“我又沒問你,你管我叫什麽名字呢。”

小姑娘這麽有個性,不過陸雲飛倒不在乎,自己一個男子漢,哪能跟她個小丫頭一般見識呢。

飛花摟了摟小姑娘,說道:“飛揚,不要無禮。這是雲飛哥哥,以後他要和你一起學習狐仙法術的,你們要互相幫助才是。”

那小姑娘飛揚上下打量了陸雲飛一下,見他一身衣服破破爛爛,還有一只鞋子不見了,臉上臟兮兮的,嘴角上似乎永遠掛著一絲玩世不恭的微笑,一頭亂草雞窩似的頭發四面八方地支棱著,一副窮酸樣,實在是讓人喜歡不起來。聽說還要跟自己一起學習狐仙法術,心裏那個不願意啊。

她年紀尚幼,心裏怎麽想,嘴裏也就怎麽說了:“他好難看啊。”

陸雲飛嘻嘻一笑,說道:“飛揚妹妹,你倒是挺漂亮的。你哥哥我是沒收拾,要是收拾完一打扮,你就瞧好吧。”

飛花笑了一下,滿欣賞這個小男孩的,覺得他天生就是那種自信滿滿,不容易被別人的看法所左右,也不容易被困難擊倒的人。

“好了,我帶你去你住的地方吧。”飛花說道。

陸雲飛跟著飛花和飛揚,沿路觀賞著這谷裏的風景,真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般,看這個也新鮮,看那個也漂亮,沒一樣不新奇的。

飛揚看他那副樣子,更加地瞧不起他,小嘴撇得快到耳朵了,不過樣子倒滿可愛的。

陸雲飛知道她在看自己,突然沖她一呲牙,做了個鬼臉,把小丫頭嚇了一跳,擡手就是一拳。

饒是陸雲飛曾經跟廠裏那些小混混們打過無數次的架,身經百戰的快捷身手,居然也擋不住她這一拳,陸雲飛“喲”地一聲飛了起來,胸口劇痛,人在空中,早都辨不清方向了。閉著眼睛心裏念叨著“完了完了,這下算斃了,非撞墻上不可。”突然身子一沈,不再飛翔,靠身處柔軟異常,鼻子裏聞到一股淡淡的女子體香。

睜開眼睛一看,自己正被飛花姐姐抱在懷裏,接觸到飛花姐姐身體的部位,只覺得柔軟舒適外加溫暖,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

陸雲飛從小就死了爹娘,吃的是百家飯,小時候楞是沒喝過一口奶,也沒被自己的媽媽這樣抱過,幾乎從未享受過被一個成年女性抱在懷裏的感覺,今天被飛花姐姐這樣抱著,那個感覺簡直是無法形容。在他眼裏,似乎看見滿天鮮花飛舞,眾天仙女全部下凡,那叫一個美啊。

這小子當時就發下了宏大的誓願:“今生一定要多讓女生抱抱。”

只聽飛花責道:“飛揚,怎麽這麽無禮?”

飛揚委屈地說:“他先嚇我的。”

飛花此時放了陸雲飛下來,陸雲飛那個不情願啊,看了看飛花的身上,依依不舍的眼神裏充滿了留戀和渴望,就差再自己撲回去了。

飛揚小姑娘面子薄,平時又總被大家寵著,特別是飛花姐姐,向來對自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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