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二章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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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東旭喃喃自語,反覆念著這名字。

江如是,江如是。

比較之陸承元這個名字,江如是更輕松,更附和一名女子。

陸承元是東黎的大皇子,是元王,是嫡長子,從出生開始就註定了要背負的責任。

而江如是,只是個江湖姑娘,是美人,是隨心所欲的美人。

沈東旭有那麽一瞬間覺得,江如是這個名字其實挺好的,最起碼不用背負陸承元該有的責任。

可轉念一想,這可是陳世明給取得名。

一點兒也不好!

越想越不痛快得沈東旭氣悶了好半天說:“不,你叫秀兒,是秀兒。”

他聽錯了許多年得秀兒。

江如是看畫的動作一頓,片刻功夫就正常了,她非常平靜的說著恭敬的話:“多謝皇上賜名。”

沈東旭被噎了一下。

就算是陸承元好,還是失去記憶的江如是好,她們都是得天獨厚,孤傲冷清,嘴裏說著恭敬的話,而事實上表達的也是恭敬的意思,可偏偏聽在人耳朵裏,怎麽都別扭。

她生來就是個被萬人敬仰,而不是去敬仰別人。

沈東旭並不在意這點,他聽到他的元郎接受了秀兒這個名字以後,眉眼中染上了笑意,他悠悠道:“那秀兒,你說說你打哪兒來的?到西涼來是想做什麽呢?”

江如是一張畫一張畫的找,她非常坦誠道:“從南蠻來,為了一幅畫。”

沈東旭有點楞,他前頭還在說他的元郎就算失去了記憶也是坦然的,問她要什麽也是直截了當的說要有鳳來儀圖。

現在問她為什麽進宮,一般來說,宮裏的人哪個不是恭維皇帝的?

江如是卻明確的表明自己的目的,她絲毫不覺得會為此被皇帝所冷落,所不喜。

沈東旭看著他家元郎,有點兒哭笑不得道:“什麽畫?”

江如是擡起頭,神色如常道:“有鳳來儀圖。”

沈東旭這下眼神真的有點不同了。

換作以前的陸承元,如果是她,也不會這麽坦然,因為會很清楚這麽說了,會有的後果。

陸承元是將得失算的很清楚的人。

可失去了記憶的江如是,她並不在意這些。

沈東旭摸了摸自己臉上的人皮面具,有點兒疑惑。

是被發現了嗎?江如是哪裏來的自信,認為西涼皇帝會在一夜溫存後,就將有鳳來儀圖給她?

“哦?朕倒是不知道珍寶閣裏有這麽一副圖。”沈東旭有心試探了。

江如是淺笑,依舊翻著那些畫,正兒八經的樣子就好像不找到不罷休一眼。

邊找她邊說道:“沒關系,說不定能找到。”

完全沒有認為皇帝會發火的樣子。

沈東旭不死心的追問道:“秀兒,你認為朕為皇帝,對你來宮裏是為了尋一幅畫,而不是為了朕而來,朕不會生氣,從而降罪於你嗎?”

“自古皇帝多疑心,一名皇帝,生來整個國家都是他的,你曉不曉得你的畫就好像在說明,皇帝還比不上一幅畫。”

說這話的時候,沈東旭語氣平淡,完全沒有生氣的跡象。

可這些言語,卻是足夠讓外頭的聽了立馬跪下求饒的。

江如是沒有求饒,她甚至連頭都沒有擡起來。

她忙於尋找有鳳來儀圖,過了好半天才道:“你會嗎?”

沈東旭噎了一下,他的確不會。

可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別有深意道:“秀兒如此與眾不同,朕自然不會,可秀兒你不覺得討好我,比在珍寶閣一幅畫一幅畫的找更快嗎?”

江如是頭也不擡道:“皇上剛才不是說了你並不知道珍寶閣有這麽一幅畫嗎?”

沈東旭笑了起來,他半瞇著眼睛道:“但朕也沒說朕沒有這麽一幅畫。”

江如是這回擡起了頭,神情恬靜,她直截了當的問:“畫在哪兒?”

對此,沈東旭有些得意了。

他笑的有些欠揍,慢悠悠道:“你得討好朕。”

江如是沈默了,她並不知道怎麽討好一個人。

沈東旭看江如是得樣子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沈東旭得意極了,他找了窗邊的太師椅躺下,搖搖晃晃道:“朕有點想知道,是哪兒的風水,能養出秀兒你這般與眾不同的人。”

說來說去,不過就是為了想知道江如是這六年是怎麽過的。

江如是盯著沈東旭看了很久,而後嘆了口氣,認命一般說道:“我並非南蠻人。”

沈東旭點了點頭,心裏默默道:我還知道你是東黎燕京人,東黎的大皇子殿下呢!

江如是繼續說道:“我不記得以前了,六年前我不知道從哪兒掉落,沖到了湘江的一處漁村,那是個與世隔絕的地方,越過一片高山,出來便是西涼境地。”

沈東旭擡起了頭,他完全沒想到陸承元竟然被沖到了西涼。

太行山那邊,山勢古怪,又連雪蓮山深處,他本來是想著進雪蓮山,或者從仙女湖那邊下去,可是因傷耽擱,被秦雲狄他們攔下來了。

後來他也的確單槍匹馬的進了雪蓮山,但也只是在外圍,那邊有天險,他根本進不去。

進去後,漫天大雪,根本分不清方向。

沈東旭命好,本來該死在雪蓮山裏的,可昏死過去以後,也不知道被誰救了,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然在雪蓮山外頭了。

這讓沈東旭一直都認定雪蓮山裏有人。

與世隔絕的人。

不提這個,但說沈東旭基本上將仙女湖那邊都找了,因為地勢山險緣故,他根本不知道從仙女湖那邊掉落,沖下去以後會到西涼的深山裏頭。

沈東旭有點兒緊張,問:“那邊有江?”

江如是搖了搖頭,說:“湘江乃海,湘江遠處是一望無際的水,漁村裏的人都稱之為海。”

沈東旭連忙問道:“後來呢?”

江如是頓了頓,看向那伏在小書案上看書的元宵,她指了指他,微帶著笑意道:“我有過孩子,現在應該和小皇子差不多大了。”

沈東旭簡直是佩服死了他家殿下。

在別人的皇宮裏,當著寵妃的時候,說自個有過旁人的孩子,還和小皇子差不多大,這不是狠狠的打皇帝的臉嗎?

沈東旭其實蠻高興的,若今天換作是西涼本身的皇帝,他的元郎肯定沒法子在宮裏呆著。

也幸好是他。

沈東旭不知為何,升起了幾分得意道:“是嗎?朕倒是想看看秀兒的孩兒是不是生的和秀兒一半好看。”

江如是瞥了沈東旭一眼,眼底帶著幾分意味,可正在得意的沈東旭搖著扇子沒發現。

只聽江如是又道:“我與未婚夫一道在漁村養傷,本養好傷以後就該離去了,可那時懷了兩個多月的孩子,胎象不穩,稍有不慎大夫說會一屍兩命,所以就在漁村一直呆著,一直到產下一對龍鳳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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