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就倆人， 哦不對，就她一個大活人，辦公室又小， 一方放屁另一方捂住耳朵都能聽見個響， 還講究那形式幹啥？

樓思這般想著，也就這樣說了，“老板，就算你想點名， 也得有人給你點啊？我就在你面前，員工到沒到齊你心裏沒點數啊？”

司銳定定看她，半晌意味深長的沖她露出個友善的微笑來， 和當初她不想簽合同時見到的笑容高度相似，“你說我有沒有數？”

樓思：“……”

“哈哈。”幹巴巴的笑兩聲， 樓思不出聲了。

行吧，他是老大他說了算。

在司銳的要求下，樓思屈辱的打開電子顯示屏，打了條會標——

“地府文化有限公司第一次員工大會”

樓思有模有樣的拿了本不知道從哪個角落搜刮出來的小筆記本和水性筆， 坐姿端莊， 聚精會神的看向司銳， 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在這樣的視線下， 司銳竟然面色如常， 沒有一丁點的不好意思，甚至還煞有其事的清清嗓子，“今天這個會， 是要討論我們公司未來發展的方向。我們公司的初心是宣傳地府文化，順便化解地府經費緊張的困境。直播固然可以為公司帶來一定的利益，但杯水車薪。”

起初樓思還不以為意，沒想到司銳沒有半點廢話，直接進入主題。她當下收起玩笑的心思，點頭，“以公司目前的收入來看，直播所得的分成，只勉強夠支付租金和我的工資。”

說到底就一個字。

窮！

“我覺得我們可以拓寬業務範圍。”樓思在心裏過了一遍，慢慢說道，“上次不是還有粉絲希望我們賣些平安符麽？老板，這就是商機啊！另外，我們還可以賣一些地府的周邊。”

“對，我們自己搞一個小網站，或者在X寶平臺開個網店，專門賣周邊，平安符之類的也可以作為產品在上面兜售。”

“本來上門驅邪是個很不錯的業務，奈何沒人相信我們。這個我覺得後期還是有發展潛力的，就是前期沒人搭理……嗯，先放到一邊。啊對了！”像是想起了什麽，樓思歪了歪頭，賊兮兮的問道，“老板，問個有點冒犯的問題，你做鬼做了很多年了嗎？”

“怎麽？”

“你經歷那麽多，知道的肯定也比別人多，要不，你開個課，教一教那些道士什麽的怎麽驅邪？”一想到那畫面，樓思就嘿嘿直笑，“路途遠不能來的，還可以選擇網上視頻授課。一節課單價可以上千上萬元，一次性買完所有課程可以有一定的折扣，團購還可以享受折上折！”

聽完這話，司銳久久沈默，沒出聲。

樓思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也沒搭理他，繼續說道，“哦對，你有沒有什麽收集愛好？或者你們地府裏，還有沒有，嗯，就是死了幾百上千年的老鬼？我和你說，在現代，就連以前古人用的夜壺都能成為價值不菲的古董呢！要是咱們賣出個十個八個的，嘿嘿嘿。”

“想什麽呢！”司銳沒好氣的戳了她額頭，懶洋洋道，“要真能這樣，地府還能窮成那樣？”

說到窮字的時候，司銳臉上閃過幾絲不自然。可惜樓思滿腦子都在想著他那句話，又失望又喪氣，“那我們能做什麽？大晚上不睡覺出去站/街啊？”

“古董的事情你就不用想了。”司銳沒理會她那不著調的話，慢吞吞道，“周邊和授課的事情，倒是可以考慮。”

樓思以為方才他是全盤否定了自己呢，聽了這話才開心起來，積極性也跟著上來，繼續說道，“老板，公司要拓寬業務，是不是要多招些人啊？你說公司沒前臺接待就算了畢竟我們這種窮逼公司也不會有什麽人上門，但如果要搞網店銷售，是不是要有個人負責？”

司銳皺眉。

他這才意識到，公司要想發展，光靠他們兩個的確是不行。可是，以他們目前的經濟狀況，請不起第二個人。

他想了想，“你們大學不上計算機課嗎？”

“上啊。”

“哦，網店的事情你來負責就好了。”

樓思：“？”

“老板，您做不了人，就不能做個有良心的鬼嗎？”樓思渾身顫抖，泫然欲泣，“你忍心讓我領著一個人的薪水幹著幾個人的活嗎？”

面對她的指責，司銳面無表情，“忍心。”

樓思一噎，憤憤然想拍桌，可想到這桌子還是她去別的公司串門的時候淘回來的，用力點就得散架，她只能悻悻的收回手，垂死掙紮，“我是我們公司的門面擔當，經常要出去直播掙錢，怎麽管理網店？網店客服可是要二十四小時在線的，我真做不了。哦對，客服最起碼得招兩個，分白班夜班，不然遲早猝死。”

猝死事小，支付撫恤金事大。

司銳考慮片刻，最終不得不放棄讓樓思兼職的打算，不過樓思的話給了他啟發，只是現在沒有必要說出來。

“還有，我覺得公司得找個運營，咱倆都是門外漢，萬一把公司弄倒閉了怎麽辦？那不得被人嘲笑嗎？”樓思聳聳肩，一副“我絕對不是擔心我自己失業我只是擔心老板你被萬鬼嘲笑”的模樣，真誠道，“哦對了，公司還得有個財務。正經人家的公司都有財務，我們公司也要有！”

這個好辦。

司銳當仁不讓，“我可以兼職做財務。”

樓思：“……呵呵。”

兩人對視，誰也不肯讓誰，到最後看在她目前是公司唯一的員工，要是她罷工了公司就得關門的份上，司銳這個老板難得讓了步，“行，找個財務不難，只是財務的薪水從你工資裏扣。”

“不行！”樓思想也不想的拒絕，“要扣我薪水，還不如我做財務！”

司銳挑眉，一句話直戳樓思心窩，“從小學到現在，你數學考試及格幾次？”

樓思：“……”算你狠！

兩人接著話題繼續討論，很快就有了個大概的打算，不過這一切在他們微薄的收入面前，都成了笑話。不說招人後要支付的高額薪水，光是采購辦公設備的經費他們就拿不出來。況且，人多了，電費就會跟著增加，還有什麽水費諸如此類。

“唉……”樓思撐著下巴，覺得很是愁人，無意識的嘀咕，“如果不用支付薪水就好了……”

言者無意聽者有心，司銳暗暗把這話記在心上，有模有樣的做了個總結，然後道，“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裏了。”

樓思無聲翻個白眼。

“你們……在開會？”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一人探個頭進來，在看到那條大大的會標時，嘴角抽了抽，似乎無法理解為什麽兩個人的公司要搞這種架勢，“沒打擾你們吧？”

說老實話，這公司名字時常讓他有種錯亂的感覺。而且這兩人吧，看起來也不大正常。明明是可以靠臉吃飯的，他們偏偏想靠才華，這不是和自己過不去，存心想讓自己餓死麽？

那人心想，這兩人怎麽看都不像是有什麽才華，倒像是腦子有坑。

樓思很快認出這人是誰。

他們這一層共有五個公司，都是白手起家創業，公司規模店都不大，不過相比於自家窮逼小公司，其他四家可就正規多了。眼前這人叫林曼曼，是隔壁公司的一個程序員，加上是妹子，在他們公司可吃香了。

樓思下意識環顧四周，頓時悲從中來。

不管怎麽看，他們公司都很像野雞公司啊！再想想自己，怎麽都覺得很慘啊！

被司銳和樓思同時盯著，林曼曼臉爆紅，說話忽然就不利索了，“那，那什麽，我聽說你們公司可以驅邪？”

咦？

樓思雙眼立即亮了，“是啊是啊，你是有什麽麻煩事嗎？看在咱們有緣的份上，我可以讓你插隊，不用排號了！哦，還可以給你打九折哦！”

聞言，林曼曼驚了驚，“你們公司業務這麽繁忙，還需要排號？很多客人嗎？”

這麽久了，也沒見有人上門辦過業務啊！

“那倒沒有。”樓思很老實的回答，“你是我們公司第一個上門的客人呢。”

“怎麽樣，要辦會員卡嗎？公司創業期間，只需九十九元會員費，即可享受高級服務哦！我們公司會員還采取積分制，累計到一定的積分數就可以給你升級，最高級的鉆石會員終身免費服務，了解一下？”

林曼曼眼皮子跳了跳，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

她有點後悔上門了。

自己是腦子抽了，才會相信他們可以驅邪吧？那種東西本來就是玄之又玄的，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在糊弄人！要不，她還是去外面找人算個命算了。畢竟這兩人，怎麽看都不靠譜。

還辦會員卡……怕不是傳銷詐騙吧？

想到這裏，林曼曼立即提高警惕，“那什麽，就當我沒來過。”

說完撒腿就跑，連樓思喊她她都假裝沒聽見。

傳銷組織害人害己，她不能上當！

樓思轉頭怒瞪司銳！

司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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