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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萬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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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元特意沒反駁,只是別有深意的反問一句:“是麽?”

分明沒有任何威勢,可曹德邢偏偏聽出了其中的譏誚,他活了這麽多個年頭,就連皇帝老兒都對他恭恭敬敬,現在這麽個不知道哪裏來的沒權沒勢的小子竟然敢看不上他!

怒意由心而生,但曹德邢能夠抑制。

曹德邢掩去眼底的陰郁,笑呵呵的說:“袁大公子話裏有話?不如直接說出來?”

陸承元聽此正兒八經的點了點頭,隨後看向屋子裏面剛巧阿樹已經將屍體檢查完畢了,他朝陸承元搖了搖頭,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看來是不確定了。

陸承元沒有多失望,她神色如常的轉頭看向曹德邢,說:“正巧了屋裏有具屍體,面容盡毀但穿著打扮以及隨身物品無一不證明其人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招樓雨,即是曹公公義子,不如曹公公親自上前認屍?”

曹德邢一楞,有些牽強的扯出一抹笑容,喃喃自語道:“袁大公子在開玩笑吧?”

陸承元沒作聲,單單只是做出了個請的姿勢,不算強迫的將曹德邢請了進去。

從屋子門外到屍體停放的位置不過十來步,曹德邢卻是走的十分艱難,他像一名正常父親看見親子死去般臉色發白,手指顫抖的揭開了白布。

瞪著那張黑不溜秋分不出人樣了的臉看了好半天,突兀像是瘋了一般扯開死者的衣襟,此人左胸口除了有明顯的烏青掌印以外還有個明晃晃的黑色刺青,惡鬼圖騰。

在看到那刺青以後曹德邢便是完全脫力了,慘白著一張臉坐在地上。

沈默了良久,曹德邢終於啞著嗓子問道:“我兒是怎個死的?”

陸承元挑了挑眉,曹德邢這是承認死者是鬼招樓雨?

原本在屋子外頭聽著曹德邢千方百計的證明鬼招樓雨遠在南蠻,便是見到著死屍都不會承認此人是樓雨的,結果曹德邢的反應真的像失去兒子的父親。

陸承元朝阿樹使了個顏色,示意讓他全盤托出。

阿樹也沒藏著掖著,一本正經的回答道:“經脈俱斷,一掌之命。”

在場的人全都皺起了眉頭,依照沈澤所言,鬼招樓雨雖然被師門雲白山逐出去,若非不是逐出雲白山,恐怕如今的凰儀谷谷主就是樓雨了。

足矣見得樓雨的厲害。

誰有能力在一掌之內取其性命?

陸承元抿了抿嘴,問:“他的臉怎麽回事?”

袁風行竟然把人帶去了袁府,那麽最起碼在昨夜鬼招樓雨的臉應該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阿樹有些為難的看著陸承元,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

“為何不說?!”曹德邢猛地站起來,兇狠的目光直直瞪向阿樹,像地獄裏招魂的惡鬼。

他咬牙切詞的再問:“到底是何人害我兒性命還毀去我兒面容?!此等兇惡之徒,趙大人!還望你尋出真相!”

周清和聽此翻了個白眼,嗤笑一聲道:“曹公公,說起兇惡之徒你這義子也算得上真真切切的兇惡!蘇家上百口人可全死在他的鬼刀之下,就連昨夜袁家小秦氏和庶子袁風行同樣被您義子一刀封喉呢!”

“不可能!”曹德邢瞪著眼睛否認。

一個不肯相信兒子會做傷天害理之事的父親形象。

陸承元眨了眨眼睛,狹長的鳳眸死死盯著曹德邢,試圖從中找出不對勁兒來。

曹德邢會不知道樓雨幹的事兒?陸承元想也不想就直接劃掉了這個可能!皇宮裏出來的,服侍過兩任皇帝的曹德邢,其他不說唱起戲來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趙無極瞥了曹德邢一眼,他倒是沒有對曹德邢冷嘲熱諷,反而是畢恭畢敬的將是說說出來:“曹公公,周將軍是武將,說話不討喜,其實也不確定是不是令子,但兇手和鬼招樓雨一般慣用厚背刀,刀法也和鬼招樓雨相似,有可能是兇手特意模仿手法。”

聽了趙無極的話,曹德邢一口悶氣堵在心口,說不出任何遷怒的話。

畢竟趙無極從頭至尾都沒正兒八經的說鬼招樓雨是兇手,可是話裏話外總是不讓人忽略鬼招樓雨這個人。

周清和冷笑接道:“誰讓曹公公義子太引人註目了,說起厚背刀和一刀封喉入骨的刀法,總是讓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鬼招樓雨呢?”

這一唱一和的,憋得曹德邢滿臉鐵青。

曹德邢瞪了周清和一眼,猛地站起來,幹巴巴的對趙無極說:“咱家不管你們怎麽懷疑,但是我兒之死若不給我個交代,咱家便是重回燕京,也要弄個清楚!還有那莫需要的罪名,沒確鑿證據,趙大人周將軍還是不要亂蓋!”

放下狠話以後曹德邢想要將屍體帶走,美名其曰要讓自個兒子入土為安。

趙無極以四兩撥千斤之勢道:“且不說蘇家袁家冤案與樓雨有無關系,但耳房裏頭袁家庶女被奸汙一事,和樓雨是關系甚大,未查明真相以前還請曹公公莫要見怪,不能讓此人入土了。”

曹德邢被氣得不行,可是又不得不放棄,他臨走時狠狠的瞪了周清和一眼,一甩衣袖便是離開了。

周清和見曹德邢終於離開了,忍不住嘖嘖兩聲道:“這老妖怪逛花樓就算了,被咱們碰見了還沒不好意思趕緊離開,反倒是上趕著過來看熱鬧?還奉行啥修身養性?狗屁!”

一屆軍師,粗話連篇。

可偏偏這糙花讓陸承元靈機一動,她猛地想到先前曹德邢分明還約她明天在迎春樓一聚,語畢不僅沒有離開,反而是跟著上樓看熱鬧?!

這不管從哪方面想都不太對。

就好像刻意的......

還沒等陸承元想清楚曹德邢到底刻意跟過來幹什麽,耳房的紗幔被掀開了,沈澤一臉沈默的走出來,透過紗幔縫隙看過去袁瀟瀟已然在床上躺下睡著了。

陸承元還沒問裏頭什麽情況,阿樹已然湊到沈澤耳邊說了兩句話,沈澤臉色便是鐵青了。

陸承元是個沒內力的普通人,自然沒聽到他們說了什麽,她也不矯情直接問道:“怎麽了?”

沈澤瞥了地上的死屍一眼,帶著幾分咬牙切詞道:“他身上有萬枯骨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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