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裏倒還好, 這會聽到他稱皇後為“皇額娘”, 德妃心裏突然生起一股火來：“你用皇後來壓本宮？”

“兒子並無此意，額娘多慮了。”胤禛淡淡道。

她望著一臉冷漠的兒子，覺得他就是嫌棄自己的出生, 所以才在佟佳氏沒了後, 又去討好富察氏。

呵！誰不知皇後不過假借富察家姓氏, 說不得真實根底比自己還不如。

德妃不無諷刺的想著。

“若無其他事，兒子先行告退。”等了一會見她不再開口, 看向自己的眼神卻透著諷刺與厭惡, 胤禛不想再繼續呆在這裏，直接起身告退。

見他往日還會在自己面前裝一裝恭敬與孝順，這會搭上皇後，卻連表面功夫都不願意做, 德妃面若寒霜。

砰——

他踏出殿門沒多久, 德妃便擡手將桌上的杯子揮到地上。

“娘娘, 您沒事吧？”

之前被她打發下去的宮女聽到動靜後, 趕緊跑過來。

不孝子不要也罷, 左右本宮還有禎兒！

在宮女進來前, 德妃已經收拾好情緒，恢覆成平日裏的雍容：“無事，不小心碰掉杯子而已。”

胤禛從永和宮出來後，腳步越來越快，表情也越來越冷。

暢春園，四阿哥所居院落。

四福晉見他渾身帶著冷氣回來, 面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知道他是從宮裏回來，不用猜便知道，這不悅是因誰而起。

雖然往日就知道，他們母子關系一般，但四福晉實在沒料到，爺得封郡王這麽大喜事，還能鬧出不愉快。

四福晉有時候實在理解不了德妃這個當額娘的是怎麽想的，尤其是在她自己也當額娘以後。

她親自動手替胤禛送上一杯熱茶後，想了想，吩咐人將兒子抱過來。

一歲不到的胖小子看到額娘與阿瑪，雙手興奮的揮動著，嘴裏發出“啊啊”的喊聲。

胤禛看到嫡子，周身冷氣總算散去，等被兒子抓住一只手指，發現他小手力氣還挺大，表情甚至隱隱柔和兩分。

四福晉見此，放下心來，一邊逗著兒子喊“阿瑪”。

夫妻二人陪著孩子，屋內被胤禛帶回來的冷氣漸漸被溫馨所替代。

等小阿哥打了個哈欠，被奶娘抱下去後，胤禛交代福晉：“平日裏無事，多去給皇額娘請安。”

若是在宮裏，四福晉還要顧忌一下德妃，在暢春園卻沒那麽多顧忌，因此直接答應下來。

康熙身為皇帝，不可能時時刻刻與歡顏呆在一起，是以歡顏空閑時間還是有不少。

對於太子妃和四福晉時常過來請安，歡顏倒也沒嫌煩，畢竟有時候無聊，有人陪著打發時間也不錯。

她們兩又不像唐朝那樣沒眼色，還喜歡對歡顏動手動腳，是以康熙對此也樂見其成。

太子妃與四福晉不論一開始為著什麽，時間長以後，倒是真心喜歡上這位皇額娘。

歡顏如今除了修煉外，還培養起養花種草的愛好，為此康熙還用玻璃給她建了一座花房。

她到底不是凡人，經她手養出來的花草，無一不是精品。

這日上午，歡顏在花房中小憩。

康熙過來時，就見她側臥在百花叢中的美人榻上，只覺得百花雖嬌艷，在她的襯托下，卻都黯然失色。

他沒有進去，而是吩咐人拿花板來，坐在外面畫起畫來。

歡顏一覺醒來，睜開眼就看到花房外的人，當即露出一抹笑容。

此時，康熙剛好在畫板上落下最後一筆。

本來他對這幅畫還算滿意，然而等看到她笑靨如花的嬌顏，卻又覺得，畫中不及她本人遠矣。

歡顏剛醒來不願動彈，見他擱下筆似乎畫完了，招手讓他進來。

康熙沒讓人跟著，親自拿著畫走過去。

他才在榻邊坐下，歡顏就起身依偎進他懷裏，然後伸手去拿那副畫。

剛睡醒的她眸光慵懶，面上帶著點紅暈，說不出的愛嬌。

康熙將畫交給她後，一手環在她腰上，另一只手在她臉上輕撫。

“你什麽時候學的西洋畫？”歡顏捧著畫板看了一會後，仰頭問。

許是睡醒後有些口幹，她說完，輕舔了一下唇。

康熙端起一旁的茶水，一邊餵給她一邊道：“早些年學的。”

西洋畫雖匠氣，色彩卻豐富、逼真，康熙這才一時興起。

歡顏喝完茶後，雙唇被滋潤得水潤，本就意動的康熙見此，放下茶盞，低頭含住她帶著茶香的唇。

被他扣在懷裏親了一會後，歡顏身體有些發軟，畫板也從手裏落下，壓倒旁邊的幾株花。

“別鬧了……”

說是花房，周圍卻全是玻璃，與席天幕地幾乎沒有分別，見他動作越來越放肆，歡顏伸手推著埋在頸間的腦袋。

康熙這才停下來，卻沒立刻起來。

歡顏也沒催他，而是一邊平覆呼吸，一邊抓著他辮子在手裏玩。

片刻後，康熙才摟著她坐起來，伸手替她將半開的衣襟扣起來。

等整理好衣物後，歡顏忽然看到“慘死”在畫板之下的花。

她微鼓著臉看向康熙：“你賠我的花！”

康熙掃了眼被畫板壓倒的花，腦袋倒在她肩膀上：“將朕賠給你好了。”

“起開。”

歡顏伸手推了推他的腦袋，然後道：“你本來就是我的。”

康熙愉悅的笑了一聲：“顏兒說得對，既然如此，朕拿什麽賠你？”

“你教我畫西洋畫好了。”歡顏想了一下道。

康熙教過她許多東西，比如下棋，比如書法，再教一樣而已，自然不會拒絕。

於是，歡顏便跟他學起來，而且興趣越來越濃。

某日，胤禛發現福晉近來去清溪書屋的時間變少，不由問了一句。

四福晉猶豫一會後，才道明原委。

卻原來，歡顏自從學西洋畫後，便喜歡找人當模特。

康熙不樂意她畫宮裏的奴才，她便只能在畫他之外，拿太子妃與四福晉當模特。

四福晉倒不是不願意給她當模特，只是是她畫得太慢，一直保持同一個姿勢實在太累人，偏偏若是動一動，她又難以繼續畫下去。

如此幾天後，四福晉有些扛不住，這才暫時不過去，準備歇些日子再說。

胤禛聞言，轉動著手上的佛珠，不知在想什麽。

隔天，他去清溪書屋請安時，對歡顏說，十四阿哥聽說她練畫需要模特，想過來盡盡孝心。

胤禛性格沈穩，歡顏自然不會懷疑他的話，只當是十四阿哥偷懶不想去尚書房，一口答應下來。

胤禛轉頭便去找十四阿哥，讓他明日去給皇額娘當模特。

德妃對小兒子，絕對是慈母，自然不會教唆他對皇後不敬。

是以，十四阿哥對歡顏這位嫡母態度還不錯，聽到胤禛的話，以為是皇額娘看重自己，還在他面前炫耀兩句。

胤禛深深的看他一眼後，轉身離開。

次日，胤禎打扮得精精神神來到清溪書屋。

“兒臣給皇額娘請安。”

歡顏讓人免禮後，問他想畫什麽樣的畫像。

胤禎道：“不如畫兒臣射箭時的樣子。”

歡顏沒意見，於是吩咐人去布置。

剛開始時，胤祉挽弓搭箭，頗有幾分少年人英姿勃發的氣勢，然而等長時間保持這個動作後，他卻發現，這比跟著師傅練騎射還要累。

一開始，他還強忍著，後來終於沒忍住開口問：“皇額娘，好了嗎？”

“快了，你別動，別晃。”

“皇額娘，還要多久？”

“馬上。”

等到她終於畫好後，胤禎覺得手臂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歡顏卻很高興，覺得因為他一直沒亂動的緣故，所以這幅畫畫得特別好。

胤禎過去看了兩眼，發現確實不錯，覺得也不枉自己方才那麽累。

正在這時，康熙回來，歡顏高興的將畫拿給他看，順便誇了幾句胤禎這個模特表現很棒。

康熙見她這麽開心，跟著誇了兩句。

胤禎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皇阿瑪讓他明日再抽空過來。

如此幾天後，胤禎無意知道，並不是皇額娘選的他，而是他的好四哥幹的好事，立刻去找他。

“四哥！咱們是親兄弟嗎？你這麽坑我！”胤禎橫沖直撞進他書房後質問。

胤禎好歹是阿哥，身體素質遠不是四福晉能比的，其實除了第一天他選了個坑自己的姿勢外，接下並不算累，反而還能在歡顏那吃到許多難得的貢品，甚至連獨屬於康熙的貢茶也能隨便喝。

“這話不是該問你嗎？”胤禛站在書案後，頭也不擡的繼續練著字。

他不冷不淡的語氣，讓胤禎想起自己前段時間做的好事，底氣瞬間就沒那麽足。

六歲後，胤禎便來到暢春園讀書。

沒有在德妃身邊見證她與胤禛的感情越來越惡劣，以至於替德妃抱不平，他對胤禛這個兄長態度還算可以。

前段時間之所以會做出惹惱胤禛的事，也不過是覺得他對十三阿哥比自己這個親兄弟還好，一時沖動。

胤禎嘀咕道：“咱們是親兄弟，你至於那麽小氣嗎？還記仇，怪不得皇阿瑪說你喜怒不定。”

聽到他前一句話時，胤禛筆下一頓，不由擡頭看向他，等他說完後一句話，表情立刻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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