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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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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啟被陸承元這麽一呵斥整個人都嚇懵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陸承元,往日他更加大逆不道的話都說話,今日卻被如此呵斥。

他不知陸承元如今心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依舊把陸承元當作好哄騙的兄長,撇了撇嘴說:“這裏又沒有旁人,皇兄你這麽大聲幹什麽?若是不願意我這個弟弟有出息直接說就是了,找這麽一個理由來搪塞我做什麽?”

陸承元微瞇著眼睛,目光灼灼的盯著陸承啟,反問一句:“搪塞?”

陸承啟被這談不上兇狠,可明顯感覺到冷意的眼神看著莫名有些恐懼,他縮了縮肩膀本能的後退,可是想到自己有母後撐腰,想要母後說過陸承元努力得到的一切以後都是他的,自然而然膽子就大了幾分。

只見他挺著胸膛突然變得底氣十足的說:“皇兄!你若是不願意幫弟弟這個忙不幫便是,反正到時候母後也會讓你送我去的!”

甩下這句話便是雄赳赳氣昂昂的離開了。

到時候?

呵!到時候送你下地獄還差不多!

陸承元看著陸承啟得意離開的背影冷笑了一聲,順勢附和的有昆曲在一旁呸的一聲。

陸承元轉頭看過去,問:“你呸個什麽?”

昆曲一臉理所當然的說:“當然是替殿下呸啊!這等俗不可耐的言語說出來有辱殿下身份,小人當然有必要替殿下呸出來。”

陸承元嘴角抽了抽,說:“今天誰讓你自作主張搞什麽英雄救美的?”

說起這個陸承元就有點脾氣,昆曲一跟著他出門就準得鬧出點事才罷休,跟著她當小廝當真是大材小用了。

昆曲縮了縮肩膀,試圖以此減弱自己的存在感,只可惜事與願違,一個七尺男兒杵在這裏,賊眉鼠眼的實在很難讓人忽視。

陸承元懶得和他計較,一甩廣袖離開。

她剛到自己住的正院,黑色身影從她身邊閃過,陸承元皺了皺眉頭停頓了片刻繼續往前走,大概過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那剛才閃過的黑色身影出現在元王的書房裏。

陸承元輕抿一口清香的龍井,並沒有擡頭看一眼跪在案幾前的黑衣勁裝男子,她不緊不慢的問:“人呢?”

此人慚愧道:“屬下無能,沒有追到。”

陸承元楞了楞,放下手中青玉茶杯,反問:“沒追到?”

“是,只有一人,跟著殿下回來的,武功路數不明,輕功了得,屬下發現後追出去此人便是不見蹤影了。”

陸承元眉頭緊鎖,想著跟著她回到元王府的到底會是誰的人呢?

皇後?不可能,這些暗衛就是皇後派過來暫且為她所用的人。陸承啟?那就更加不可能了,他暫且還沒這個能力和心思。

難道是今天遇上的紅衣美青年?!

陸承元想到回來之前碰上的美青年便是一驚,猛地站起來,右手側骨撞到案幾上的茶杯,啪的一聲茶杯被撞到,氤氳著茶香的熱水打濕了案幾。

她手忙腳亂的收拾殘局,心中漣漪過了好大會兒才平息下來,她重新坐下深吸一口氣後道:“今天在王府不遠處的巷子邊上遇上個紅衣青年,去將這人調查清楚。”

暗衛眉頭一蹙,問:“跟蹤殿下的人不查了嗎?”

陸承元冷眼一掃,盯得暗衛背後發寒,可依舊不卑不吭的跪在哪裏。

這人終歸是皇後的人。

陸承元收了氣勢,不緊不慢的嗤笑一句:“你找的到那人?還說你打得過那人?”

暗衛羞愧難當,只得領了陸承元的命令退了下去。

等書房只剩她一人時,她無力的松懈了身體,仰躺在木椅上,遙看窗外冷風蕭瑟,灰蒙蒙的天,一方院景無疑不是彰顯著京城這個巨大牢籠的沈悶。

叩叩叩——

“殿下,秦陽伯的畫像送來了。”

是昆曲的聲音。

陸承元隨手拿了條帕子擦了擦手,掩去眼底的落寞與恨意,深色如常道:“進來吧!”

門被推開了,率先進來的卻不是昆曲,而是皇帝身邊的紅人——阮公公。

陸承元一楞,詫異十分,在阮公公笑瞇瞇的走進來時她立馬起身寒暄問候道:“阮公公怎麽來了?昆曲,去泡我珍藏的武夷巖茶。”

“哎——”昆曲笑呵呵的領命,走之前還向陸承元拋了個媚眼,狹隘打趣的意有所指。

陸承元暗罵道:這個皮猴!

阮公公雖說頭發花白,可模樣卻不年老,沒有胡子精神抖擻,他算得上宮中的老人了,地位也高,可以說是看著陸承元長大的人,難免看著陸承元的時候會用長輩的眼光瞧。

他笑瞇瞇的將手裏的畫卷拿出來,別有深意的遞給陸承元,說:“殿下,咱家奉皇上之命給您送來秦伯侯的畫像。”

陸承元連忙接過,並沒有立馬打開而是將阮公公請到一旁坐下。

她尊敬有佳的說道:“公公只管托個人送來就是,再不濟讓我去取也行,哪裏勞煩公公特意跑上一趟。”

陸承元是真真切切的感激阮公公,這個人和雲嬸是兄妹,對她也是極好的,上一世雲嬸死後,阮公公再三勸誡她七皇子有異心得防著,那時候她認為阮公公是在挑撥離間於是遠離了阮公公。

可後來阮公公派了無數人到偏道峰救她,最後連阮公公自個都折在了偏道峰。

因為經歷過,所以陸承元的態度發生了極大的轉變,可是阮公公卻不知,他只覺得陸承元對他熱切尊敬了很多,和以往不同,這一回兒是發自內心的。

陸承元這態度讓阮公公忍不住加深了笑意,忍不住多了幾句嘴,說:“殿下啊,秦伯侯雖為男子,可此人文風與武骨並存,是不可多得的能人啊!若不是此人父親糊塗,又怎會委身嫁給你?此等良將得善待啊!”

此人父親糊塗?陸承元記得秦陽伯沈澤的父親是崇陽侯,世襲的爵位。

更重要的是,崇陽侯只有一名嫡子一名嫡女,這人將唯一的嫡子下嫁給元王,算來也是糊塗的很。

只是鎮北侯呢?

陸承元在阮公公面前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直言道:“沈澤的外家是鎮北侯,聽說在武官中是出了名的護短。”

阮公公聽了這話突兀的安靜了下來,別有深意的盯著陸承元,像是想要從陸承元面上瞧出些什麽端倪一般。

陸承元不為所動,她料定阮公公聽得懂她這話究竟是何意。

阮公公嘆了口氣,頗有些高深的說道:“遠水解不了近火。”

話音剛落,阮公公便是起了身打算離開,陸承元也顧不得考慮其他,立馬是起身挽留說:“公公,茶還沒泡好呢!”

“不喝了,皇上還等著咱家回覆呢!殿下咱家多嘴說一句,這帝王家沒有血濃於水這般說法。”阮公公如同前一世般給了陸承元這麽一句話。

正是這麽一句話讓她淚如雨下。

看著阮公公遠去的背影,心中暗想:還好,一切還來得及,如今雲嬸在,阮公公在,前一世對她好的人都還在,而她也不會重蹈覆轍,那些曾經害過她的人,她都將讓其付出應有的代價!

“殿下?您、您這是怎麽了?”昆曲來的時候恰好瞧見了陸承元淚如雨下的模樣,他嚇了一大跳,端著茶水拔高了聲音叫道:“雲、雲嬸!雲嬸......”

陸承元深吸一口氣,抹去臉上淚水,惱羞成怒的瞪了昆曲一眼,罵道:“叫什麽叫!”

昆曲委屈的看了陸承元一眼,說:“小的這不是怕您有啥事,讓雲嬸來開解開解您嘛!”

她嘴角一抽,暗罵:呵呵,那我還真是多謝你的好心好意了!

陸承元懶得理會昆曲這混小子,她轉身進了書房,後頭昆曲端著泡好的茶水嘮叨個不停說:“阮公公咋走了,這武夷巖茶可是雲嬸專門泡的,可惜了可惜了......”

“你在絮絮叨叨說我讓雲嬸把你嘴給縫起來!”陸承元煩死了,坐在案幾前威脅道。

昆曲縮了縮肩膀,嘿嘿一笑,十分狗腿的給陸承元倒了一杯氤氳著清香的茶,湊到陸承元跟前說:“殿下,阮公公是送王妃的畫像來的,打開來瞧瞧唄,這樣小的也能夠認識認識王妃......”

陸承元剛準備打開畫卷的手頓了下來,斜眼看著昆曲,冷哼一聲又將畫卷放回原處,說:“你想看?”

昆曲一個勁的點頭。

陸承元皮笑肉不笑的說:“放心,本王會在大婚之日讓你盯著王妃看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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